《传太医》白泽夜雪

38、相逢藏书阁（三） 北疆狼毒岭

　　“狼毒岭？”林清岚诧异。

　　“是的，狼毒岭。”元胤收住了画笔，点头道，“林太医久居宫中，不知道是否了解远在北疆塞外的狼毒岭这个地方。”

　　“臣之前只是听说过它的名字罢了，据说最近有首流传广泛的东戎狄歌谣，唱的就是‘若非狼毒岭，朝都岂复存？’，那个地方好像是东戎狄非常重要的要塞。”

　　“狼毒岭对于东戎狄来说的确很重要，但是它并不算什么要塞，它只不过是一片苍莽的山岭，几乎寸草不生，因为无法被外敌攻克，所以得了个东戎狄之壁的绰号。”

　　林清岚低头仔细的看了看那张元胤画的地形图，坦白说他对于兵法，地形之类的东西非常外行，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参不透为什么元胤会有兴致同自己讲狼毒岭，该不会是看到自己眼熟，想听听自己有何军事见解吧？那可真是要丢丑了，又看元胤似乎真的再等待他的看法，只好硬着头皮估摸着常理问：“狼毒岭是不是地势特别险恶，才会这么易守难攻的？”

　　“确实险恶，但还没有到无法攻克的地步，狼毒岭两边都是绵延千里的高山绝壁，绕是绕不过去的，而通过狼毒岭的必经之路，有一片峡谷，终年毒气氤氲，只要我们的军队一进入那里，就会迷失心智，迷雾中自相残杀。”

　　毒气之谷？林清岚挑挑眉，终于领悟到元胤为什么会同自己这个太医谈论狼毒岭了，便继续静静的等待元胤的下文。

　　元胤果然继续讲了下去，“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东戎狄的军队却不受那谷中毒气的影响，可以自由进出……东戎狄的人十分野蛮，视女子为财物，可以随意掳掠抢夺，他们每一次南侵，都会抓走大量的大周女子，这一次因为入侵规模极大，边城百姓妻离子散的家庭不计其数！”元胤皱眉，手握成拳擂在桌上，他这几个月真是将边城那里百姓的苦难看的太多了，只恨对狼毒岭束手无策，追上了溃逃的东戎狄军队都没有用，眼睁睁看着他们将抢去的周人关押了一车一车，消失在漫漫的毒雾中，那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林清岚虽没有亲眼见到，但是听了也觉得胸口发闷，同时疑惑道：“殿下刚才不是说，只有东戎狄的军队可以在狼毒岭中自由进出么？他们又是怎么将抢掠的大周百姓送过狼毒岭的？”

　　“他们将人都捆起来关好，只要控制住了手脚，即使迷失心智也不会死亡，我们问过抓住的战俘，据说那些强行被送过狼毒岭的大周百姓，只要在东戎狄的土地上生活超过三个月，神智就会渐渐恢复，从此成为他们的奴隶。”元胤解释道，“狼毒岭毒气的秘密一天不被解开，东戎狄对大周的威胁永远都不会解除，他们根本是有恃无恐，仗着狼毒岭的保护，还会无休无止的来犯我国。”

　　林清岚看着元胤的眉目神情，不愉快的宫廷打磨了他的性格，让他变得沉稳，但是认真和一份善良始终存在，于是开口道：“殿下，微臣除了懂得一点医术之外，没有其他的本事，但是微臣也想为边城百姓的安危出点力，殿下如果有什么用得到微臣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好，林太医，我有一个请求。”元胤对林清岚的印象非常好。

　　“殿下请讲。”

　　“我打算请父皇允许我带一位宫中的太医，前往边塞，查看那里的情况，试试看能不能弄明白为什么狼毒岭的毒雾对东戎狄的人不生效。不知道林太医，愿不愿意随我同去？”

　　其实他真有这样的打算，皇上也没有不允许的道理，一道旨意下来，派谁谁敢不去呢？他肯先询问，显然是出于信赖和尊重，这份气量在皇子们中间也只有二皇子会有了，林清岚只是微微沉吟，便很快答应道：“臣愿意随殿下去查看狼毒岭的情况，臣先回去和家父打声招呼。”

　　元胤展颜，拱手道：“如此，我就在这里替边城无数深受东戎狄侵害的百姓，向林太医致谢了！”

　　“殿下千万不要如此！”林清岚连忙避开他的礼，“此是臣的本份，何况能不能解决问题还是未知数。”

　　元胤和林清岚两个人，在藏书阁里交谈的愉快，等林清岚回府后，饭桌上还没来得及同林岐提这件事，忽然就听见林岐开口了。

　　“皇上一定是属意四皇子即位的。”

　　“咳咳！”

　　麻姑放下碗，给林清岚端了杯水来，又抹着他的背，“老爷怎么吃饭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说这个？让少主都呛着了。”

　　“今日三皇子将数百工匠历时一月打造的明珠宝冠进献给皇上，结果不仅没能得到皇上的夸赞，反而被训斥为不珍惜民力。”林岐奇怪的看了林清岚一眼，“你这孩子也不必听到这么一句就呛了啊！”

　　“我没事了，谢谢麻姑。”林清岚示意麻姑坐回座位继续吃饭，才对林岐道，“爹，这次恐怕你错了，皇上再疼爱四皇子，也不可能将江山传给四皇子，他是痴儿啊！”

　　“他是，但是他的儿子就一定还是么？”林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倒让林清岚愣住了，见林清岚发呆，悠然道，“前朝方明帝不就立了个傻太子么？大臣反对，方明帝就说皇长孙极为聪明，为何将来不可为人君？皇上自然是知道这个典故的，四皇子马上十三岁了，皇上迟迟不立太子，就是在等着看孙辈的情况吧！”

　　林清岚不得不承认，林岐讲的前朝故事确实和现在的情况有些吻合，想到元胤无论怎么优秀，怎么为国立功，终究不敌皇上偏心，干巴巴道：“就算四皇子能给皇上添个聪明的小皇孙，也只是势单力薄的小孩子罢了，皇上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打算，那可糊涂了！”

　　“皇上还会有棋的。”林岐眼中精光一闪。

　　林清岚不想纠结这个问题，赶紧说正题比较好，“爹，孩儿有件事想和你说。”然后将藏书阁中元胤请他同去狼毒岭的事情说了。

　　“不行！清儿，你的身份特殊，你明不明白祝巫那边始终不曾放弃过找到你？我不会同意你离开大周皇宫的，太危险。”林岐断然道，顿了顿，又道，“如果二皇子去请皇上下旨，我会想办法的，你老实呆在家里。”

　　“是啊，少主，你就听老爷的话吧！”麻姑担忧的看着林清岚。

　　林清岚握着麻姑的手，道：“爹，麻姑，我知道你们是在担心我，但是我也有我的想法。你们想一想最近发生的事情，从娴妃，到百越术士再到安总管，大周的皇宫，真的就是那么安全的一个庇护所么？”

　　闻言林岐和麻姑一同陷入了沉默。

　　“还有，你们稍等我去取一件东西来。”林清岚说着起身出去，过了一小会儿返回了，手里拿着从书房里取来的《毒经》索引，指着其中的一个地方道，“爹，你看这一句，迷心散，又名狼毒迷惑，这是我们怀疑四皇子，还有嘉仪长公主的大儿子李全中的毒，我现在在想狼毒迷惑这个别名可能和狼毒岭有关，祝巫既然掌握了这一味药，那么到狼毒岭去，有没有可能发现祝巫同《毒经》的关系的线索呢？何况，如果孩儿真的能化解狼毒岭的毒雾，以后东戎狄就不敢再肆无忌惮的侵略了，对边城的百姓是有好处的。”

　　林岐真没想到林清岚会想到这些，半晌，长叹了一声，看着林清岚的眼神是欣慰也是伤感，“你这样想，真是像极了当年主公的脾气……罢了，你说的也没有错，你去吧！可是一定要带上麻姑。”

　　“孩儿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北疆遥远，舟车劳顿，麻姑还是留在府中吧，爹也需要和麻姑互相照应啊！”林清岚忙道，“你们真不用太担心我，我从小随着麻姑习武，我有功夫的。”

　　林岐的脸黑的快下雨，“你那点花架子遇到高手能顶什么用？麻姑必须随你去，正好也可以监督你不要逞强！”

　　麻姑也是一脸坚决的望着林清岚，也罢，看来他们是不会让步的了。林清岚识时务的闭嘴。

　　三天后，皇上的旨意到达林府，林清岚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这是自从他们藏身大周太医院后，林清岚第一次离开麟城，她其实挺开心的，她一直都不喜欢宫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实在太压抑了。北疆狼毒岭之行，会发生些什么样的事情，一切都等待着她。

　　第二卷天下烽烟起，藏书阁故人相逢完
　　下一卷太医边城扬名，皇子智擒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