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相逢藏书阁（二） 周人将领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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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军返回麟城的那一天，整个麟城沸腾了，虽说大周同戎狄作战数次，但除了十年前与百越国联手作战打得戎狄分裂的那次之外，还从来没有单独获得过这样大的胜利，连东戎狄那边都流传起一首歌谣哭他们的惨败：周人将领精，兵士骁且勇，逐我三千里，夺我碧蓝城，若非狼毒岭，朝都岂复存？
朝都，便是那东戎狄的国都。至于碧蓝城，则是距离狼毒岭不足百里的一个原属于东戎狄的城池，现在被大周占领了。
元胤在班师回朝之前，对边防将领下达了军令，务必守住碧蓝城，作为以后遏制东戎狄军队再从狼毒岭出来攻入大周的关隘。
皇帝出城迎接，这次是武严威大将军还在边关，没有一起回来，要是武严威也回来了，可不只出城，最少要出城十里。
远远的看见皇上的銮驾，元胤翻身下马，随后一众的将军们都纷纷下马，元胤单膝触地，许是看见自己的父皇来迎，有点感动道：“父皇，儿臣幸不辱命。”
皇上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好，朕都听说了，你在前线的表现，武大将军还专门给朕上了一道折子，夸奖你的成长，朕十分欣慰。”
这对天家父子，此时哪里能看出来他们平时相处时的冷淡呢？
皇上和自己的儿子温言了几句，又抬头，对众将士们道：“此次大败东戎狄，将士们劳苦功高，朕已经下令，传宴三军，所有将士皆论功行赏，为国捐躯的将士，由国库拨银抚恤其亲属，绝不使有功于国者骨肉无依！”
大军中齐声爆发出欢呼，皇上的这几句话听起来确实大气，而且有的将士眼中隐约现出泪花，他们都经历了战友倒下的伤痛，听到皇上的话更是发自内心的激动。
麟城的街道两旁，早已是百姓们人头攒动，更有数不清的名门千金包下从城门到皇城沿途酒楼的楼上雅座，只为了一睹大军元帅的风采。
只见那帝王銮驾之后，一匹威武的战马上，年轻的大元帅一身戎装，阳光洒在他的甲胄上，他的气质惊人的出众，王者的尊贵和将军的威严之中，沉淀下了一抹冷冷的看透世情的平淡。面对欢呼的民众他的嘴角噙着一丝浅笑，但一双眼眸却无比沉静，诱人深陷。
“啊！那是，那就是二皇子殿下……”某酒楼的包间里，一女子用哭腔尖叫了一声，随即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顿时包间内乱成了一锅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丫鬟们手忙脚乱，“不好了！小姐昏过去了，快去叫郎中来啊！”
端茶送水的店小二退出包间，暗暗摇了摇头，还想找郎中呢，今天的郎中怕是不容易请到，远的不说，据他所知，隔壁包间现在也昏着一个。
元胤默默的骑在马上，身后一骑几个加速来到他的身边。
“殿下，末将听说麟城许多大家闺秀为了看看殿下是什么模样，包了酒楼的雅间等候，想必此时这两旁的酒楼里就挤满了好奇的眼睛吧！”那人笑道，原来是副帅陈慕之，“不过也难怪，这次估计殿下快被赐婚了，末将以为，她们看到了殿下这般品貌，一定会回去找自家的父亲软磨硬泡的。”
元胤听到“赐婚”两个字，眉头微微一皱，而且，这陈慕之居然还一本正经的用商量军情的语气来说，分明是深知应该怎么捡自己不喜欢的话题打趣自己，于是道：“赐婚是没有可能的事。”
“怎么没有可能？大殿下都有好几个孩子了，三殿下虽然未立皇子妃，但侧妃已经有五个，妾侍更是多得数不清，只有你身边还没有人，我看年前太后就有意为殿下赐婚了，只是赶上战事耽误了，现在肯定你是逃不脱的了。”
“看来一不打仗了，慕之真的很闲。”元胤微笑道，“我好像记得上次奇袭你输了，说好你要背熟了《兵策》，若被我抽出一句不知道的，就打十军棍，怎么？你背熟了？”
“咳咳，那个啊……再给我几天。”陈慕之终于收起嬉皮笑脸，开玩笑，《兵策》真的好长好难记的，叫苦道，“我也没想到你那边有条小路啊！你真是太狡猾了，什么都知道，早知道就不和你打赌了！好心好意提醒你，回来会被赐婚，早作准备，结果又拿《兵策》压我头上，哎呀，我头好痛啊！”
幸好他们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否则要是让其他人听到，副帅原来有点玩世不恭还得了？如果东戎狄的人知道他们就是被这样的人打败的恐怕更想吐血吧！
“我想要什么样的妻子，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会自己去找，不会接受赐婚的。”元胤认真的道。
陈慕之笑道：“得，那我就不为你操心了，说真的，以后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姑娘，我真是好奇的紧。”
之前元胤大概是为了避免让人以为他在培养自己的党羽势力，所以并不和哪位大臣走得太近，基本上就是朝堂上点点头，只与从小受相同的太傅教导的晋王世子元烨有些交情，这次作战数月，陈慕之也与他熟悉了。
在陈慕之看来，如今这几位皇子，只有二皇子元胤登基会成为好君主，值得自己以及宁国公府追随，于是出言试探道：“据闻三殿下天天都到坤和宫去请安，这次我们从边关带回了一些新奇的事物，末将猜想也许皇后娘娘见多了宫中的宝物，会喜欢这些东西也说不一定，想托母亲送些给皇后娘娘，可是拿不准主意，殿下为末将拿个主意吧！”
陈慕之的言下之意就是：皇后虽然失宠了，但是地位稳固，独孤丞相的门生至今遍布朝堂，她还是非常重要的。既然殿下你与三殿下都被过继到皇后的膝下，他知道要打皇后那张牌，殿下你怎么能不打呢？我拿不准你是否有争天下的想法，但是我愿意听你的。
元胤怎么能听不出来陈慕之是在套他的想法，一瞬间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抹冷淡，微笑道：“母后喜欢清静，不喜欢被打搅。”
啊？这算什么态度！陈慕之郁闷了。算了，还是改天再试探得明白点吧！
传宴大军的盛事持续了整整三天，副帅陈慕之原为右骠骑长，晋升为骠骑长，从四品明威将军，越过兵部，直接统领大周国都麟城驻扎的三万骑兵，陈慕之十分年轻，前途无量。晋王世子元烨平叛江丘，此次一同嘉奖，封为忠武将军，忠武将军虽然只是正四品，但对于大周来说有另一层意义在里面，因为现在的镇国大将军武严威，早年就曾经是忠武将军。
既平叛了江丘又大败东戎狄的二皇子元胤，被封为从三品云麾将军，如今太子未立，皇子们皆未封王，但是有不大的封地，皇上加了一千户在元胤的封地上。（注1）
庆功宴上，皇上让元曦坐在身边，宠爱一目了然，大皇子元哲十分随和，给弟弟敬酒道贺，三皇子元恪笑容勉强，不停的同皇后交换眼色，真是各怀鬼胎。元胤深得军心，如今成为云麾将军，一些有见识的大臣，包括丞相卢鲲喻在内，都暗暗捏了把汗，皇上的心思可真难猜啊！难道他不明白这样暧昧的后果会很严重么？对他最爱的皇子元曦也绝不可能有半点好处。
这样的状况，万一皇上忽然出个好歹，估计不是皇后与三皇子发动宫变，就是二皇子要兴兵逼宫，不论何者，都少不得麟城血流成河。
当然这些目前和林清岚都还没什么关系，而且此时的林清岚并不轻松，一点不比当朝丞相卢鲲喻操的心少。
因为藏书阁的安总管死了。
就在他询问过安总管之后没过两天，安总管就半夜里厥脱之症发作而亡，林清岚嗅到了浓浓的阴谋的味道，以自己的医术，曾经面对面站的那么近而且说过话的人，有没有厥脱之症自己会看不出来么？（注2）
安总管明明什么都没敢说啊！林清岚真的好头痛，感觉就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监视和掌控中，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神通广大？
“殿下，请。”藏书阁外面响起了一把谄媚的声音。
林清岚连忙站起身，蓦然和踏进藏书阁的人碰面，门口的阳光真的很明亮，不过也只能成为这个人的衬托。
原来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不再是随使节出访邻国的倔强的小皇子，她也不再是护国将军家无忧无虑的淘气包，自从随林岐来到了麟城，进入了大周的皇宫的那一天起，林清岚就知道早晚会碰到他的，只可惜，再碰到，他是想不起也认不出自己了。
林清岚微微低头，行礼道：“臣，太医林清岚，参见皇子殿下。”
“免礼。”元胤温和的道，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林清岚，忽然眼睛亮了亮，微笑道，“我一般没奉召是不会进宫的，之前还没有见过林太医，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林太医会觉得你很像我小时候的一个朋友。林太医明明是男子，她是个姑娘，但是你们的眼神就像两兄妹似的，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清岚知道他同皇上皇后都不亲近，最多只是偶尔奉召见见太后而已，现在听到他说这些话，心里动了一下，原来还没有忘记自己啊！于是道：“能与殿下的故人有相似的地方，那可真是微臣的荣幸。想来殿下的朋友，也是有福气的人，现在一定好好的。”
“但愿吧！”元胤点点头，又道，“我今天到藏书阁来是打算查阅一点东西，碰到林太医真是太巧了，有些疑惑想烦请林太医指点迷津。”
“殿下请问，微臣一定知无不言。”
元烨命人取来纸笔，林清岚只见他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幅山川地形图，不禁好奇道：“殿下，这是？”
“这是狼毒岭。”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相逢藏书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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