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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附骨之蛆 ...

  •   我皱眉道:“自从你丫回魂,说话就开始象训导主任了,警告你别太过份啊。”

      春凤愣了一下:“咦,好象是哈,我也觉得自己好象换了个人,想通了一些事,但好象又没通,不过。。。”她贼兮兮的笑道:“不过教育你是足够了。”

      我摇头叹气:“啧啧啧,才刚起出来,气还没喘匀就开始胡言乱语,忘恩负义,莫过于此。”

      春凤复又躺下去,道:“那也是因为你太不象话生生的逼出了老子的训导主任之魂。”

      我满地找拖鞋要砸过去,怒道:“卧槽你信不信我再把你埋下去。”

      话音刚落,却听见楼下哐的一声巨响,春凤立刻腰也不疼了,胳膊也不麻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叫道:“怎么了怎么了。。。”冲到阳台上去看。

      却见三楼那女直挺挺的躺在楼下,散着一地碎玻璃,脑袋前流了一摊血,我蹭到阳台上,冷冷的看着她,那女人倒在地上,手脚还在微微抽搐,猛然却见她支起了上半身,仰着半拉完整半拉稀烂的脑袋看着天,有个玻璃渣子插进了眼睛,留着血,而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却象是在看着我们一样,春凤嗷的一声,往屋里窜去,我看看春凤,疑惑她怎么竟似能看见这幅场景,照理她看见就应该是一具尸体,以她的三八个性,看见尸体才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她说过小时候在老家喝农药的不要太多,人家做丧事,她满地窜,对这些从来不会有真正的恐惧,反正也没见死人活过。

      我不去管春凤,就看着那女人,以身体程度而言,她是肯定起不来了,骨头大都断了吧,我都不知道三楼跳下去怎么能跳成这样,要么就是她摔得不巧,或者原本就有极其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力在把她往外推或者往地上槄,她那不断的想要挣扎出来的是虚化但强烈的意识,也即是魂,若是出来了,倒也算是解脱,但那女人折断的背上却坐着一个五六岁的缺了上半个脑袋的女孩,那女孩一时搂着她的脖子要亲亲,一时揪着她的头发,把她脑袋别过来别过去,但却始终死死的坐在她背上,咯咯的笑着,象在和她玩一样,开心无比,见我靠阳台站着,便朝我挥了挥手。

      特么我当然笑不出来,我没想到出人命好么?那孩子怨念再大,我以为最多也就是搞点恶作剧,大病一场或倒几年霉,玩够了,自然就走了。我正发愣,却被春凤拽住了胳膊,她把我拽到屋里,看她脸色煞白,道:“报报报报报报警,我已经报报报警了。”

      我道:“不应该先打120么?”

      春凤道:“打打打打了,但但但还有救么,那女人活不了了活不了了。。。”

      这好似反倒提醒了我,道:“不一定,不一定,那女人魂还没出来,也许可以。。。”

      我冲到阳台上,聚起心力,厉声对那女孩道:“拉住你妈,别让她出来,别让她断气!”

      那女孩歪着下巴,奇道:“咦,为什么?。”

      我又气又急,语无伦次:“她断了气就要走了,不能陪你了,还会打你。”

      女孩听到我说妈妈要打她,倒是老大吓了一跳,非但没有拉住她,反而逃缩到了一边。

      那女人一心想死,也难怪,这么疼,她抬起脑袋,恶狠狠的瞪着我,嘴唇上翻露出牙齿,嘶声道:“是你???为什么???为什么???”

      卧槽我胆子不大,但脾气暴,经不得被挑,兴头挑起来了,好听点就会一不做二不做,难听点就是破罐破摔,怒道:“为什么问你自己,你个畜牲不如的东西,自己的孩子也打死,你活该!”虽然我知道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替天行道,但事已至此不找这种借口,还该怎么办。

      那女人挣扎着,道:“好,那我抵命,我抵命,让我死了!!”

      我哼了一声,暗道:“想得美,你死了,我不又是间接背了人命么,猫魂都快把我吓死了,还人命?”我闭目聚神灵台,分出自身一部分意识,暗道:“去!”散出灵光,冲下去把那女人体内之魂牢牢揪住,不让她出来。

      女人恶毒的瞪着我,那仅剩的一只眼睛发出的怨毒简直能让人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咬牙切齿道:“你能禁我一时,难道能禁我一世,我记住你了。。。记住你。。。生生世世。。。”

      却听一个声音咯咯笑道:“记住又怎样?”一股黑气如同旋风飞来,聚绕在那女人身上,说话间便把女人之魂从体内揪住,霎时又挟裹住我的灵光,与之合一,然后钻入那女人体内,我心中一冷,暗道:完了,那股黑气虽则不大,但力道强韧且来历不明,不似正路子。一抬眼,却见那女人之灵已在飘然在我眼前,那女人阴冷的看看我,又回头看看地上自己的身体,恶恨恨的道:“我解脱了,你呢,呵呵,你呢?”

      我并不受恐吓,道:“你解脱个屁,赶紧滚。”

      因为是春凤报的警,我陪着她下楼去做现场笔录,女人的老公也到了场,大概了解这对夫妻原本只是例行吵架,吵到动情处女人说要寻死,这自然是两三天就上演的戏码,所以男人也没在意,喝了酒就出门了,却没想到女人一个人在家待着,果真想不开跳了楼,大致便是如此。

      女人还有一口气,于是大家都感慨着命大,而我却深知现今尚在维持着那口气的,早已非这女人自身了,反正事已至此,无论这是个什么东西,我都不想去了解,反正这几年来,我已知道,除了懵懵懂懂的人,各种生灵中,修者其实不少,只不过没有人身,大都便走了邪道,人能走正道而修却懵懂无知更不珍惜,只是任性受用,实在很蠢,太蠢了,但特么的我突然觉得这简直是在骂我自己。

      突然竟有人在我耳边道:“你明白了吧,人有多蠢你明白了吧。”

      我回头,却见那担架上女人抬起头来,笑得意味深长,悚然想起,脱口而出:“是你?”

      春凤远远的朝我这边望过来,问道:“喂。你怎么了?大喊大叫的。”

      我摇摇头,以示没事,却不肯认输,定下神来,道:“你的身体真是越找越烂了。”

      她不屑:“没办法啊,反正这个身体我也不会待很久,重点不在这里。”

      嗯,是,重点不在这里,我道:“是,看来你终究还是没办法把病入膏荒的身体给弄好啊,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她叹了口气:“确实,我本事还没那么大,唉,只能一个一个慢慢找了,嗯,重点也不在这里。。。”

      我心中郁结,暗道看来那个借尸还魂的假梁菲最终还是死了,他父母可真遭罪,如果早知如此,那么是不是一开始就应该。。。应该。。。应该怎样我也不知道,但总得想一想,总有法子可以免这三番五次的折腾。

      她象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也似感慨,道:“唉,你们人类蠢归蠢,但有些感情倒是真的。。。让人难受。。。看她爹妈那个样子,我倒也挺不忍的。”

      我冷笑:“你懂个屁,你个怪物。”

      她也不生气,点头道:“是,还好我不懂,要不然真可能没法修了,人类的任何感情都不是高级货,但却是个大迷局和大障碍,烦的很,所以。。。”她说了一半不说了。

      我问道:“所以什么?”

      她叹口气:“我也很善良的,所以在我之前,把他们都先弄死了,省得到时候心烦,坏了道行,唉,我虽然治不好梁菲的病,但给别人弄点病出来,还是可以的。”

      梁菲竟然因此而灭门!我心中大震,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半天迸出一句:“你会遭报应的。。。”

      她笑道:“不怕!你怕报应么?你不怕,那我也不怕。”

      我道:“滚!”

      她啧声道:“别总那么不待见我,说不定你以后还要感激我的,对了,你明白重点在哪里么?”

      我转身离开,听她在后面道:“又走,上次也是说话说一半就走,叫人好找。”

      听她这话,我倒是心中一动,却感觉非常不好,长长的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接下来不用找的那么辛苦了。”

      她拍手笑道:“果然没看错人,你这个莽虽则莽,但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得了,我也要走了,反正这个身体我用不着,之所以撑一撑,还不是为了你,谁让你刚才为了揪她而使了自己的劲呢,看来你虽还在犯犟,但这几年心力倒是独自增长了不少,能聚成形,我抓住了你的意识,想办法禁锢住不散,以后就不用找你找得那么辛苦。。。有什么风吹草动起心动念也方便我感应,是么?”

      我依稀见到一股黑气冒出,夹杂着几点灵光,与此同时,救护车旁一顿忙乱,紧接着便听那男人嚎了起来。

      我躺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发愣,浑身透骨的累,连心思都似被冻住了懒得动一动,因为觉得自己好象踏入了一个无法摆脱的漩涡,又粘到了一些无法洗清的污垢,无论怎么折腾都是然并卵,老子被玷污了,竟然好想哭,勉强尝试着做了个哭脸,不行,哭不粗来,果然铁血真汉子。

      冷不防脑袋上被拍了一下,春凤端着茶杯坐在我旁边,老子的脑袋正好对着她屁股,不忍直视啊,不忍,我懒得挪地方,就翻了个身,脸朝着沙发背,春凤啜了口茶,道:“放心吧,别怕,有我。”

      我皱眉道:“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去去去,换地方坐去,好挤。”

      春凤站起身,坐在我沙发前的茶几上,我终于得以翻过身子,脸对着她,她翻了翻白眼:“三人沙发,你该减肥了。”

      我撇嘴:“为什么不是你减?”

      春凤感觉良好:“我需要么?”

      她用脚踹我:“说真的,有我在,我阳气重,一定罩着你,要不然,你拜了我干妈吧,我干妈罩人有一套。”

      我切了一声,懒懒道:“东霞那鬼话你也信,说什么你能佑我。你懂什么?”

      春凤疑道:“你说什么呢,我以为楼下出这事你害怕才好心安慰你。”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老子害怕?老子要是怕这些怎么把你起出来。”

      春凤目光灼灼:“那你恐惧什么?”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细想了想,迟疑道:“我怕我自己?”

      春凤摇摇头:“那我就没办法了。你确实长的挺吓人。”

      “要不。。。”她凑过来:“你害怕自己的时候,就看看我,”她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看看我,聚美貌智慧可爱单纯清新妖媚天上少有地下不见的下凡女天神。。。以驱散你的恐惧,”

      我仰天大嚎:“天哪!————————你给我滚!滚!!滚!!!!”

      湖中莲动,一尾鲤鱼跃出水面吐了个泡泡,一摆尾巴,倏忽不见,湖边石上二人,一坐一立。

      半日,立着那人叹息不已,似心下侧然:“永世不修。。。永世。。。不知她临去之前见到如何可怖之像,以至让她发此禁忌之愿。”

      另一人摇头不语,隔得半晌,见其依旧默然,忧色不减,便道:“心若离位,便不知实幻,彼时一虫一石,皆可怖甚深,故又何意要深究。”

      那人闻言悚然,知己方才不知不觉间一念将起,若不得他提醒,恐深入想去,便极易入那颠倒之境,虽不至于不可自持,但恐亦有损,所谓修者善护念,护念前提为知念,若是一时疏忽招致那虚飘之念,被其侵而不觉,而后随其而思而动,则从何护起,彼时哪怕作得个护的样子,也护得就是个假意,便向对方一揖,道:“多谢师兄提醒。”

      那人接道:“师父弟子不多,止我们五人,那年临出门前却破例收了她,自此不见踪迹,虽则我们几个都是师兄领入门中,而后再经由师父由着各人的性子各传法门,但由于她情形特殊,自她入门,一切事务修法都为我们几个主持传授,怜她自悟辛苦,便是谁也不愿对她严加管教,也便致她一面混乱无依,一面又对我们几个依赖过深,最终倦怠不思精进,终究落得个任性胡为心散离位的下场。”

      坐着那人眼睁一线,道:“师父能收她为徒,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心性活络不定,她散漫无矩,所以要圆这次的祸事,其余皆可,你却不得下世与她胡闹,否则非但她更艰难,你自身恐亦不保。”

      那人低头不语,半晌,道:“是,洛青明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附骨之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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