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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绫罗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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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鹰飞走的身后,少年抓住手边的长剑,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站了起来。
“这是哪里?”头好疼,好像做了个好漫长的梦,梦中自己飘啊飘,好像飘到了阳光下,好明亮温暖的阳光,极暖和的熨烫着自己黑暗的心灵。这双手,这颗心上已经沾了很久的鲜血,浓烈的鲜血裹住自己的眼睛,看不到黑暗,也看不到光明。
然而飘浮突然停止了,自己的双脚又站到地上。四周仍然是一片浓烈的黑暗。
身体传来巨烈的疼痛,自己还活着?
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死去啊,好想再一次,触摸到那温暖的阳光。
可是自己还活着,活着,就要回到主子身边。
“书宁参见主子,书宁回来复命。”
书房的三王爷听到声音,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单簿的少年,眼里竟有难得的惊喜:“你还活着?”
转又瞬间恢复冷酷:“退下吧。”
看着消失的身影,还是忍不住对着黑暗的一角道:“这几天不许来这里守着,找个角落好好的养身子。”
没有回音,他不知道他是否有听见。
“王爷。”
“查得如何?”
“请王爷怒罪,暂时还未曾发现线索,还请王爷多宽限些时日。”
“饭桶!”
震怒的王爷,饶他是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被这一身英俊的身影震得有些发抖。
“请王爷怒罪。”宗人府的头领低下了头:“只是绫福晋中毒之事实在怪异,属下怀疑……”
“怀疑什么?!”
“府内上下都查过并无异样,所以属下怀疑,是绫福晋自己下的毒。”
“你说什么?”不可置信,他一定是听错了。
“请王爷怒罪。”
“你这样说是怀疑,还是已经确信了?”
看着那不说话的某人,他再次开了口:“本王怒你无罪,将实情讲来”
“王爷,府内上下所有人并无下毒的证物和痕迹。只有绫福晋那里,有一颗夹竹桃。”
“夹竹桃?”
“是的,王爷。本来,从绫福晋有喜那一天便下令将这颗夹竹桃毁了。可是凌福晋却说她极喜爱这棵夹竹桃,所以,只是将它移了位置。如今这季节,真是夹竹桃开花的盛季。而我们在绫福晋的内衣上,发现了夹竹桃的花粉。”
“你说什么?”愤怒让一贯高冷的王爷提高了声调,不可置信的问着书房内跪着的某人:“你说,是她自己下的毒。”
对上那双愤怒的眼睛,首领略一沉思道:“确实是这样的。”
“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
她竟然,她竟然打掉了他的孩子?
她竟然敢这么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就不知道他为她付出得有多少吗?难道她就这样回报他的爱?不可饶怒,绝对不可饶怒。
他几乎是无法控制的使出了全部功力,只想一下到她的面前,问个究竟。
看到他推门而入的愤怒模样,她急忙的起床跪下。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抬起她的脸,让她对上自己的眼睛,她却轻轻的避过眼,不看他的眼神。
“你竟然敢打掉我们的孩子?”看着他的回避,他只觉得心中的怒火又被浇了一层油,烧得更烈,已经猛烈到可以燃尽这房中的一切,他抓起她的肩,狠狠的一把丢了出去。
用尽了全部的力道,咚的一声掉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想必已经疼极。然而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只是静静的歪在地上,一抹紫色极其轻盈柔弱。
他满心的情绪无处发泄,一步跨到她的面前,掐上那纤弱欣长的勃颈:“你求我啊,你求我宽怒你,饶过你。只要你求我,我就可以放了你。你说你错了。”
他贴上她的脸,似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感情炽热而危险强烈:“我不仅可以放了你,我还可以让你再为我怀一个孩子。”
然而她却静静的任由他摆布,甚至不看他一眼。
他再不顾惜她身子的柔弱,一下扔到了床上,撕裂掉的仿佛不是那件隔身的衣服,而是她那遥远的冰冷。他想要融入的,也似乎不是她的身子,而是她的灵魂。
一次又一次,情感如潮水般来了又去,然而却始终要不够,填不满那空虚的心灵。
直至天快将亮,他才抱住那光滑的身体满足的睡去。
然而待及梦醒,依旧是那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的冷静容颜。
“你以为你是什么?”
他转身起床,冰冷的扔下一句话:“绫福晋毒杀小世子,罪不可赦,关进柴房。”
消息像一阵狂风般吹遍了府里的每个角落。
“什么,她竟然自己打掉自己的孩子。姐姐,这凌福晋,莫不是疯了吧?”
没有任何回答,嘴角的笑意依然重重的掩印在花朵的深处。
府内并没有这一出消息而给美人们带来什么希望,换来的,是王爷更加的冷落和府内更多的新人。美人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美。
“姐姐,你都不着急么?”
“你妹妹还真是没有长大啊,长孙福晋。”
“郭妹妹这样闲着无事,不如我们和这位新来的禧妹妹一起去看望看望绫福晋如何?”
“毕竟姐妹一场,现绫福晋关在那发霉潮湿的小柴屋子里去看望看望也是理所当然。”
她坐在小柴屋的一角,看着这阴冷的环境。
其实到哪里不是一样呢?都是一样的阴冷。
小窗外的一阵欢声笑语渐行渐近,不一会人影已经到了窗前。
“绫妹妹,你身子可还好?”
“还好。多谢姐妹们关心。”见有人看望,她依旧不冷不热的答着。
“哪儿的话呢,我们怎么样也是姐妹一场。”郭福晋淡淡的笑着,推着禧美人上前道:“这位啊,是新来的禧美人,听说福晋关在这里,说着心里怜惜,非得要过来看看,这不,我就带她来了。”
“禧妹妹好。”
“绫姐姐好。”
“你们啊,这一个姐姐,一个妹妹的叫得可真是亲热呢。这也难怪,毕竟啊,长得像就是投缘啊。”
“要说这长得像啊,要我说啊,还是绫妹妹长得最像,简直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姐姐,你们说什么像不像的,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柳妹妹,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我们王爷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可惜红颜簿命早早的去了。王爷爱乌及乌,看着有长得像颜儿姑娘的人啊,就往府里带。”
“是啊,我呢,就是眼睛长得像。”
“我是鼻子像。”
“我是嘴唇像。”
“可是姐姐,我觉得我们姐妹俩一点也不像啊。”
“所以我们最不得宠。”
“可是为什么王爷还要娶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从。”
“哎呀,我们别再说了,还是快走啊,呆久了,怕王爷生气呢。”
“姐姐说得是,我们还是快走吧。”
“绫妹妹,那我们这可就走了啊。”
“姐妹们走好。”
外面的人群熙熙攘攘的说着什么,闹囔囔的离去,然而她却朦胧的什么听不清楚。外面安静窗外静静的洒着午后的阳光,干净又寂寥。外面不远处墙角边那株紫色牵牛,却死死的抓住了她的目光,让她无法移开分毫。
已经多久?再也不曾看过那漫山遍野的牵牛花?
她知道此生再也无缘,便再也不敢去想。
当她从进府的那一天,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