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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   只见他越过众宾客,直接进了安置陆正焕的正堂,不知怎么回事,陈氏一见到他,立马激动起来,大叫道:“谁允许你来这里的!”语气十足的愤懑,即使隔着一些距离,依旧能让人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歇斯底里。

      站在院子里,隐约听见路冬梨开了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淡淡说道:“我来拜祭父亲有什么不对?”冷漠的气息从字里行间溢出来,倨傲得不可一世。

      陈氏早已从蒲团上站起了身,多年豪门生活的浸淫,让她成了雍容典雅的陆太太,即使目眦俱裂,也做不出太过出格的举动,反倒是扶着她的陆箫抢先说道:“你算是陆家的人吗?不过是个野种罢了!”

      他说话实在难听,更何况还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陈氏立刻拉了拉儿子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但陆箫偏偏是个对不起这个优雅名字的性格,像机关枪似的没完没了了,“妈,您就是太仁慈了!像这样的人我们当年就不该往家里带,爸爸病重没见他回来看一眼,现在一走就立马跑过来,不就是想分点财产吗?难道你赚的钱还不够你花?在那个圈子里混,想来你挣的也不是什么干净钱,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们陆家的钱你一分都别想要!”

      路冬梨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把墨镜摘下来,看向叫器着的陆箫,“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就让我给父亲上柱香。”

      陆箫气结,上前就想动手,被路冬梨身后的瞿淮和玲森拦住了,堂上一时间有些混乱,管家从外院里匆匆跑进来,看见路冬梨的时候愣了愣,十分恭敬的叫了声:“三少爷。”

      路冬梨瞟了管家一眼,没说话。

      一边被拦下来的陆箫破口大骂:“陆冬梨,你个婊、子生的野种,就算你带再多人来也改变不了你是野种的事实,你现在立刻给我滚!陆家没有你的位置,更没有你想要的遗产!”

      这话简直不堪入耳。

      在场众人先是摇头叹息,随后想起坊间对这位陆家二少爷的传言,从前多少有些不信,今日见了,原来传言有时候也是有可信度的。

      听了陆箫的话,路冬梨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就像一尊瓷像,受得住夸耀,也经得起谩骂。无论别人投过来的眼光如何,他依旧我行我素,目不斜视,反问道:“你不也是婊、子生的吗?”

      “你!”陆箫给气得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奈何身体被人架住动弹不得,凶狠恶煞的似乎想用眼神在路冬梨身上戳出两个血窟窿。

      眼看这场闹剧就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在场诸位里立刻有那资历老练的上前劝阻一番才算完。

      最后路冬梨往火盆里丢了一把纸钱,算是给陆正焕磕过头了。

      门外响起的炮仗声中,棺木被大汉们抬起来,从正堂一路走过庭院,风尘仆仆的出了大门,往后面的梧桐山去了。

      陆家长兄不在,这捧遗像的任务理所当然的落在了陆箫身上,路冬梨、陈氏和哭得跟个兔子似的陆君跟在后面,加上陆家的内亲近亲,队伍甚是壮观,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后山走去。

      宾客们被挽留下来吃过午饭再走,但来参加葬礼的又有几个是为着吃的呢,看了这场豪门里兄弟阋墙的大戏后,各自心满意足的离去。

      齐安替严诀拉开车门,严诀弯腰上了车,车子开走前,他回头,看向那条往梧桐山而去的蜿蜒的队伍——路边枯草遍地,刚下过雨的地面湿滑难行,人们谨慎小心的一步步前进,黑衣深邃,人群渺渺。

      车子朝前驶去,那条梧桐山上如蛇一般的队伍渐渐看不见了,严诀松绑了领带,嘴里无意识地说了一句。

      齐安回头:“严哥,你说什么?”

      严诀掉转视线,目光直视前方,淡淡道:“没什么。”

      从陆家出来已经接近午饭时间,齐安问严诀是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严诀很随意地指了路边一家茶餐厅,齐安放慢车速,看了一眼觉得有点不敢置信,“确定这家吗?”

      “靠边停车。”严诀说。

      齐安只得乖乖依言照做。

      眼前这家店从外观看很普通,里面装饰也不见得有多高雅,这样的地方换作从前,严诀是连看一眼都嫌浪费的,现在却主动要进去吃饭,叫齐安怎能不惊讶呢。

      严诀已经下了车,齐安忙快手快脚的跟着下车,锁好车门后小跑追上前面的严诀。

      两人在茶餐厅里吃了午饭,然后在餐厅门口分了道。

      齐安问严律要去哪儿,自己可以开车送他过去,但严律只是挥了挥手,在路边招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齐安手还把在车门上,看着出租车的屁股就这么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他搞不懂严律了现在。

      他从前听父亲偶尔提过严律的事,说严律8岁前一直跟着母亲生活,日子过得很是清贫,严老爷把他接回来之后,想要弥补从前,所以事事都依着,大凡严家三兄弟有的,严律得到的只会更多,久而久之,养成了严律这种大少爷秉性,只差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从前无论严律去哪儿,齐安总是跟着的。即使只是守在门外等严律从温柔乡里出来,好歹严律会带着他玩儿。

      现在,严律把他晾在一边一个人走了,让齐安突然就有了一种失落感。

      就像是豢养的导盲犬,在主人重获光明后不再被需要时一样。这种感觉让齐安疑惑,同时,他终于承认,严律是真的变了,在他所不知道的时间里发生了某些事,让他变得不再似从前的那个人了。

      出租车在市一院门前停下。

      严诀下了车直奔住院部。病房很好找,随便拉个护士问一句就能得到答案。

      加上他长相俊美,即使一脸严肃,也依旧能迷倒一票女性。

      乘电梯上楼的时候,严诀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

      虽然心里一早就得知了这个事实,但是当亲眼所见,震憾来得还是要比想象中的要强烈。

      病房门边的墙上贴着房间号以及病人的名字。

      严诀看见自己曾经的名字大刺刺的摆在那里,自持规整的宋体字一丝不苟的粘在上面,冷冰冰的向周围散发着这个病房住着一个植物人的信息。透过门上的透明小窗格看进去,能清楚看见病床上那一方隆起,床两边分别架着一把机器,“嘟嘟”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严诀心速加快,正待推门进去,一行人突然朝这边走来。

      他下意识地朝前挪了几步,假装路过,等一行人走近了,严诀听见了好友岳洋的声音,岳洋正对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说:“已经快三个月了,为什么医疗小组还没有一点进展?”他脾气向来急躁,这句话简直是吼出来的。

      白大褂医生一脸为难的样子,语速明显比岳洋慢了许多:“目前严先生的身体机能正常无虞,至于为什么还不醒我们现在还不能得出确切的答案,据初步判定,可能是他大脑里有积水压迫了神经致使他不能马上醒来。人的大脑非常复杂,对于现在的医学界来说依旧是个急需去探索和发现的领域。做为家属,首先应该放宽心,好好照顾患者才是最重要的。”

      岳洋估计也无话可说了,略显疲惫的点点头,直到医生走远了,他才一把靠在墙上,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从兜里翻出烟盒,抽出一根来点上,刚吸了两口,似乎才想起医院是禁烟的,忙把烟头丢在地上,鞋子在上面辗了两下把烟灭了。严诀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严诀从见到岳洋的那刻起,便不准备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告诉他了。

      或许因为这事太过荒诞,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严诀想,与其告诉岳洋多一个人烦心,倒不如维持目前的这种状况,医院的严诀永远醒不过来对他来说不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坏事,起码,他现在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如果煞费苦心的回到原来的生活,先不论这事可不可行,就达成目的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便不容小觑。

      他没那个耐心,亦觉得没有必要。

      至于真正的严律的去向,他并不关心。

      当年他离开严家时,严律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他们并非一母所生,加上严律那个不讨喜的性子,所以他们向来不亲近,而他早已不在严家很多年,对这个弟弟更加没有感情可言,所以阴差阳错的占用了严律的身体,于他也不过一句抱歉而已,却是没有更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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