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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   车子开到严律的住处,严诀便让齐安回去了。

      齐安也觉得自己在可能会打扰到严律,只说明天早上八点来接他,然后开车走了。

      严诀开门进屋,屋子里没开灯,暗淡的月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使整个屋子看上去更加冰冷,没有一丝人气,毫无温暖可言。

      借着朦胧月光反射进来的光线,严诀走到沙发边坐下。

      黑暗中,他的眼睛紧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心拧成一个结,面容显出几分疲惫,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

      今晚的宴会还是有些收获的。

      如果得知“自己”成了植物人也算收获的话。

      依王老板所说,他成植物人的消息还没有公诸于众,那么岳洋可以在这段时间内把控局面,尽量将公司的损失降到最低。正利是他和岳洋一手打下来的,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即使他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也不希望公司因为他而有事。

      他和岳洋认识十几年,岳洋知他甚深,现在一定正为这些事而焦头烂额。可惜的是他现在不能帮上任何忙,无论是以哪种身份或以谁的名义从中斡旋,最后可能都不会得到最理想的结果。

      严诀靠在沙发上,在黑暗中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体、公司、财产,而是友谊、生活与曾经。

      从第一眼看见严律的脸开始,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成为严诀,严诀只能作为过去而存在,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只要他不死,他将只有一种身份——严家的老四,严律。

      第二天早上,齐安准时把车开到楼下。

      然后屁颠颠的拿备用钥匙开了门,齐安以为还没起床的人早已经穿戴整齐,正把看过的报纸叠起来放在茶几上,他站在玄关处,突然觉得自己该把备用钥匙收起来,因为他感觉到严律看过来的目光里明显带着不悦。

      私人领地被侵,换了谁都会不高兴。

      齐安有点怕这个不动声色、不言不语只喜欢用眼神表达情绪的男人。

      相比之下,还是从前那个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的严律更容易相处,可能也会有暴力相加的时候,可是打过了转个身还是会问他疼不疼刚刚下手是不是太重了,跟被打疼了比起来,此刻严律杀人于无形的眼刀对齐安来说才是最可怕的。

      齐安吞了口口水,佯装淡定的说:“严哥你吃早餐了吗?我买了粥。”说着讨好似的晃了晃手里的外卖袋。

      严诀嗯了一声,齐安立刻如获大赦般的窜进了厨房,拿碗把粥和点心盛起来,然后又马不停蹄的摆上桌,等严诀坐下后,颇殷勤的又是递筷子又是盛粥的,看来刚刚被吓得不轻。

      两人在沉默中吃了早餐,然后齐安洗碗,严诀上楼换衣服。

      出席葬礼一身黑早已成了惯例,严诀从衣帽间前主人的衣服里挑了一套裁剪相对沉稳的西装穿上,昨晚没睡好,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色,为了掩饰这种疲态,他从抽屉里拿了副无框眼镜戴上。

      当地习俗,人死后需在家里停棺三天以示对死者的不舍留恋,但是陆正焕的葬礼却显得匆忙慌乱。

      昨天才刚刚去世,今天就直接下葬了。

      虽然外界对陆家的这种做法诸多猜测,但却无从了解内情。

      车子才开到离陆家相临的那条街就堵了,整个路面上全是车,像甲壳虫一样挪着前进,有时候干脆都停下来坐在车里干着急,这些都是来参加葬礼的,齐安下车看了下情况,回来时跟严诀说前面几个车追了尾,车主同意私了,现在正在清理善后,交通很快就能恢复。

      “这么多来参加葬礼的人,陆老爷子的面子真大。”齐安趴在方向盘上,说了一句。

      严诀把玩着取下来的眼镜,无意义地应了一声。

      陆正焕去世,全城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参加葬礼的帖子。

      抛开陆正焕商人的身份不说,世代传下来的家世也够让陆家稳居王城豪门前三,现在陆正焕死了,以武传家的家训似乎也要跟着改一改了。

      所有人都知道陆正焕有三个儿子,大儿子陆筹打小去了国外后就没回来过,二儿子陆箫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三儿子陆君才刚满十岁,面对如此窘境,陆正焕还敢赴死,也是让众人心里一阵扼腕。

      心说陆正焕英明一世,没想到死后竟无人继承其衣钵。

      那定居国外的陆筹也不知道听说了自己父亲的死训没有,陆正焕眼看就要下葬了却还是没见踪影。

      现在城里的人死了都得火化了才能入土,陆家到底不同,陆正焕的棺木就摆在正堂,松柏桠子在门框上绕了一圈,上面点缀着细碎的白花,中间一个白底黑字的“奠”字格外显眼。

      陈氏带着两个儿子跪在堂上,默不作声的往火盆里丢纸钱。

      陆家的管家张忠带着几个佣人忙上忙下,整个宅子似乎陷入了暴风雨中,乱哄哄的。

      一时间诺大的陆家就像失去了支撑一般,在风中摇摇欲坠。

      齐安凑近严诀身边,小声说道:“以后陆家怎么办呐?”语气颇为担忧。

      严诀抬眼瞧了一眼堂上,陈氏虽然悲伤却也不是离了陆正焕不行的样子,她比陆正焕小了整整二十岁,即使已迈入四十大关,但因保养得宜,依旧风韵犹存。公子哥儿陆箫坐在蒲团上眼睛东瞟西瞅的,一眼便知心思不在这里,至于陆君嘛,还小,知道父亲离世,哭得眼睛都红了。

      这葬礼跟寻常的葬礼并没有什么不同。

      吉时一到,八个大汉抬起陆正焕的棺木上屋后的梧桐山葬下就行了。

      陆家选的地自然是好的,视野开阔,可俯瞰整个建宁市,当然,地价自然也不便宜。

      等陆正焕跟陆家的先人们葬在一处,这事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

      众宾客慰问过陆正焕一家大小后,全都聚在了内院里,手里捧着主人家送来的自酿米酒,冬日里喝上一口,解冻又解馋。

      严诀呡了一口,先是一股清甜,然后才尝到一丝酒味,依稀有酒糟的余香在唇齿间化开,果然是好东西。

      齐安在边上享受般的眯起眼睛,小口小口的啄着,喝完了不忘说一句,“好喝!”

      就在这时,几个人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陆家是三进的院落,这种仿古的建筑在被钢筋水泥包围的建宁市是比较少见的,一行三人从与大门相距不远而砌的影壁外绕进来的时候,与院子里的宾客们打了个照面。齐安引着颈子定睛去看那走在前面的人,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墨镜架在鼻梁上,露在外面的嘴唇紧抿成线,一头粟色的头发被自然光线一挑,十分惹眼。

      齐安喃喃道:“路冬梨……”心说陆正焕的葬礼他怎么来了,而且架势这么足,简直像是来找茬的。

      严诀喝了口米酒,眼睛微微眯起来。

      宾客里早有人眼尖认出了路冬梨,纷纷议论开了。

      “这不是那个钢琴家吗?他怎么来了?”

      “莫非他跟陆正焕有什么关系?没听说啊。”

      “这路和陆,不止是音相近吧?”

      齐安端着杯子靠过来,低声道:“我滴乖乖,莫不真是私生子吧?”说到私生子的时候,齐安下意识地把声音压得更低,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估计又得生出是非来。

      严诀一眼看过去,路冬梨一脸静默,所有心事全都藏在了一双眼睛里面,被墨镜一遮,旁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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