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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   这样的酒会几乎每个月都有,东家请了西家请,就跟过年时走亲戚是一样的,总得礼尚往来关系才能长久。

      在场的大部分人严诀都是认识的,只是他如今已不是严诀,所以也不能贸然前去打招呼,只带着齐安退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过了一会儿,齐安有些坐不住了,他去接严律的时候没吃饭,本来想着接了严律之后两人在外面吃了饭再过来,没想到严律那边已经在吃了,他也没好意思说自己没吃,所以一直饿肚子到现在。

      齐安什么都好,就是一张嘴半点马虎不得,一顿不吃就饿得慌。

      严诀见他在沙发上牛皮擦痒的,开口让他自己去走走,齐安得令立刻跑到客厅另一边的自助区去觅食了。

      严诀见他二十七、八岁的人了,看见美食两眼冒光,不知道还以为他饿了多少年没吃饭了,不由有些好笑。

      “是四少啊。”一把声音突然插|进来。

      严诀转头,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冲自己笑,啤酒肚比笑脸更加惹眼,严诀站起来,朝对方伸出手,嘴里道:“王老板,好久不见。”

      严诀跟这啤酒肚曾经合作过,但是对方这些年似乎只长了肚子没长脑子,合作的几个项目都只是堪堪盈利,所以后来严诀找到更好的合作伙伴之后就把这姓王的踢出了项目,为此王老板对他恨得不得了。

      好在他此刻顶着严律的脸,否则这姓王估计也不会跑过来主动跟他打招呼。

      两人一阵寒暄之后双双在沙发上入座,王老板开口第一句就提到了那个把他踢出局的严诀,身体微微前倾,秘密一般的说道:“听说了吗?正利的严诀成植物人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人听见,末了还补充道:“现在这消息还没出来,我也是从一个当医生的亲戚那儿听说的。”

      严诀身子微微朝他倾斜几分,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甚在意地问:“怎么好好的就成植物人了?”大概心里对自己的下场早有预想,所以乍然听到这个噩耗,严诀并没有太失控。

      王老板来了兴致,事实上在场那么多人里他却偏偏挑中严律说这件事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严家的老四是个搁不住秘密的人,把严诀成植物人的事告诉他,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全城的人就都知道了,医院方面对正利的人担了保,在对严诀的情况确诊前绝不向外透漏半句。

      为了当年那个项目的事,姓王的是把严诀给恨上了,但是严诀活着的时候他不敢造次,现在成了植物人,他总能在背后烧一把火了,这年头,植物人能醒过来的机率太小,他还没见过活生生的例子呢。

      “听说是三个月前的事了,严诀酒驾,撞上了安全岛,那条路平时车少人少的,快天亮了才被人发现,送医院的时候听说血都快流干了,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才算是把命给捡回来,结果竟然一直睡到现在都还没醒。”王老板说这话的时候没一点惋惜,估计还为严诀曾经做的事耿耿于怀呢,“正利的人也是守得住秘密的,要不是我有个亲戚在市一院里工作,又刚好参与了严诀的病情研究,估计到现在还没走漏半点风声。”

      严诀倒是一点不记得酒驾的事了,只知道那晚他确实喝了很多酒,若是醉得厉害了,杨历是绝不会让他开车回去的,可是他确实是开了车,而且还出了车祸,现在中间断篇儿的那段记忆却不知所踪,严诀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入手。

      王老板在等他说点什么,却只见身边的青年一脸深思,仿佛压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又道:“听说正利现在乱成一团,严诀的事一见报,正利的股票一定大跌,四少,你手里要是有正利的股票就赶紧抛了吧。”

      严诀笑,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手里的杯子,笑道:“我跟正利素来没什么往来,持他们的股票做什么?”

      王老板干笑两声,“怎么说你跟严律也有点关系,大家还在猜你们私底下是不是会见面喝个茶什么的呢。”

      严诀看着他,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哦?”

      王老板继续干笑,“毕竟,毕竟严诀也是从你们严家出来的人嘛。”

      ***

      “当年严诀被严崇明赶出来这事到现在依旧是个谜,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年严诀混得也不错,估计也没想过再回去,好不容易熬到老爷子走了,没想到竟又出了这样的事……”说到这里,王老板自觉失言,呵呵呵笑道:“瞧我这张嘴,四少可千万别把这话往心里去。”

      “哪里,”严诀喝了口酒,一双狭长的眼在灯光下泛着幽幽冷光,声音温和的道:“没想到王老板对我严家的事知道得倒挺清楚的。”

      王老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儿,忙顺杆子往上爬,马屁拍得那叫一个欢畅,“整个建宁谁不是以你们严家马首是瞻啊,像我们这种做小本生意的,不把眼睛擦亮点可怎么行?”

      严诀笑了,“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可不见得是好事。”

      姓王的一时没弄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愣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脸上怎一个尴尬能形容的,忙说自己还有个朋友也来了得去打个招呼,然后匆匆的走了。

      严诀低头喝了口酒,清淡的酒气在嘴里化开,后头却尝到一点苦味。

      他把酒杯放下,从沙发上起身。

      那头吃得差不多的齐安见他起了身,忙快步走过来,严诀说:“回去。”

      齐安哦了一声,跟着严诀出了别墅。

      外头被人造灯经营出来的夜色少了干净,多了分妩媚,头顶所及的天空透着墨蓝的颜色,几颗星子点缀其中,也显得暗淡无光,给人一种十分沉闷的感觉。

      严诀问齐安要了根烟,打火机“嗞啦”的声音中烟被点燃了,在昏黄的路灯的光芒中像夜晚中昙花一现的焰火,严诀吸了口烟,然后将烟气从嘴里吐出来,灰色的雾在空气中打了个转,随即归于虚无。

      齐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明显感觉到严律心情不太好。又不敢问,只能呆立在边上,看严律抽烟。

      但凡在建宁这片地头上混的,齐安还没见过有几个不抽烟的。

      严律也抽烟,而且大多数时候抽得很凶,一晚上过来烟灰缸里就装了满满一缸的烟头。

      但严律现在这根烟却抽得很慢,他站在别墅门前的花坛边上,一手操在口袋里,烟被夹在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全黑色的烟身与手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看上去并不是特别想抽烟,只是为了解闷或者其他什么,齐安说不上来,只不过眼前的严律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压抑。

      仿佛心里有千愁万绪,想要爆发,最终却只是把它深深的压下去,让它随着时间慢慢烂在骨血里。

      那个没心没肺的严律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齐安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车窗外的世界很热闹,即使天气寒冷,这个时候依旧有很多人在外面走动。

      城市道路两旁长久的被广告牌与橱窗占据,LED灯从背面照亮了精美细致的海报。

      一张被放大到连毛孔都能清晰可见的脸,被剪裁进不规则的四边形框架里。

      黑瞳粟发,唇角平直,望向镜头的眼睛像看穿了这个世界般无畏、冷酷。

      “是路冬梨。”开车的齐安说。

      整个罗云街铺满了AG的广告,广告代言人就是路冬梨,他是古典音乐界近年来崛起得最快的新人,二十四岁被钢琴大师瞿回相中收为弟子,二十七岁第一次参加演出便一鸣惊人,到现在的三十岁,路冬梨被称为大器晚成的天才。他平时虽然不苟言笑,但音色却颇为丰富,轻易抓住观众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使其与之共鸣。古典乐评界称赞他的演奏高贵优雅,在冷漠的外表下藏着一颗骄阳般热烈的心,堪称当代最浪漫最富深情的国际钢琴大师。

      虽说钢琴师只要弹好琴抱各种奖回来身上缠着各种各样的成就即可,可是这些年社会浮躁得连行业的界线都分不太清了。

      此刻路况不佳,走走停停,让齐安有时间说话,“确实长得挺好看的,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他。”

      严诀没说话,看见车窗外面几个穿校服的女生围在公交站台的海报前指指点点,青春洋溢的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崇拜和喜欢。她们才不懂得什么叫含蓄,喜欢就是喜欢,根本无需隐藏。

      “就是太瘦了。”齐安皱了皱眉,“最近倒像是胖回来了一点点,以前那叫一个瘦啊,就跟吸了毒似的。”

      严诀把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与你无关。”

      齐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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