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奶酪，糖与泪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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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平离开前，孙茹月拉着她偷偷说了点话:“这几天老大的状态不太对劲啊。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她说着打开了一个食盒，递过去。“我家附近新开了一家日式点心店，买了点你尝尝味道吧。”
“是个感情上的问题，私人问题。”顾云平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尝了一口点心。这个点心名字是叫抹茶年糕，但是日式年糕的定义和中式的却大相径庭，更接近于糯米小团子。团子不黏连且有嚼劲，想来是在冰水中处理过一番的，抹茶的口感细腻醇厚，据说是两种抹茶粉混合筛选后调制的，味道偏甜，奶香重，似乎还放了奶酪和少许炼乳。
“咦？老大也会出感情问题？乔鸿飞小姐看上去很通情达理的。而且怎么偏在这个时候啊。过几天就要公演了。”
“一码事归一码事，虽然萧子君平日里魂不守舍的，但是你没发现他表演时候的状态比以前要投入很多么？塞翁失马吧。反正感情上的事情，太投入终究是麻烦。”
孙茹月笑着踢了她一脚，说道：“喂喂，你又要宣扬你那套只约会不恋爱的歪理了。”
“反正我也没准备说服你。像你这种已婚妇女的幸福我没办法理解也没兴趣懂。”顾云平耸耸肩，说道：“反正是我只约会不恋爱的。约会通常甜蜜愉快短暂，就像燃放时候的烟花，但是生活很无趣，我没兴致忍耐。”在孙茹月回嘴反驳之前，顾云平抢先站起身，把食盒洗干净后还给对方。
“那么感谢阁下的投喂了，改日再偿还，今天我就先走一步了。”
“你又有约会了吗？”
“算是吧，其实更接近于工作午餐。”
这算是实话。虽然顾云平约的是杨则章，但除了工作之外他们也确实没什么可聊的。杨则章对于艺术和表演有独特的见解和感悟，顾云平也确实急需他在这方面的指导。对她而言，这样的工作午餐可比某些欲说还休的调情有意义得多。
杨则章确实来赴约了，又是正好踩着时间点的，不早也不晚，这些都在顾云平的预料中，不过她倒是没猜到在杨则章那里得到了第二次投喂。
“因为想着空手来见你不太好，刚才正好在做点心，就多做了几个带过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他递过去，同样也是一个食盒。
盒子里是玫瑰花苹果派，烤得奶黄色的派皮，露出一截苹果片的边缘，已成暗红色的苹果皮是玫瑰花瓣的颜色，又点缀着糖霜，如垂于花瓣上的露珠。顾云平有在见面时收到过玫瑰的，但这样的显然是第一次。她尝了一口，点心上还留有余温，显然刚烤出炉不久。苹果片似乎是在糖浆中浸过的，入口是蜂蜜的甜味混合着水果的清香，派皮则是烤制点心特有的醇厚香甜的口感。
顾云平吃掉了一个，然后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瞅着杨则章。
“怎么了，顾云平小姐？你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劲啊。没有难吃到被吓得说不出话吧。”
“确实有被吓到，不过是因为味道不错，远高于平均值的不错。很难想象你这样的先生还会有闲心花在料理上。”
“噢，其实不用花太多功夫的。因为本来是在读剧本所以就像做甜点了。我不是那种一气呵成读完剧本的人，更习惯于先读一部分，然后做些杂事同时思考着，接着再读下去。”
“看来你是在读一个爱情故事的剧本吧，要不然不会做这样的点心。”
她其实是猜错了。但杨则章只是笑笑不置可否，毕竟也不能直接告诉对方，自己做点心时正想着的是她。
因为约在午餐时间所以他们还是一起找了家店面吃饭。上次吃了粥，这次就是拉面，随便找的店家，味道不算太差，但也只是合格线左右徘徊。好在他们也都不太挑。拉面店里顾客寥寥，电视中正在播报新闻，一则客机失事的坏消息。屏幕中乘客家属正痛哭流涕，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不知道哪天我死的时候会不会有人为我这么流泪？孙茹月应该会吧。不过除了她大概也没有其他人了。”顾云平旁观着这一幕，自言自语道。
杨则章猛地抬起头盯着她，皱着眉说道：“请不要说这种话啊。可是有很多人正在关心你的，如果你遭逢不测，大家都会很难过的。”
顾云平照例冷笑一声。“那你在不在其中呢？”她存了点玩笑的意味，问道。
若是情场上的老手此刻就要大献殷勤坦诚心迹了，可惜对方似乎没有察觉这一点，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是自然。顾云平小姐你是位很有天赋的女演员，如果出了什么事，将会是业界的一代损失。就算不是演员，你这么年轻的小姐，遭逢意外也会很让人难过的。”
果然是个傻的。不解风情到连木头都算不上，木头丢水里至少还会浮起来，这位阁下估计就直接沉水里了。顾云平笑了，说道：“冒昧的问一句，杨先生没有女朋友吧？”
“咦。这种事情也能看出来吗？好厉害。”等察觉到顾云平难以掩饰的坏笑后，杨则章才反应过来，说道：“是因为我这人太闷了。抱歉啊，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毕竟我一直都在说工作上的事。”他窘迫地把手中的帽子揉得更皱。
“并没有，事实上我很需要阁下在工作上的建议。上次我们业内彩排你也到场了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能知道你的看法，关于我的表演。”
杨则章抬起头，收敛了一贯的温柔而懒散的表情，思考了片刻，说道：“嗯，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你的感情有一些是表演出来的，对优秀的演员来说这是大忌。情感是无法表演出来的。表演的本质在于将自身暴露在观众面前，一切其实都无可遁形。你始终戒心太足，不管是在舞台上还是在台下。究其根源你需要与角色有共鸣，找到自身与角色的相似之处。如果你是保持着讥嘲之心看待自己的角色，那么根本不可能融入其中。将胸膛剖开，让每一个观众都看到你心脏的跳动。残忍美丽而坦诚，这才是表演的魅力所在。”
顾云平把这段咀嚼了片刻，郑重地向对方道谢。“感谢你的指导。不过有句话我一直想问，如果觉得冒犯的话，你可以不回答。作为对手剧团的女演员，我向你求教，你为什么能做到这样毫无保留地给予回应呢？”
“欸？”杨则章脸上流露出一种孩子气的神色，“你是演员，我算是导演，你有问题问我，只要不违反职业道德我就帮你解答，就这么简单。也不用分什么你的剧团和我的剧团。艺术嘛，想得太多就无聊了。”
杨则章的头发梳理得不算太整齐，顾云平看着忽然生出了些许像摸猫一样揉揉他脑袋的冲动。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正在杨则章要问她因何而笑时，顾云平的手机忽然响起，她做了一个歉意的手势，便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快点回来!”是孙茹月的声音，背景里声音嘈杂闹哄哄的。“萧子君团长刚才突然昏过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乔鸿飞小姐的飞机失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奶酪，糖与泪之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