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先生的免费午餐》梅晓君

8、心机 第二天上班

　　第二天上班时，组员们各自交换昨晚喝酒战绩，柳梦郁那一组喝得很惊险，亦很精彩，订单顺利签下，不过他们当中有二三人喝趴了，连柳梦郁也喝得七八分醉，头疼了一夜。
　　让他们惊讶不已的是，杨木她们这一组的人根本就没喝酒。穆林峰很有人缘，酒桌上和对方谈笑风生，对方劝酒时，穆林峰替组员们挡酒，他的口才绝佳，几番会话下来，对方对他很是欣赏，结果在一片和谐的气氛里温馨签单。杨木她们都以茶代酒敬客户，成为销售组的奇迹。
　　柳梦郁暗暗吃惊，觉得这个穆林峰很不一般，愈发下决心要把他拿下。

　　8.
　　香港私人别墅里，穿着薄纱睡衣的冒雨芸推开身边男子横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从豪华大床上坐立起来。
　　昨夜疯狂的纠缠令她精疲力尽。今年54岁的冒雨芸私生活依旧很丰富。之前很多年她瞒着唐意轩，隔几个月回一次香港会一会旧情人，自从唐意轩瘫痪在床后，她回香港的次数频繁多了。
　　冒雨芸当年嫁给唐意轩时只有23岁，比唐意轩小10岁。那时唐意轩的前妻刚病逝，留下几个月大的唐浩天，为了尽快给孩子找一个妈妈，唐意轩接受了父母的安排，娶了当时大学刚毕业的富家女冒雨芸。当时冒家生意开始滑坡，女儿嫁进唐家当填房也很乐意。
　　冒雨芸刚嫁给唐意轩时，夫妻俩感情还不错。性格活泼开朗的小妻子给唐意轩带来一定的快乐。
　　一年后冒雨芸生下儿子唐景天。之后唐意轩反而对冒雨芸疏离起来，他显得格外忙碌，甚至着手把家业全部转移到大陆发展。冒雨芸遭遇冷落下，开始暗中和读书时的恋人重修旧好。
　　冒雨芸刚从香港回到家，就看见儿子唐景天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准备出去。她顿时不悦，杏眼一睁，喝道：“这个时候不在家吃饭跑出去干嘛？”
　　唐景天一见妈妈回来了，立刻笑得：“妈回来了？购物可愉快？”
　　他上前给冒雨芸取下肩膀上的防晒披肩。“亲爱的妈咪，不要动不动就生气。那样会长皱纹的。瞧你现在这个样子，皮肤保养得这么好，哪里像五十出头的人，根本就像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嘛。
　　“少贫嘴。娜娜呢？也不在家？”冒雨芸取下墨镜问道。五十几岁的人了，看起来依旧很有风韵气质，皮肤保养得很有弹性。
　　“不知道呢。你问陶婶吧，公司有个应酬等着我呢。”唐景天想开溜。
　　“你看你们两个人哪里像夫妻？整天不是你不在家就是她出去了，陪我吃顿饭的时间也没有吗？”
　　“我的亲妈呀，明天保证回家陪你吃饭。今晚真不行，德辉表哥约了个美国重要客户谈生意，他们在等着我过去呢。”唐景天赶紧找借口。
　　“应酬，吃饭，谈生意。你哪次不是找借口忽悠我？都三十出头的人了，收收心吧，不要玩坏了身体，晚上早点回来，抓紧时间和你那媳妇生一个。今年这事必须得有着落，否则唐家的产业你也别想了。”
　　“哎哟，我的亲妈。唐意轩目前只有我唐景天一个儿子，唐家的产业不是我的，还会是谁的？”唐景天嬉皮笑脸答道。
　　“正经点。年底就是二十五周年庆典了，老头子应该会在这次庆典交出董事权利。这几个月你千万别再给我捅娄子。”
　　“妈。这话你都说了几百几千遍了，我听得耳朵起茧。干嘛那么急啊，他爱扛着就扛着吧，董事长一职迟早是我的，你就不要瞎操心了。不跟你说了，我走了啊。”唐景天迅速离去。
　　“晚上早点回来。”冒雨芸冲他的背影喊道。
　　看着唐景天离去，她走过去沙发上坐下来。
　　陶婶端来乌鸡人参汤。“太太坐车累了吧。”陶婶面相和善，为人得体，在唐家已有二十几年了。为人忠心耿耿，深得唐家上下欢喜。
　　冒雨芸只生了唐景天一个儿子，没有生女儿。年轻时喜欢玩乐不想多生孩子，后来到上海之后想再生个女儿，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唐意轩天生是个商业狂，工作狂，在他眼里，除了公司还是公司。为人古板严厉，从没有过花边新闻。倒是冒雨芸年轻时常常跑回香港玩，后来在一次舞会上重遇旧时恋人，二人陷入长久的情欲纠缠里长达三十年。至今二人仍是频繁约会。
　　每次在香港和情人私会时，她感觉自己还是那么年轻有魅力。一走进上海这个家，她觉得进入一座寂静的坟墓，孤独寂寞。
　　因为没有女儿，她特别宠大妹妹的女儿柳梦郁。大妹妹冒雨兰大学毕业后跟随冒雨芸在上海结婚生子，目前一家人都在上海工作。冒雨芸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留在香港发展。
　　大弟弟从小花天酒地很不争气，小妹也是贪图享乐的女人。父亲留下的偌大家业被他们败得差不多。冒雨芸拼足了力气帮娘家人，但那一帮人都是扶不起的阿斗，终于在十年前将父亲留下的公司赔个精光。如今都靠着大姐冒雨芸过日子。
　　“娜娜晚上会回来吃饭吗？”冒雨芸问陶婶。
　　“我刚才打过电话给二少奶奶了，她说不回来了，在和朋友过生日。”
　　“打电话叫她早点回来。”冒雨芸很不高兴地说道。“陶婶，去把我箱子里新买的衣服都挂起来。”
　　陶婶是冒雨芸后来跟着孩子们叫的。她本名叫陶玉兰，无锡人。当年是唐意铭从家政公司带回来的。香港那边的别墅里，以前的管家和厨师都留着，冒雨芸隔三差五要过去那里住几天。其实也是偷着去和情人约会。唐意轩生意太忙，根本无暇顾及她。
　　这一周她都呆在香港以前那套旧别墅里，和以前的老朋友一起喝酒打牌，购物美容。威远公司以前一直在香港发展，八十年代末期，唐意轩突然将公司迁到大陆来。虽然国内这些年商机很好，公司也蓬勃发展，二十几年来，唐意轩已经把它做成国内外有名的上市公司，但是冒雨芸始终不喜欢大陆的生活节奏。上海也繁华绮丽，较之香港以前她的生活来说，她更喜欢香港和美国。

　　唐景天出了门，直接奔城郊一家私人会所去。今晚约了几个小明星吃饭，冒德辉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其中一个替唐景天弄到手。那个小明星出道不久，人长得漂亮，就是性格有些清高，不太愿意接受潜规则，名气一直上不来。唐景天许诺她只有陪他睡一个月，他就出资给她拍一部戏。
　　一推开会所的门，里面灯火通亮，金碧辉煌。桌上摆满吃的，钢管舞台上有两个妙龄女明星做着大胆露骨的动作。台下的人边吃东西边欣赏。
　　唐景天和一群哥们及那些明星们打过招呼后，他坐在那个姿态矜持的小明星身边。那小演员虽见过唐景天的照片，但没想到他本人愈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起先的几分傲气和矜持立刻收敛许多。
　　唐景天到底是情场老手，一开口就逗得她笑颜若花，饱满的胸在薄如蝉翼的白色真丝下不停起伏颤巍。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喝酒作乐，酒酣耳赤，各自拥着怀中的女人去专用房中睡觉。
　　冒德辉见好事成了，立刻给那小明星找了个幽静别墅，专供唐景天这一个月的寻欢作乐。

　　张雄清已经出院了，他回到公司上班。杨木每天来得早，总是把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烧好水，煮好咖啡。连带几个女人桌上养的仙人掌绿萝啥的花草，她都会细心查看需不需要浇水。
　　她平时话不多，但总是微笑着，无论谁指使她差遣她做点私事，她都任劳任怨。杨木做得最让李蓝心佩服的一点除了为人大度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从不参与是非八卦。
　　张雄清很喜欢杨木，在办公室里几乎以追求者的身份有事没事对杨木献殷勤。杨木待他如一般同事，并不给他机会过分靠近。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不堪，果真如蓝心所言，穆林峰是个工作狂，严厉得很。全新的工作理念，快节奏高效率的相关销售活动一个接一个，业绩飙升。
　　穆组长也善于总结，每一次活动他会简明扼要地总结优点，也会一针见血地指出存在的弊端，提醒大家及时改正和完善。
　　有一次销售部开会，各组组长轮流发言，会议时间长，底下的组员都有些坐不住。轮到穆林峰讲话的时候，杨木发现他的锁骨很性感，顺手就在纸上乱涂乱画。
　　会议结束后，大家各就各位散去。杨木经过穆林峰身边时，他也不吭声，一把从杨木手中接过笔记本去。他翻到其中一页。
　　“组长。”杨木暗暗叫苦。原来自己开小差被他发现了。开小差是其次，而且还恶作剧画他的脸。
　　穆林峰看着笔记本上栩栩如生的画像，微微一笑。“手艺不错。这张我没收了。”
　　说着，他撕下这一页纸。
　　杨木赶紧承认错误。“组长，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敢了。”
　　“等着我罚你干重活。”他鼻子一哼，径直走人。

　　晚上杨木躺在床上翻看微信，忽然看见柳梦郁发了几张图，她和穆林峰在共进晚餐，董事长夫人也在一旁。背景是别墅露天花园，一个中年妇女在给他们端菜。
　　蓝媚平素和柳组长私人关系密切些，杨木看见她留言：柳组长，这是在董事长家的别墅里吧？才子佳人，良辰美景。
　　传闻董事长没有女儿，董事长夫人一直将柳梦郁视若亲生女儿，对她宠爱有加。
　　原来穆组长和柳组长的关系发展得挺快的，转眼就可以成双入对出入董事长家。平时在办公室里，怎么也看不出他和柳组长关系很亲密的，倒是经常看见他和柳梦郁说话时，冷若冰霜。怕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吧。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人挺有心机的。猫先生前途无量啊。
　　杨木将手机一关，拉过被子睡觉。她决定从明天起，在公司里一定要和猫先生保持距离。午餐一点儿也不给他机会了。为了避嫌，自己这段时间干脆去餐厅吃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