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木》行尽青山

7、学徒阿简

　　“大人，眼下该如何是好？是否需要同其他暗桩联络？”
　　“如今主上重伤，不知是哪一路人马所为，是针对何人。倘若是南朝的人，大约他们只是将我等当做一般的暗桩，不曾发现主上身份。但如此便只怕是其他暗桩也有危险，得尽快想办法传递消息，通知舒大人知晓。倘若是北边的人，也许舒大人也出了问题，这种情况最为糟糕，只怕咱们谁也不能相信，贸然与其他暗桩传递消息只怕会泄露主上的行踪。”
　　“据主上方才所言，怕是北边已经发现了。”
　　“属下明白了，咱们眼下只能自保。”
　　“没错，眼下咱们连舒大人都不可贸然联络。最近蹊跷的事太多，等主上的伤稍微起色，咱们便想法子离开。还有，前些日子那位白衣贵人看样子像是我们的人，注意他的消息，也许往后还须仰仗他。”
　　阿易犹豫片刻，问道“那……要回禀主上么？”
　　“以主上的性子，倘若他知晓了白衣人的事，势必要追究个水落石出，我只怕，这件事将会牵涉到很多人……”
　　屋内的阿简烧的糊里糊涂，一时听到郝师傅同阿易的对话，一时又陷入昏昏沉沉的梦里。
　　他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北亓的皇宫。独自坐在寒光森森的景仁宫，远远传来的钟声昭示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三百葛衣卫围的景仁宫水泄不通，陆家二哥一人一枪独闯三百守军，带来了父皇已经驾崩，二皇子原白控制了整个皇城的消息。
　　“父皇去时可好？”
　　“臣不知……”
　　“是了，原白怎么会让你等靠近父皇。”父皇生前那样疼爱他，他居然连父皇走的最后一面也未曾见到。
　　“母后呢？”
　　“姑姑她，殉葬了……”
　　“是原白做的？”他闭上眼睛轻轻的问。
　　陆静轩一时不知道怎样回答他，只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微臣带您离开。”
　　“无所谓了，如今这样，我活与不活，又有什么分别？”

　　梦境一时又变成了陆家二哥满身是血的站在火海中，冲他大喊“原烨！活下去！”
　　火星子啄的他睁不开眼。他木着脸跪在地上，舒婧羽上来拉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你走吧！陆二哥已经死了。我不想更多的人因我而死。”
　　舒婧羽一撩裙摆蹲下，看着他道“原烨，我不是为了救你，只是现如今，除了你在没有人可以为陆家报仇了。”
　　“报仇？如今我这幅样子，拿什么去同原白争？”
　　舒婧羽怒道“好啊，那你就去死好了。等你去了地下，陆家两百一十四口人，你的那些舅舅婶婶们，到是要好好质问你是不是给他们报仇了？我看你要如何回答！”
　　半响，原烨突然笑了，大火灼伤了他的喉咙，笑声听起来桀桀的，有些可怕，他抬起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说的对，我要活下去，我要毁了原白，和他最爱的东西。”
　　“你且听我说，我们舒家历代掌管翎羽卫，我父亲便是这一代指挥使，如今你留在北地着实已不安全。原白弑君篡位，陛下一定没有告诉他翎羽卫的事，听我一句，父亲已为你安排好了去南边的一切，原白定想不到你会去了梁国……”
　　“为何？为何是去梁国？”
　　“三郎可能没死，就在南梁。”
　　“好。”他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我去便是了。”
　　梦里舒婧羽还想要说什么，可是伤口的疼痛使他从梦中清醒。他很久没有做梦了，此时这两段残破不成的梦境像是在刻意的提醒他所遭受的痛苦和背负的罪孽，又像是嘲笑他偏安一隅、苟且偷生的堕落。
　　当年陆静轩将他救出皇城，原白得到消息，一面派人围了陆府，对外称陆家谋害太子；一面派人追杀他二人。然而为了救他，陆静轩没有赶回陆府，他们逃亡了三天，最后被困在一间破庙，那天夜里，原白派来的人赶到，他不会武艺，陆静轩一人终于抵挡不住，身中数箭，舒家人赶到救他离开，陆静轩却死在了火海当中。
　　“阿易……”他知晓阿易此时一定会守在门外。
　　“主上，您醒了。”
　　“你和安大人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阿易听他这么问，突然跪在他面前到“属下有罪。”
　　“跪着说。”
　　“您走的这些时日，有一位公子想要花重金置下咱们的书肆，日日都来，且总是在巳时三刻。安大人怀疑是我们的人。只有翎羽卫的人才知道巳时三刻的规矩。属下瞒着主上实在有罪。”
　　“我知晓了，你退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