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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名尸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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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听褚楚这样说,蒋嘉也是吓了一跳,拧着眉头道,“你疯也疯够了、闹也闹够了,跟我回去,要是让你二哥知道了,仔细你的皮。”
褚楚却道,“有你在,我二哥可不会把我怎样,好阿姊,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么?好好端端的为何会出现一具尸体?我方才可凑过去看了,是具男尸,死了快一天了。这地儿偏的很,要不是三月三积香寺的香客多,指不定到什么时候才被人发现呢?”
“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适才……适才遇到赵大人,聊了几句。”
“怕是你缠着赵大人准你去了凶案现场了,我猜的可有错?”
“还是阿姊英明,”褚楚谄媚道,“我是随着赵大人去了案发现场,好阿姊,我都告诉你,你可别告诉我二哥啊。”觑了觑蒋嘉的脸色接着道“我啊,一直等到仵作验完尸才离开的,死者是个男人,三十出头,身份不详,奇怪的是穿着一身夜行衣,胸腔中剑而死,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被捅了个对穿!”一边说一边给蒋嘉比划什么是“对穿”,褚家一门虎将,尽管储楚是个女孩子确也是带了些行伍习气,一般女子惧怕的血腥场面于她而言并未有不妥,又听她接着道“嗯……身形魁梧,手上有厚茧,应该是个练家子。死亡时间约莫是昨日夜里。但是昨夜一场大雨,雨水就是凶手天然的帮凶,冲走了所有的痕迹,抓住真凶,委实困难,赵大人怕是要头疼一阵子了。”说完眨巴眼睛看着蒋嘉好像再说,我们去看看吧,你难道真的不好奇么?
蒋嘉其实也好奇的很,当年她还在太学读书的时候,总是一本正经的撺掇着赵临一起探究那些奇奇怪怪的事,也为此闯下不少祸,但总是有赵临与她顶包,那个时候,她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当年太学里,南坪县主与她不对付,总爱针对她,但有一句评价却是精准毒辣,说她是,惯会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她看着褚楚急的挠心挠肺的样子,实在想笑,极力绷着一张脸吓唬储楚“胡闹!出了人命的地方是好玩的么?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腌臜的之地,我今天一定要告诉你二哥。”
褚楚见她板着脸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以为她真的生气了,一把扶住她的胳膊颇为狗腿的道“走!这就走!”转过头对婢女使眼色,“还不快收拾东西。”
自己搀着蒋嘉,半拖半拽地往外走,“我阿爹说,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你啦,嘱咐我今天务必把你请回家呢。”
蒋嘉原本也只是想吓唬她乖乖听话而已,便缓下声道“是我疏忽了,本该是我前去拜访褚伯伯的。”
二人一路说着一路往积香寺外走,待到寺门前正巧撞见下车的京兆尹杜宪。
蒋嘉拉了褚楚一把,示意她快点上车,褚楚不明就里的跟着上了蒋嘉的马车。
“杜大人怕是来封积香寺了。”蒋嘉见褚楚望着她,便又道“杜大人既然来了,以他往日做事的风格,事情出在积香寺后头的香取山,少不了要封了积香寺好好查一查的。咱们若是走迟一步,今日怕就要被困在这积香寺里了。”
“人是昨日夜里死的,现在封积香寺还与何用?难不成凶手是傻了?会乖乖的待在积香寺里?等着官府的人寻来么?”
蒋嘉却摇了摇头,撩起马车的窗幕看向车外,邺城的街道一派繁华景象,只是不知道又要发生些什么了。
镇国公府。
褚楚才从马车上下来就看见镇国公府的老管家杨徽立在府门前指挥着仆役大包小包的往马车上装行李。
“杨叔这是在做什么?府中谁要远行不成?”
老管家一张脸皱成了霜打的茄子“是二公子,作孽哟,姑苏发了大水,皇上下旨要二公子去治水,即刻出发。老奴给二公子准备些物什。小姐您快进屋去瞧瞧二公子吧,再回来不知道要何时了。”褚家的几个孩子从小是他看着长大的,格外疼爱,与亲孙子无异。
褚楚却是个没心没肺的,“二哥肯定不会要您这大包小包的。他情愿自己一人一马赶去姑苏。”褚楚还要再说,被蒋嘉拉了一把,“你快去瞧瞧你二哥,这会子褚府应该忙不开手,我就不进去了,改天我再来拜访褚伯伯。”这时候老管家才看见站在褚楚身后的蒋嘉,朝她行了一礼道“老奴眼拙,没能识得蒋小姐,小姐怕是还未得到消息,这次赈灾的官员里也有蒋大人。”
蒋嘉一听他这样说,忙道“多谢杨管家提醒”又对褚楚道“褚楚你听话些,不要给家中裹乱,我隔日来看你。”
虽说是这样,等到蒋嘉赶回去的时候蒋文蕴已经离开了。仆人递给她一封信,说是老爷临走前嘱咐的要交到小姐手上。她看着信封上阿毋亲启,有那么一阵的茫然,云竹在一旁小声的提醒“小姐,您不拆开看看么?”蒋嘉回神拆开来黄色的信封:
阿毋吾儿,见字如晤。此去姑苏,不知归来何期,然汝当知吾二人均已入局,世事如何确然由不得心意。吾一生自命洒脱,未尝有一日顾及父母子女。大历四年长兄将汝托付与吾,吾视汝若己出。十四年来与其言吾看护汝,未尝曰汝照料吾。汝向来坚韧,吾不欲欺汝,吾此去不知回期,归来不明生死。然人处世间,生死由命,汝确然无须为吾忧心。吾此生唯一恨事,便是未曾见汝出嫁。赵临此人,吾知汝倾心多年,然其并非良配。为人父母者总愿子女觅得良人。吾实在有愧泉下兄嫂。
“小姐你怎么哭了。”蒋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姑苏究竟有什么?为何叔父抱了死志前往。
农历三月初二夜。琼花道口。
小学徒阿易坐在门前打着盹,阿简信上说已到浈江,左不过两天便到家了,可是他日日坐在门前等着,也不见阿简的身影。外头的雨淅淅沥沥的在地面的青砖上敲出一圈圈漪纹,阿易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打水的郝师傅,他并没有打伞,雨淋的他整个人像是水里捞出来拧地半干的抹布,阿易知晓他现在也很担心,没敢吱声,拿起门板子像往常一样准备打烊。
突然他听见院内的郝师傅好像喊了一声什么,接着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他赶紧撒开手里的门板子,往后院跑。
院子里郝师傅正揽着一个人跪在地上,他仔细一看正是多日未归的阿简,阿易一个健步冲到阿简身边,抓着他的胳臂“主上!”
郝师傅呵斥道“松手!”阿易吓得松了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鲜血,他看向郝师傅,发现郝师傅捂在阿简身上的右手已经被鲜血浸红了,殷红的血液不停的从他的指缝中渗出,“快去请大夫。”
这个时候,苍白的阿简突然开口了,“安大人!不能请大夫。”便又晕了过去,郝师傅听他这样说,知道必定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只对阿易到“你快去准备纱布和金疮药,不要惊动你们师母。”
阿易得令一溜烟跑了。
师徒二人收拾好阿简已是深夜,二人站床边,郝师傅道“能不能熬过,就要看主上的造化了。”
“为何主上会受这样重的伤?”阿易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难道是他们的人?”
郝师傅只是摇头,“一切都等主上醒来在做定夺。”
两人一起守到半夜,阿易模糊间听到主上在唤自己,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窜起来,到了一杯温水,扶阿简起来,一连串的动作惊醒了郝师傅。两人服侍阿简换衣换药一番自是不必说。
“他们怕已经知道我的消息了。”大概是太疼他缓了一口气接着道“我行至鲜花岭,突然出现一伙黑衣人,我一路逃亡到邺城郊外的香取山。那伙人四伤一死。估摸着明天,官府就要知晓了。”
郝师傅听他这样说只道“老奴知晓了,小主人不必忧心,眼下养伤要紧。老奴会联系城中其他人。”说着拍了怕阿易,示意阿易跟着他出来有话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