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二三事》风中聊骚

8、糯米鸡

　　第二天，陆家一家人起的挺早，昨晚的脏碗还扔在水池里泡着，陆妈随便煮了点早餐。吃饭时跟陆九说了声，让他吃完饭陪自己去一趟超市，买点日常用品，当然，最主要的目标是洗洁精。
　　两个小孩听到陆妈说等下要出门，立马坐不住了，闹腾着也要去。陆妈对这两个撒娇卖萌的小孩最没有抵抗力，又想了想带小孩子出去转一下也挺好的，便点头答应了。
　　陆九去，薛禾自然毫无疑问也会跟去，最后这么一决定下来，就只有陆爸一个人待在家里。陆九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陆爸懒得动，立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还美名其曰总得有个人在家里看家。
　　就这样，陆妈带着两个大男人外加两个萌包子，浩浩荡荡地往超市进发。
　　薛年年乐的上串下跳，走路老不规矩，一转眼就溜前面去了，陆妈牵着陆岁岁小跑着去追，薛禾和陆九慢悠悠的吊在后头。
　　要说薛禾这人，身材高大，心却很细，过马路之前，一定要先牵住陆九的手才肯抬脚。就连走在种了大树的人行道上，都要不动声色的让陆九走在里边。要是陆九在路边看到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停了脚步，他也立马就会停下来在他身旁等着。
　　这不是所谓的绅士风度，只是因为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是陆九。
　　到了超市门口的时候，陆妈已经追的气喘吁吁，汗湿了后背。薛年年却犹如打了兴奋剂一样精力十足，眼看着他又要嚎叫一声冲入超市，薛禾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薛年年立马噤声，乖乖牵起陆妈的手跟在她身边。
　　超市一共有五层，一楼是水果蔬菜鸡鸭鱼肉等等食材，二楼是糖果饼干等包装食品，三楼是日常家居用品，四楼售卖各类杂货，五楼属于服装区域。
　　一间超市，光是吃的就占了两层楼，可见食物对人类的影响有多大。
　　在三楼推了两辆购物车，把两个小孩抱进去，薛禾推着薛年年，陆九拖着陆岁岁，陆妈走在前头选购物品，陆九和薛禾在后面跟着，伴随着两小孩时不时一惊一乍的大叫，陆九一时间竟然觉得购物十分有趣。
　　选购好后，几人下到一楼，陆妈决定再买点水果回去，眼看着薛禾和陆妈站在一排排的水果前讨论起了购买技巧，陆九无聊的四处张望。
　　薛年年坐在购物车里一样一样数起了里面的东西。
　　陆岁岁有样学样。
　　等到他们终于买好了水果，陆九已经傻站着有一会儿了，陆妈大叫一声走了，几人又浩浩荡荡的转移阵地来到收银台。
　　结了账，陆妈把物品分成两份，让两个大男人一人提一袋，薛禾都拎起掂了掂，准备把轻的那一份给陆九，谁知陆妈的感觉准到可怕，两袋东西几乎没有轻重。
　　回去的路上，几人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陆九伸长了脖子往某条小巷子的尽头望了几眼，陆妈一声轻笑“别看了，那家早餐店早就关门了。”
　　陆九有点可惜“怎么关门了？我记得他们生意挺好啊？”
　　这时绿灯亮起，所有车停下了行驶，陆妈抬脚走上斑马线说到“老板娘都快七十了，是该享享清福了。”
　　陆九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说的也是，可惜了，他们家早餐可香，以后没得口福了。”
　　“你上学那会儿啊，最喜欢那家的糯米鸡，每天早上给你两块钱买早餐，捧着热乎乎的糯米鸡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陆九不满了“怎么到您这儿我就成傻子了？那老板娘就说我笑得像朵花儿！”
　　陆母哈哈大笑“是是是，我儿子笑得像朵花儿！”
　　“不是……”陆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就不能换个形容词？像花像傻子什么的我一样都不乐意！”
　　薛禾默默听着，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缩小版的陆九穿着宽松的校服，两手捧着冒着热气的糯米鸡笑得一脸满足，清朗的眉宇舒展，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光是想想都觉得要流鼻血了。
　　一路有说有笑的回到家，陆爸正四仰八叉的睡在沙发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薛年年踮着脚尖走上去，猛地一下扑在陆爸身上，在他耳边大叫一声。
　　陆爸惊醒，恍惚了一两秒，悄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次日清晨，六点不到薛禾便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走在雾气蒙蒙的大街上，薛禾凭着记忆来到昨天那条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间很小的屋子，大门上方挂着写了“祥记早餐铺”五个大字的牌匾。
　　牌匾上落了许多灰，门也紧紧锁着，一看就知道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薛禾折回去，问一个在巷口推着小车卖早餐的小贩，那间早餐店的老板娘去哪儿了，小贩告诉他，不远，左转往前直走大约两百米，就是她的家。
　　薛禾道过谢，带着一身水汽走了。
　　路过一间开了门的水果店，薛禾买了几斤香蕉，睡眼朦胧的店老板打着哈欠给香蕉过了称，薛禾付钱走出店门。
　　老年人都起的早，薛禾到的时候，头发半白的老人正在倒洗脸水，薛禾走上前去，问到“请问您是‘祥记早餐铺’的老板娘吗？”
　　老人抖干净盘里最后几滴水“以前是，不过早餐店早就已经不开了。”
　　薛禾点头“我想请您帮我做几份早餐。”
　　“做早餐？可是现在店子已经不开了。”老人回身往屋里走。
　　“不开店您也可以做早餐。”薛禾跟上去，把香蕉放到桌子上“这点水果是买给您的。”
　　老人并没有去看桌上的水果，撩起袖子，问道“要吃什么？”
　　“糯米鸡，六份。”薛禾答。
　　老人进厨房用特定的勺子勺了六勺糯米放进盆里用水泡着“要泡两个小时，做好估计已经快八点了。”
　　“没事，他起的晚。”昨天晚上两人聊的很晚，将近凌晨才睡着，按照陆九的性子，没有人去叫他能一觉睡到中午。
　　老人了然点头，一边配制其他材料一边跟薛禾说话。
　　“你叫什么？”
　　“薛禾。”
　　“哦。”
　　之后两人并没有多余的对话，两个多小时后，薛禾脱下外套搭在热乎的糯米鸡包装上，出门前在桌上的香蕉里夹了一张百元大钞。
　　薛禾用钥匙开了门正好撞上刚起床不久的陆妈，陆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问到“这么早去哪儿了？”
　　“买早餐。”薛禾冲她点点头，把糯米鸡放到桌子上，转身进了陆九的卧室。
　　陆妈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挑开包装看到里面躺着六个热乎乎的糯米鸡，脸上的笑纹更深。
　　陆九还在梦周公，被子从头盖到脚，薛禾把他的被子拉下来，揽着肩膀把人扶了起来。
　　陆九睡得迷迷糊糊的，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继续睡。
　　薛禾无奈，拿起陆九放在床头的衣服一样一样的给他穿上，陆九闭着眼睛睡觉随他折腾。
　　薛禾俯身去帮陆九穿裤子，陆九的身子没了支撑点，晃了两晃，一歪又倒回床上。
　　等薛禾帮他穿好裤子，陆九已经快要进入深层睡眠，薛禾想着干脆把人抱去洗漱算了，但是转念一想这又不是在家里，要是被陆妈看到肯定又该说教陆九，于是他决定采用美食诱惑。
　　薛禾“我买了早餐。”
　　陆九无意识的低喃“嗯……”
　　薛禾“再不起床就冷了。”
　　“嗯……”
　　“早餐是糯米鸡。”
　　“糯米鸡？”陆九睁开一只眼“好吃吗？”
　　薛禾“你说呢？你不是很喜欢吃吗？”
　　陆九又把眼睛闭上“我只喜欢吃祥记的。”
　　薛禾亲了亲他的嘴唇“我就是在那里买的。”
　　“不信。”陆九摇头“我妈说那里早就关门了。”
　　“我去了一趟她家。”
　　“真的？”陆九一下来了精神。
　　得到薛禾肯定的答案后陆九迫不及待的穿上鞋子跑去了洗手间，路过客厅看到桌上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糯米鸡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像小时候一样，陆九双手捧着香气扑鼻的糯米鸡，张嘴咬了一口，鸡肉的肉香和糯米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咀嚼时糯米轻粘牙齿，弹性十足。
　　陆妈喝了一口水，眼睛看着薛禾走进厨房的背影，用手肘戳了戳陆九“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了。”
　　陆九咽下嘴里的食物，回到“为什么？”
　　“因为他对你好啊，好到我这个做妈的都嫉妒了。”
　　陆九闻言一笑，酒窝若隐若现“你还是不懂。”
　　只是因为我爱他，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