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二三事》风中聊骚

7、白喵洗洁精

　　吃过陆妈精心准备的晚饭，陆九一手揉着隐隐发胀的胃部，一边搭在椅背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陆妈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冲陆九道“去，把碗洗了。”
　　陆九眼带哀怨的看着她，陆妈表情坚定，那意思十分明确，废话少说，没得商量。
　　陆九叹了口气，慢悠悠起身，动作麻利的开始收拾碗筷。
　　陆妈偏头一扫，想要上前帮忙的薛禾立马停在原地，双手放下垂在身侧。
　　陆妈说教薛禾“你啊，别太惯着他，洗个碗而已，又不是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什么事都让你给揽了，惯的他最基本的活儿都不会做了！”
　　陆九一撇嘴，嘴唇张张合合嘀咕了几句，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两手端起碗就进了厨房。
　　薛禾闻言点头如捣蒜，态度特别诚恳，手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麻溜的把桌子擦干净，拿着抹布跟在陆九屁股后头。
　　往池里挤了一点洗洁精，陆九打开水龙头，没过一会儿池里的水就满了，水的表面浮着一层白色泡沫，陆九卷起袖子刚准备把手伸进去就被薛禾给挤开了。
　　薛禾说“伤手，我来。”
　　陆九哭笑不得，捡了几个碗扔进池里，把薛禾挥开“我觉得我妈说的没错，你就是太惯着我了，我现在甚至感觉我连饭都快不会自己吃了。”
　　“没事，我喂。”薛禾一本正经。
　　陆九闻言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说这人怎么就能瘫着脸把情话那么自然“你该不是打算把我养的离开你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了是吧？”
　　薛禾没有回话，别开眼把视线移到那瓶洗洁精上。他才不会承认陆九的假设正式他奋斗多年的人生目标。
　　光是想想都激动到不行。
　　陆九离不开自己，吃饭要喂穿衣要帮，不出门不和别人说话生命里从此只有自己什么的。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薛禾打住脑中翻滚的思绪，如果再不停止，他能保证会在自己的意淫中流出鼻血。
　　陆九见他盯着瓶洗洁精好像能看出花来一样，没再说什么，埋头洗碗。
　　“等等。”过了一会儿，薛禾突然开口了，他止住陆九的动作“我……”
　　“等什么等”陆九打断他的话“几个碗而已，我来洗就成了，你凉快去！”
　　薛禾的眼神很微妙，他拿起灶台上的‘洗洁精’“我是说，这个好像是洁厕液。”
　　“啊？不会吧？”陆九凑近了去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喵’两个大字，然后是较小一点印在大字旁边‘洁厕剂’三个字。
　　“白……喵？”陆九喃喃出声“我只听说过电视里打广告说白猫，可没有听过什么白喵啊！”
　　薛禾“盗版，白喵洁厕剂，美地复读机，还有红罐凉茶之类，擦边球而已。”
　　陆九大笑“我还见过白事可乐，旺子牛奶！”
　　说完他又突然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拿过薛禾手里的洁厕剂，问到“洁厕剂怎么会在厨房里？”
　　薛禾自然不会有答案，所以他只能抬脚去客厅询问正在看电视的陆妈。
　　“妈，厨房里怎么会有洁厕剂？”
　　陆妈一愣，不敢置信道“洁厕剂？不能吧！我看看！”
　　说着接了过去，瓶身上还粘着白色泡沫，她看了半响，一张脸腾的红了“这……我昨天在楼下小卖部买的，也没仔细看，关键是这瓶子和我以前用那洗洁精的瓶子一模一样啊！”
　　“昨天买的？还好！”陆九松了口气“幸好不是用了很久的，不然……”陆九没再继续说下去，在场所有人的表情的十分微妙，自然都懂他说的不然是什么意思。
　　陆爸打了一个激灵，真是有够恶心的。
　　“哈哈哈哈哈！！”薛年年看着大人们这副样子觉得很好笑，捂着小肚子半个身子跪在地上半个身子趴在沙发上笑得起劲。
　　几人除了薛禾都纷纷跟着笑出了声，陆妈这一笑，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再转头看陆爸，不长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额头的几条纹路也越发深刻。
　　陆九刚刚还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见状，笑容变得恍惚起来，心里沉甸甸的，眉宇间染上一抹忧色。
　　一场乌龙就在众人的笑声中结束，陆九洗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来到自己居住了十多年的房间。
　　薛禾早已坐在床上翻看陆爸的报纸，见他进了门，立马放下报纸替陆九擦起了头发。
　　陆九奄奄的，垂着头神游天外。
　　“怎么了？”察觉到陆九低落的情绪，薛禾出声询问。
　　陆九叹了口气，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就感觉吧，啧……怎么说呢，我觉得我爸妈是真的老了。”
　　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办法停下来，陆九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我一直觉得我妈她是那种特别精明，特别强势的人，她做事非常仔细，一点都不能马虎，我小时候我妈经常监督我写作业，要是有哪个字写的稍微歪一点都得改过来。我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年轻时剪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意气风发的样子，可是今天我突然发现，她真的老了，头发白了皱纹也多了，感觉最后一次跟她量身高还比她矮半头现在她都只到我肩膀了！”
　　陆九的声音不大，刚好足够两个人听见，薛禾听他说完心里也有点感慨，忆起自己父母印象里竟然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薛禾用手指试了试他头发的干度，发现还有点潮，把毛巾换了一面继续擦。一边擦一边说道“以后有空多回来几趟。”
　　陆九点头“下个月就国庆了，正好咱们带着年年和岁岁去一趟S市。”
　　薛禾没有异议，见他头发干到差不多了便搂着人滚进被窝里，看陆九还是有点提不起精神，薛禾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开口到“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陆九“我小时候可闹腾了，做的那些混账事我都不想提。”
　　薛禾好奇心更甚“说一点。”
　　陆九撇嘴“我有次英语考试就考了九分，本来是全班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比我少三分，可是后来老师讲试卷的时候，那小子站起来说试卷批错了，少给他算了四分，后来我就成倒数第一了。”
　　“……”薛禾默了会儿，挠了挠陆九的后脑勺“后来呢。”
　　“后来？还能有什么后来，回家后我妈可把我一顿抽啊。”
　　“疼吗？”
　　陆九白了他一眼“我说不疼你信吗？”
　　薛禾“你说什么我都信。”
　　这回换陆九沉默了。
　　薛禾又问“还有呢？”
　　陆九往被窝外拱了拱“还有我高中那会儿，下巴冒了点胡渣，我偷偷拿我爸的剃须刀一边刮一边走神看小说，结果照镜子的时候，半边眉毛都给我刮没了，别问我怎么刮到眉毛上去的，我也不知道，至今是个未解之谜。”
　　“我看看。”
　　薛禾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抬起陆九的头盯着他的眉毛看了会儿，说到“看不出来。”
　　陆九的眉毛生的很好，横飞入鬓，形状犹如刀锋，不宽不窄，不会显得太过粗狂，配上那双有神的眼睛，每一个眼神都带着一股子潇洒的味道。
　　“现在当然看不出来了，刚剃掉那会儿我可是天天被取笑，用刘海都遮不住。”
　　薛禾的指尖跟着陆九眉毛的形状划拉了几下，陆九好像是自爆黑历史上瘾了，嘴里滔滔不绝。
　　陆九：“有次放学回家家里来客人了我不知道，他正在厕所里蹲着呢，我也急着上厕所，见门没锁好还以为里面没人，直接上去一个飞毛腿就把门给踹开了，还学着李小龙大叫了一声‘阿达～’”
　　薛禾“……霸气。”
　　“那当然。”陆九见薛禾这么捧场不免有些得意“进去之后看到他那一脸惊呆了的表情别提多逗！”
　　“妈有没有说你？”
　　“没说我才怪，骂我，骂的可狠了。”
　　薛禾安慰性的摸了摸他的头。
　　陆九继续说“还有有一年过年，伯父来我们家拜年，我妈煮了好大一桌菜，馋得我口水都快掉出来了，结果吃的太急一不小心呛住了，一个喷嚏打出去一桌子的菜有一半糟了秧。”
　　薛禾“没事，还有一半可以吃。”
　　陆九哈哈笑开了“别提了，更逗的还属我哥，他也呛到了，一个喷嚏横扫全场，不仅所有菜糟了秧，连坐在他对面的伯父脸上都粘了菜叶子！”
　　薛禾：“……”这已经是他今晚多少次无语了，都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