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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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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姒顺了顺额前的鬓发没说话。
对于秋菱此刻的心情,她多少也能猜到几分。
丘陵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指证了柳姨娘的“罪行”,本就是破釜沉舟,就为了拼上一拼;虽说这些事情有待考证,可爹爹态度却也颇能说明一切。
爹爹是护着柳姨娘的,哪怕秋菱如今怀有宁府的骨肉,她依然没有讨到半点便宜。
如此一来,秋菱便落了下方;而落了下方的下场,只怕……
故而,秋菱这般的作态,她倒是可以理解。
巧莲帮她盘着发,宁姒则是透过镜子回看了巧霜一眼,“这些是是非非,我也没办法说些什么。”顿了顿,生怕秋菱那边会有什么异常,又多说了一句,“秋菱那边再添两名可靠的丫鬟,仔细照料着,万不可出现什么差错。”
巧霜应了一声。
宁姒又道:“母亲那边如何了?”
“夫人那边没什么动静,素日里常守在她身边的含笑含香也都被赶在了屋外,说是夫人想清静清静,不想被人打扰。不过话虽这般说,含笑和含香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隔上一会便会找个由头到里面去走一圈。”
宁姒微微叹了一声气。
窸窸窣窣地由着巧霜巧莲整理好了自己,又出了屋,外面的日头已经挂在了头顶上,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候。
宁姒去了侧屋用膳。
将将吃上两口,宁诗儿便哭哭啼啼地找上门来。
宁姒用膳的时候并不喜被打扰,在宁园里当差的丫鬟仆人心里头都清楚着,故而被问及主子在哪里的时候,被逮着问话的丫鬟也不敢直接说明,只乖巧地把人领到正厅里坐着,自己则小跑着过来请示。
宁姒正欲放下筷子。
却不想,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便从那来禀的丫鬟身后传了来,“大姐姐,秋菱那贱人都把姨娘欺负得那般惨了,您定要为姨娘做主!”
那人一面把站在前面的人给推了开,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便抹着泪走了进来。
丫鬟吓得一张小脸都白了,看看擅自跟着她过来的二姑娘及坐在膳桌旁的自家主子,当真都要哭出来了。
“奴婢,奴婢并不知二姑娘跟了过来……”
一旁的巧霜没让她把话说完,就遣她下去了。
宁诗儿却是不高兴了,心里头本就因为柳姨娘的事情而怒火中烧,如今又听进了方才丫鬟所说的话,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到底还存了几分的理智,并不敢把话说得太直白,可话里话外无不透着委屈,“如今府中出了大事,姐姐您又是嫡女,妹妹来找您说事还不对了?若是不想见,您直接让丫鬟跟妹妹说一声便是。”
道完,咬着唇又抹起了泪。
宁姒则是眼皮一阵一阵的跳。
本是想解释两句,可想着二妹妹的性子,最后还是作罢。
她瞅了瞅桌上几样的精致小菜,抬头很是平静地问了她一声,“眼下已是午时,二妹妹可用过午膳了?”
宁诗儿气鼓鼓地回,“我吃不下,气都气饱了。”又瞥了宁姒一眼,语气便有些阴阳怪气,“不似姐姐,发生了这样的糟心事,您还能吃得下。”
宁姒也没气,只大大方方地提起了筷子,“既然如此,我便先用膳了,二妹妹看是要在这里坐着等我,还是到正厅里喝喝茶?”
宁诗儿被这么一堵,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她气愤道:“大姐姐真是心大,居然还有闲情用膳,称得上没心没肺了!”
宁姒并不想与她争吵,她瞥了她一眼,“二妹妹若是不想吃也不去正厅,就烦请闭上嘴,我用膳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边上嗉嗉叨叨的,听着心烦。”
宁诗儿又是噎了一噎,本是要再说点什么,想想这不是自己的地盘,愣是把到嘴边的话语又吞回了肚子里,一张小脸都憋红了。
越发委屈地抽泣起来。
到最后,宁姒自然也没吃下去多少,身侧坐了个不住掉泪的二妹妹,饶是宁姒食欲再好也没了那些心思。她匆匆用了半碗,便让丫鬟收拾了。
自己则是回了正厅,宁诗儿眼眶红红地跟着。
大抵是还在生宁姒的气,二人在正厅里坐了好一会,宁诗儿依然紧紧闭着嘴,与她之前风风火火到来好似要拆了宁园一般的气势大不同。
宁姒轻轻抿了口花茶,见她一直不说话,便开门见山道:“二妹妹,我知道你是为了何事而来,我记得你来时说是要为柳姨娘讨公道的,实际上天还没亮的时候爹爹差不多就把这事给了结了,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你若是对结果不满意,我也是没什么法子。”
话题一提起,宁诗儿即刻就管不住自己。
她霍地站了起来,瞪圆了两只眼,“我自然是不满意的,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从头到尾分明都是秋菱耍的诡计!她被软禁在院子里行动不便,为了活命及逃脱罪责,便来了一出苦肉计,意图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姨娘的身上。可怜姨娘是个心软良善的,被欺负得差点撞死在柱子上,大姐姐您说,秋菱那贱人该不该死?”
比起宁诗儿的激动,宁姒显得过于冷静了,“饶是该死,那也是得等母亲来定夺的。”
宁诗儿又憋了一脸红,好一会才气极道:“……如今母亲都避而不见了,还能决定什么?再者,秋菱害得母亲流了产,只怕母亲恨她都来不及,自然不会留了她的命!更何况,她前头害了母亲,后头便栽赃陷害姨娘,她就是个祸害,不死天理难容!”
道完,又气愤不过,“大姐姐您摸着良心说,姨娘这些年为府里前前后后忙活,没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被逼得要以死证清白,难道这些委屈不足以让秋菱拿命来赔吗?”
宁姒默了默,不急不缓地说,“秋菱若真犯了大错,府里自然是放不过她的,二妹妹稍安勿躁。”
宁诗儿气得不行,她冷哼了一声,“什么叫不会放过她?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可没看到坏人有报应!只是可怜了姨娘,为府里当牛做马,到最后受了委屈却只能肚子打碎牙往肚子里吞,我当真是心疼…… ”
道完,又哭唧唧地抹眼泪。
宁姒不想再搭理。
二妹妹看着天真烂漫,有些观念及想法却显得幼稚了些。
就说秋菱这件事,过程暂且不谈,结果却是爹爹一锤定音;爹爹走的时候是说过让她帮着收拾惨剧,只是二妹妹就算闹到她这里来,她也无法做什么改变。
另一点则是,爹爹临走的时候是真的与她交代过,秋菱到底要如何处置,还是要交由母亲来决定,她虽是府中的嫡女,却也不能因为二妹妹的声讨,便自作主张把秋菱如何了。
最后则是……她觉得这一系列的事情发展得委实蹊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是存了心思想私底下再查探一番,以求心安。
她却不敢与二妹妹当面说,就怕二妹妹抓着这点道她不信任柳姨娘又要闹起来,委实也是没那心思多费口舌。既然二妹妹什么都听不进去,她说得再多也没用,若真要较起劲来,又怕二妹妹得与她吵个天翻地覆。
宁姒手里捧着茶盏,任由着她的二妹妹边哭边与她撒泼,从以前秋菱还在柳姨娘身边当丫鬟时候做过的种种到近些日子所发生的有的没有的通通都道了一遍,若非她中途太过生气给呛到了口水猛咳了一会,只怕还能数落上秋菱半天。
到最后,话题自然也是放在了秋菱的身上。
宁诗儿哭唧唧道:“……我举了这么多的例子,大姐姐都没什么反应,当真是太过冷血无情了,枉费姨娘素日里待您百般好,有什么出彩的好东西样样都紧着您,到头来却只得了您这般冷漠的态度,我都替姨娘寒了心!”
又拭了拭泪,“您不帮姨娘出头也就罢了,妹妹也不再求您。只是,大姐姐您但凡还有点良心,便跟妹妹说一声,您到底把秋菱藏哪里去了?”顿了一顿,表情变得凶狠,“她把姨娘害成了这样,我断是饶不了那个小贱人。”
宁姒越听越想皱眉,觉得自己若不制止一番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坏事来。
故而她道了一句,“二妹妹,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你就别再添乱了。”
宁诗儿估摸着是没想到自家嫡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震惊地看着她,有泪水直挺挺地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
好半晌才气得发抖,一个没忍住便把桌几上的茶水给掀翻在地。
那茶水滚烫滚烫的,溅得到处都是,若非是巧莲反应得快,赶忙上前去挡了挡,只怕宁姒少不得要被烫伤。
宁姒被溅到了几滴,巧霜巧莲慌慌张张地查看着,那厢,绵软绵软的声音却是杀气腾腾地响在耳际。
“大姐姐,我真是看错你了,狼心狗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