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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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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宁姒说着话的同时,自个儿也往柳姨娘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正厅里的丫鬟婆子大抵也是没想到柳姨娘竟会以撞死在亭柱上的方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自然也没有上前来拉人一说;若非是宁姒这一声喊,只怕都还愣在原地。
众人七手八脚地动了起来,两三个动作快的更是抢先了一头,极为麻利地冲了上去,却也是够不着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姨娘一头往亭柱上撞。
大抵是不想看到柳姨娘血溅当场的画面,有些丫鬟甚至已经闭上了眼。
无一不是认为,柳姨娘这用力一撞,只怕凶多吉少了。
宁姒更是急得双眸发红。
如今母亲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任何人,这里秋菱与柳姨娘又是相互指责,还没出个结果,一个怀着身子发誓说不得好死,另一个则是想以死证清白……着实是乱糟糟的。
饶是素日里是个多冷静的人,只怕遇到这般的事情都要被吓得六神无主。
宁姒自然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出什么差错,纵使觉得救下人的可能性不大,却是卵足了劲上前去拼一把。
余光里却是有一道身影出现,她还来不及反应,便见那条身影忽地从她跟前掠过,在柳姨娘就要在柱子上砸破脑门的时候硬生生扯住了她。
因为拉扯的力道十分大,柳姨娘也没多做防备,一下子就弹进了那人的怀里。
耳边似乎听到了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伴着男子浑厚而担忧的声音,“蓉蓉你这是做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自寻短见?”
及时阻了柳姨娘撞头举动的是宁岩山。
柳姨娘大抵也是有些懵了,待抬头看到来人的时候,原本就红肿的双眸即刻就涌上了泪水,楚楚可怜地唤了声老爷,便捂着脸哭倒在了他的怀里。
宁岩山紧紧地搂着柳姨娘,两道浓眉深深皱起,大抵也是很想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他又低声跟在他怀中哭得不能自已的柳姨娘问了一句。没得到回应之后,估摸着也念着想让她缓缓,便没再多逼问,只沉默着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慰。
秋菱瞅着宁岩山的眼神如救星一般,也顾不上小心身子,亮着一双眸子便朝他靠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又把之前反复说起的真相与他道了一遍。
到最后更是泪眼滂沱道:“……老爷,奴婢心知自己不及柳姨娘那般在府中有地位,但是奴婢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谎言!您就算对柳姨娘一向疼爱有加,却也得睁大眼睛看看她这些年都做过了什么事情,她可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温和善良啊……”
秋菱还想继续往下说,宁岩山却是发了怒。
他一把挥开了秋菱抓在他身上的手,怒道:“蓉蓉进府了十来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是清楚不过。”顿了顿,又似忍了忍气才咬牙道,“你也就适可而止,之前你害姒姒的事情及其他七七八八的事情随便哪一件拎出来都是大罪,若非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哪里还有命活到今日?你若是安安分分待着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你计较;如今你倒好,前头是趁我酒醉暗算于我,现在更是反过身来污蔑蓉蓉!你说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谎言,谁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宁岩山当真也是气得够呛,“我宁府哪里还容得下你?”
道完便十分果决地扭头喊人,“来人,把秋菱先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话音一落,跟着宁岩山一同过来的两名小厮即刻就上前来,作势就要拿下秋菱。
秋菱还愣了一下,才脸色惨白地往后无意识一坐,反应过来之后,赶忙手忙脚乱地往宁姒的方向爬,紧紧拽着她求救。
“大姑娘,那些事真的不是奴婢做的啊,奴婢也不敢有害大姑娘的心思,奴婢是被冤枉的!”又似恍惚了一下,拿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边落泪边激动地说,“孩子,奴婢的孩子,奴婢若是挨了这顿打,孩子定是保不住了!大姑娘,奴婢求求您,求您在老爷跟前说几句好话,奴婢肚子里的孩子断不能有事的……”
宁姒咬着唇,眼前的情况乱糟糟的,却也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她厉声喝退了想抓住秋菱的两名小厮。
那厢,柳姨娘也红肿着一双眼睛在宁岩山跟前急急抚慰,“老爷,老爷您消消气。秋菱固然有些事做得不对,可说到底与她肚子里的骨肉并无半点关系,您不能这般相待的。”又抹了抹泪,“左右这些委屈,奴家先挨着,奴家不要紧的。只是秋菱还需养着身子,也好以后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宁岩山依然板着脸,声音很是严厉,“她都把你往死里逼了,你还为她说什么话?”道完,又烦躁地揉了揉眉头,“有她这样的生母,孩子生下来哪里能教好!”
柳姨娘赶忙答,“不是还有老爷和夫人吗?”
宁岩山抿了抿唇没说话,也没再让人动手抓秋菱,想来是听进去了柳姨娘的一番劝解。
柳姨娘又拭了拭泪,朝屋外看了看。早些时候天色还暗沉朦胧,如今已是大亮。
她勉强笑了笑,轻声细语道:“老爷,您也应该上早朝去了,可别因为家里的这点小事情给耽误了。”
“这哪里是小事情?若非是有人去知会了我一声,我又正好来得及时,只怕你都……”宁岩山想着他刚进院子时看到柳姨娘一头撞向亭子的那一幕,心里头依然有些后怕。
他也抬头看了看外面,心知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这才回过头来与柳姨娘宽慰了几声,又唤了宁姒过来,“如今你母亲需要休息,暂时不适宜管这些糟心事,这件事情姒姒你便辛苦些,帮着先处理了。”
宁姒嗯了一声,客套地答了几句话。
宁岩山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放心地拉着柳姨娘又耳语了两句别生气,注意身子之类的话,这才扭头走了。
全程都没看那跌坐在地上的秋菱一眼。
秋菱眸中仍含着泪,脸上是两道已经干了的泪痕。因着折腾了半宿的缘故,如今的她披头散发的,眼红鼻头红,再加上泪痕及乱了的妆容,显得极为狼狈。
她似乎是放弃了挣扎及辩解,眼底一片死灰,就算是宁岩山走了,她也只是黯然无神地瘫坐在地上。
待宁岩山一走,柳姨娘便凑到了宁姒身边来,忧心地看了看秋菱,软软道:“大姑娘,奴家知道秋菱是做下了许多的错事,只是,这些事情能不能缓缓,等过段日子再处置?毕竟她现在还怀着身子,着实是经不起这些折腾。”
又轻轻抽噎了一下,才继续道:“更何况孩子是无辜的,不论如何都得确保他平安无事。”
宁姒瞅了瞅柳姨娘,只轻轻嗯了声,回头便让柳姨娘先回去歇息。柳姨娘也应了,却还留在原地没急着走。
宁姒便知道她不放心。
当着柳姨娘的面遣了两名丫鬟把秋菱扶了起来,又特意嘱咐要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柳姨娘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外头日头冉冉升起,原本闹得乌烟瘴气的小院子里也人去楼空。
宁姒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看到门前那口井时,精神还有些恍惚。
她在井边坐了下来,本意是想好好理一理早时所发生的事情,却因着精神不好,脑子里一片乱糟糟;她不得不作罢,听从了身边人的劝解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的时候恍恍惚惚的,还以为自己身在梦里。
巧莲打了水进来,伺候着她洗漱清理,巧霜则是在边上把自家主子睡着了之后发生的事情给简单说了说。
“……姑娘睡下没多久,二姑娘大抵是听说了秋菱及柳姨娘的那桩事,一大早便闹将起来了说是不会让秋菱好过。之后便带着人去了原本秋菱住的地方,好在大姑娘有远见,先一步给她换了个地方,二姑娘倒是没找到人,却也因此发了不小的脾气,把柴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又胡乱骂了一通。估摸着是真的被气着了,又没地方发泄,还在柴房的小院子里哭了好一会,直到柳姨娘找了过来,她才跟柳姨娘走了。”
宁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等巧霜说完了才轻轻答应了一句,面上倒没什么变化。她那个二妹妹笑眯眯的时候确实是讨喜,可发作起来的时候也不是闹着玩的。
出了秋菱及柳姨娘相互指责的事情,她便猜到二妹妹若是知道了,定不会善罢甘休。
巧霜又说了秋菱的情况,“……秋菱自从被送到别的院子静养后便不怎么说话了,今日里府中给她送去的吃食她吃了几口便没再碰了;只是默不吭声地上了塌,到现在都还没下床,也不知是还在睡还是不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