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年》萌萌哒九妹

70、第七十章

　　宁诗儿说完这句话，转身便愤愤然跑了。

　　徒留主仆三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巧莲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还傻愣愣地问，“奴婢是听错了吗？”顿了一顿，又似云里雾里地重复了一遍，“二姑娘方才说了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巧霜赶忙掐了她一下，只盼她能管住自己的嘴少说话；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能对巧莲抱太大希望，便寻了个由头把她领出了屋。

　　宁姒瞅着两名大丫鬟慌慌张张离去的背影，深觉得有些头疼。

　　倒不是因为二妹妹走前的那句话，她倒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二妹妹素日里便是这番模样，一激动就口无遮拦，她若句句往心里头去了，只怕这会儿已经被气死了。

　　她担心的是二妹妹对秋菱那浓浓的恨意。

　　总觉得她会因此又做出些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故而，在去往西兰苑的路上，宁姒特意把巧霜唤到跟前来嘱咐，“……二妹妹那边我总觉得心里头不踏实，你便暗地里寻人盯着她一些，若是有什么异常便立即告知我。”

　　宁姒虽觉得自己暗地里指派人注意着二妹妹一事不大稳妥，可这也是无奈之举。二妹妹听不进去，又生了个顽固的性子，若是没遣人看着，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府里近来已经够乱了，她只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到了西兰苑之后，含香含笑远远便迎了过来，照例汇报了谭氏这边的情况。

　　今日与昨日的所差无几，闭门不见任何人；吃食用得少，也只在榻上躺着，言语亦是少得可怜，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十分的抑郁。

　　宁姒皱着眉，把丫鬟刚刚呈上来的茶水给推了开，着实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她揉了揉额，问了些谭氏有没有按时吃药的情况，又嘱咐含香含笑要多多注意屋里头的一举一动，含香含笑连连点头。

　　想了想，宁姒还是悄悄地进了屋。

　　母亲虽说不想见人，可从滑胎到现在，她愣是一眼都不曾见到母亲，心里头便想着能远远地看上一眼也是好的，至少心里踏实些。

　　含香含笑倒也没阻止，大抵也是体谅她的心情，帮着轻轻打开了一扇门。

　　她往里走了走，在屏风后面停了下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榻上依稀能看到盖在薄被下的突起，一动不动的，一只细白的手垂在塌边，上面戴了根精致的银镯子。

　　死气沉沉的模样。

　　宁姒在屏风边站了会，不觉鼻子泛酸。

　　将将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榻上的人忽地动了动，一个叹气声从榻上传了来。

　　宁姒机灵灵地顿下了步子，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被母亲发现她偷溜进来看她的事情，却不想，谭氏没什么起伏的沙哑声音飘了过来，“姒姒，是不是你来了？”

　　宁姒的心里头咯噔一声，心里头想着既然被发现了，再躲着也没什么用，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软软地答应了一声。

　　谭氏想从榻上坐起来，宁姒赶忙上前相扶，把人扶着靠在床头之后，她才在塌沿也坐了下来。

　　“母亲，您今日可觉得好些了？”

　　谭氏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得吓人。

　　宁姒眨了眨眼，本是想说些话好好安慰母亲一番，可临到头了，她却是不知要如何开口为好。

　　谭氏却是先开口了，“姒姒帮我端杯茶水过来，我渴了。”

　　宁姒愣了一愣，嗯了声便起身去帮她倒了杯花茶。得亏了含香含笑的仔细，端在手里的花茶茶温适中，香气扑鼻。

　　谭氏接了过，抿了又抿，茶盏便见了底。宁姒本是想再帮她倒一杯，谭氏摆了摆手，拒绝了。

　　“姒姒你坐下来。”

　　宁姒把茶盏往桌几上一放，规规矩矩地搬了只杌子在榻前坐好，面上一片正经。

　　谭氏除了面色苍白，精神气倒也不算差。宁姒本以为母亲会与她说一说这次意外滑胎的痛苦及哀伤，却不想，母亲的表情淡淡的，自然没有又哭又闹这一说。

　　她只轻轻道，“姒姒，后面的事情是如何处理？”

　　宁姒被谭氏问得有些懵，怎么也没想到母亲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与旁人相关的事，她凝了凝眸，老老实实告知了一遍。

　　谭氏抿着唇点了点头，“……柳姨娘卷进了这里头，也怪不得诗儿之前到西兰苑来闹着要还柳姨娘一个清白。”

　　“二妹妹来吵您了？”宁姒惊了一惊，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二妹妹为柳姨娘鸣不平都能闹到她那边去，母亲身为掌中馈能做主的人，她自然是第一时间寻到母亲这里来为柳姨娘鸣冤。

　　……敢情母亲滑胎需要静养的事儿，只怕从来就没往她心里去，否则，她又如何会在这时候哭唧唧地找母亲？

　　宁姒这般一想，不禁冷了脸。

　　柳姨娘受点小委屈，二妹妹都能为她大闹宁府；母亲生她养她，她自然也是心疼得不行。

　　宁姒低低道：“……因着母亲您卧床不方便出面，柳姨娘又身陷其中，爹爹早时去上朝的时候便嘱咐我帮着收拾料理一下后事。却是没想到二妹妹紧紧咬着秋菱说的那些话不放，非得闹着要处置了秋菱才行。女儿当下便与二妹妹说了，这件事爹爹已经表明了态度，至于秋菱以后到底如何都得看您怎么说。”

　　谭氏没说话。

　　宁姒顿了一顿，又小心翼翼地回，“女儿总觉得这件事还有好几处蹊跷的地方，故而出于私心，女儿并不想让二妹妹知道秋菱的情况及所住的地方……”

　　好一会，谭氏终于点了头。

　　“姒姒的意思我明白。”

　　道完简短的一句，便又陷入了安静。

　　宁姒坐在一旁，手里拽着锦帕，心里头着实有些局促不安。

　　说起来，母亲会滑胎也是受了秋菱及爹爹衣衫不整一同卧在榻上的刺激，如今母亲心情差，除了怪爹爹，按理说也是恨着秋菱的。

　　她已经刻意不提起和秋菱有关的事，可与母亲所说的内容几乎是围绕着秋菱的。

　　宁姒敛了敛眉眼，本是想寻个由头把话题引开，谭氏却先一步开口了，“照顾好秋菱，务必让孩子平安生下来。”

　　宁姒条件反射般嗯了声，待反应过来之后，抬眼略微诧异地看了看谭氏。

　　……她曾经想过秋菱肚子里的孩子能否保得住，又觉得母亲的丧子之痛使然，只怕那孩子多半是要折了的。

　　更何况今日才是悲剧发生的第二日，按理说母亲正是最为沉痛的时候，她却能做出这样的决策来，委实是让她又吃惊又敬佩。

　　谭氏像是看出了宁姒的疑惑，简短道：“到底都是宁府的孩子，我再气，也不能剥夺了它来到这世上的权利。”

　　道完，谭氏抿紧唇，眼眶有些发红，她闭了闭眼。

　　宁姒知道母亲想起了伤心事，不敢再接着话题说下去。勉强让自己镇定了下来，若无其事地说起了其他事来。

　　只是，谭氏却是没什么兴致。

　　“姒姒你便先回吧，我有些不舒服，便想躺一躺。”

　　宁姒体贴地扶着谭氏躺好，又帮着掂了掂被子，嘱咐了几句要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便要走了。

　　将将踏出两步，却又听得谭氏道：“姒姒，府里若是有什么事情你便过来跟我说，其他人我暂且不想见，着实是没那心思应付。”

　　宁姒乖巧地答应了。

　　走出屋门的时候，她还在心里头想着母亲既然想知道府里的一举一动，又为何不让柳姨娘亲自过来汇报事情的巨细。

　　只是没容得她多想，含笑含香便眼巴巴地迎了上来。

　　宁姒心知二人是伺候在母亲身边多年的，这两日母亲状态奇差，二人也是担忧得茶饭不思，便简洁地说了下母亲现在的情况。见二人面上的神色松了松，才又抚慰道：“……母亲是大度的人，发生了这般的事也是无法，你们二人只管照顾好母亲，其他的便别再担忧了。”

　　含笑含香感激地点了点头。

　　看过谭氏之后，宁姒的心里自然也好受了不少。估摸着在西兰苑又待了一炷香的功夫，她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主仆三人直接去了蓉院。

　　念着这次柳姨娘也卷在里头，大抵也是受惊不小，便想着顺道过去看看她。

　　比起西兰苑的奢华，蓉院要小上一些，却是显得精巧别致。

　　假山流水，奇珍异草自然不在话下，却是另一种让人十分舒畅的风格，就好似柳姨娘给人的印象那般，一进了蓉院，迎面就是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远远的，便听到有人在哭，声音细细的，有些压抑。

　　三人走近了些，就见院子里围了一圈的丫鬟，中间围着什么人倒是看不清楚，只知道不时有轻轻的话语在安慰哭泣的人。

　　那些交织在一起的言语便清晰了起来。

　　“主子您莫哭了，二姑娘不会有事的。”

　　“是啊，二姑娘不过是太生气了，一时听不进您说的话罢了。”

　　“主子您喝点茶，奴婢已经遣人去寻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