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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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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姒就这般问了一句,秋菱忽地就蔫了下来,不说话,就只捂着脸哭。
宁姒看了看她,也不急着逼问,只等着秋菱哭够了自己继续讲下去。
如此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秋菱的眼泪才勉强收了住,她拭了拭泪,红肿着一双眸子看宁姒,“大姑娘,奴婢着实不敢说,那人威胁过奴婢,若是奴婢胆敢把这些事透露出一个字,她就会对奴婢的家人不利。”
大抵是说到了伤心处,秋菱又落下了两串泪水,“奴婢真的是迫不得已才会去跳井,不然奴婢也舍不得自己肚子里的骨肉,觉得自己若是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也便解脱了……可是,奴婢着实是不甘心啊!”
宁姒静静听着,只在适当的时候插句话,“那人到底是谁?”
秋菱忽地朝她重重磕了头,“大姑娘您会信奴婢吗?”
宁姒想了想,没正面回答,“你先说来听听。”
秋菱似乎也意料到宁姒会是这般的态度,就见她又开始流泪,“奴婢之前确实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可是奴婢也认识到自己做错了,奴婢以后不会再犯了,恳请大姑娘定要相信奴婢所说的。”
之后,咬了咬唇,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昨夜里的事情,奴婢是被柳姨娘陷害的!就连奴婢投井,亦是柳姨娘逼的,说是奴婢若是不死,死的便是奴婢的家人!奴婢当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真的去投井,若非正好遇到大姑娘您来了,只怕奴婢现在已经与肚子里的骨肉一同命丧黄泉了!”
道完,又用力地磕了几个头,额头上都出了血都不知,“大姑娘您定要为奴婢做主,如今奴婢连柳姨娘都供出来了,奴婢已经没了退路。”
宁姒则是被秋菱说的话给惊呆了。
柳姨娘?
那个一向温婉体贴的柳姨娘?她会做出这种事?
“别再磕头了,你先起来。”
宁姒皱眉仔细地瞅着着秋菱,试图从她的身上找出破绽的地方,可真相若是一看便能看出来的,这天底下便没有什么难事了。
她忍不住问,“秋菱,你是不是对柳姨娘有什么误会?”无论如何,她都想象不出温温婉婉的柳姨娘发起狠来会是个什么模样。
秋菱的眼泪掉得越发急了,“大姑娘请您明鉴啊,就像您说的,奴婢连死都不怕了,自然是豁出去说明事实的真相,又如何有那个心思去编谎?”
宁姒模模糊糊应了一声。
心里头各种各样的思绪堆积在了一起,一时也决策不出什么来。
恰在这时,院子外头响起了几串的脚步声,待宁姒抬了头,便看到了柳姨娘忧心忡忡的一张脸。
柳姨娘大抵来得比较急,衣着妆容都只是简单理了理,发髻看着也是齐整,却是一根金簪银簪都没戴,素日里便显得淡雅的面庞如今看着更是清素。
见宁姒在,柳姨娘赶忙先福了福身。
之后才拘谨道:“奴家一听说秋菱这边出事了便巴巴赶过来了,妆容及衣裳若是有看起来不够整洁的地方,还请大姑娘多多包涵。”
宁姒摆了摆手。
柳姨娘这才回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秋菱,样子很是揪心。见她额头上渗着血,更是拿了自己的锦帕帮她轻轻擦拭。
“秋菱你这是何必?你如今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怀着宁府的骨肉,怎能如此作践自己?方才奴家也听说了你……你为何想不开呢?若是心里头有什么冤屈,你便说出来,总归府里都会努力帮你解决……”
柳姨娘话还没说完,秋菱便惊恐得一下子推开了她的手,“你不要过来。”
又忽地抱住了肚子 ,跪在她跟前呜呜地哭,“柳姨娘您放了奴婢吧,奴婢舍不得孩子,奴婢不想死……”
柳姨娘则是没有想到秋菱会有如此举动,似被生生吓了一遭,回过神之后才手忙脚乱地想扶秋菱起来,“秋菱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再者,你方才说的话奴家着实没明白过来,你能否再解释得详细些?”
二人拉扯在一起,秋菱愣是不起来,哭闹得越发厉害。
“柳姨娘,奴婢求您了,您就放奴婢一条生路吧!肚子里的孩子就让奴婢平平安安生下来,奴婢什么都不争不抢的,只求能安稳度日……”
柳姨娘一头雾水的,眼圈都急红了,“孩子肯定是要生下来的,秋菱你到底都在说什么胡话?奴家自然是希望你们母子平安的啊!”
秋菱哭着朝她磕起了头,“柳姨娘您何苦在大姑娘跟前装模作样的?您之前趁着夜色找到奴婢跟前来的时候,所说的那些狠话您都忘记了吗?奴婢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威胁到了您在府中的位置,您恨奴婢将来极有可能成了您的阻碍故而想对奴婢下狠手奴婢也明白。只是,奴婢着实做不到让还没出生的亲骨肉陪着奴婢去死……柳姨娘您就高抬贵手,奴婢当真什么都不敢奢求,只求能在府里有安身之处,决不会争自己不该争的东西……”
大抵是变故太大,素日里温婉可人的柳姨娘说起话来都有些语无伦次,“秋菱你怎能如此冤枉奴家?就算不提其他,我们主仆一场的,待你一向不薄,你偷偷怀了老爷的孩子,奴家虽然震惊却也尽力照顾着你们母子,你倒是说说,你的吃喝用度哪里少了你的?你……你可不能含血喷人啊!”
一面遣人上前来帮着把秋菱扶起来,一面则是回头找寻宁姒,眼底已然是泪眼朦胧。
“大姑娘您听奴家说上两句,奴家当真不敢有那些不该动的心思。自秋菱有了老爷的骨肉之后,奴家是忙前忙后的,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如今却是被秋菱如此反咬了一口,奴家当真是又气又无奈……”
到后面,柳姨娘哽咽得都说不下去了,执着手帕直抹泪。
宁姒安慰了两声,“柳姨娘也别着急,你先坐下休息。”
伺候在柳姨娘身边的丫鬟赶紧上前来扶着自己的主子落了座,还轻声细语地劝着。
那厢,秋菱却一口咬定自己会跳井自杀是柳姨娘逼的,任宁姒如何问话,她翻来覆去的便是类似的言语苦苦辩着。
“大姑娘您信奴婢,奴婢当真是被柳姨娘逼上了绝路故而才会想死了一了百了的。如今奴婢与柳姨娘已经当着您的面撕破了脸面,当真已经堵死了后路,您若觉得是奴婢一派胡言,奴婢便也活不了了……”
柳姨娘则是气得直接从杌子上站了起来,一向是温温和和的她少见地发了狠,指着秋菱的手指发抖着,“秋菱,奴家待你不好吗?还是觉得奴家性子软好欺负,故而你把小心思动到了我的身上?奴家真的不明白,你为了栽赃陷害于我,竟演了一出苦肉计,连肚子里的孩子的安危也不管……你当真是好狠的心!”
柳姨娘又拭了拭泪,即便态度比起素日里已经狠了许多,面上却依然是柔柔弱弱的,当真是楚楚可怜得很。
秋菱则是惊慌地摇着头,“柳姨娘您别胡说,奴婢断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回头惨兮兮地拽住宁姒的袖子,“大姑娘明鉴啊,奴婢宝贝自己的骨肉都来不及,又如何会拿他开玩笑?柳姨娘这般说,不过是为了混肴视听!奴婢胆敢对天发誓,若是奴婢有说一句假话,奴婢就不得好死!”
说罢,秋菱忽地举起三根手指头,对着窗外便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那厢,柳姨娘本是坐在屋子上嘤嘤嘤地哭,闻言脸色一下子便白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秋菱,奴家一向待你不薄,今日你却是在大姑娘跟前颠倒是非黑白,当真是想要了奴家的命啊!”
大抵是气得狠了,柳姨娘还猛咳了一阵。
有丫鬟赶忙上前来扶住她,本是想帮她顺顺气,却是被她推开。
她似是绝望透了,扶在桌沿上的手看起来都显得绵软无力,“秋菱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奴家再辩解什么的,估计也没什么用了的。只是,奴家没做过的事断也不可能承认的,为证奴家的清白,奴家也唯有一死了……”
秋菱及柳姨娘各说各的理,宁姒本就听得脑袋瓜生疼,一时无法做下定论;再看到柳姨娘面如死灰的模样,更是不敢随意开口。
却是没想,柳姨娘竟提到了死字。
她愣了一愣,眨了两下眼才将将反应过来柳姨娘话里的意思,就看到方才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柳姨娘忽地动了起来,朝着屋里头就近的亭柱撞了过去。
宁姒惊得直接从杌子上站了起来,心跳砰砰砰的,一下比一下来得用力。
“快,拉住柳姨娘,切不可让她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