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年》萌萌哒九妹

4、第四章

　　宁姒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了昨日又悄悄回去云湖察看的事。

　　“……女儿也是醒了之后觉得落水一事着实诡异了些，云湖女儿去了许多次，从来没有出过事情，饶是这次踩到小石子而失足掉了湖，那也是说不过去的。云湖日日都有人打扫，那小石子又是从何而来？女儿只是心中有这等疑问，故而才返回去看一看，却是没想到，真的是有人在那上头动了手脚。”

　　谭氏气得眼睛都红了，“我听了柳姨娘的禀报，也过去看了，那个赏花的台子上当真是站不住人了，脚下稍有不慎就会踩断了木头而掉进水里……那人也是好狠的心！姒姒今年也不过十四，一向是守规矩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心中存了多大的仇恨才能犯下这等下作的事！”

　　柳姨娘忙站到谭氏身侧来，柔声安抚了几句之后，便责怪起自己来，“也是奴家辜负了夫人的一番厚爱，若非夫人忙时让奴家帮衬着府中的事情，奴家却是疏忽了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

　　“这怎么能怪你呢！”谭氏皱了眉，“柳姨娘你也别老把错误往身上扛，不论是哪个府里的，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见不得人的宅内事，我只是太过气愤罢了。”

　　“夫人，这都怪奴家……”

　　宁府的一妻一妾倒是你一言我一语争了起来。

　　宁姒没搭话，心里清楚这事儿是谁弄出来的，也就不太在意二人口中所说的那些。

　　柳姨娘抬进府的时日也不短，宁姒接触得多了，便也清楚她患得患失的性子；若要说句实在的，刘姨娘管起事来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虽不及母亲的雷厉风行，却也是算得上井井有条。

　　府中出的这事儿，当真不是寻常人就能理得来的。

　　那在背后操控的人是霍离。

　　会选在这个时候把事情捅了出来，一是想先下手为强，他先切断了线索随便推个人出来顶了了事，一是想看看宁府及她会是什么反应。

　　他自然是希望这次的动作并没引起太大的注意。

　　宁姒喝着花茶，把事情又理了一遍之后，心里头便有了主意。一回头，正好听到自家娘亲与柳姨娘道：“……我也知道你的好意，只是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我断不会让那害了姒姒的人好过的，说什么我都要亲自把人揪出来，否则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宁府这些年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来也是时候整一整那些闹事的幺蛾子了。”

　　柳姨娘拽着帕子，柔声劝慰，“害人的东西肯定是要抓出来了才好，只是府中出了这等事，奴家亦是看着大姑娘长大的，当真也是气愤不过，不论如何，奴家也想尽上一份力。”

　　谭氏想了想，终是点了头，“也好，左右姒姒这边我暂时也是脱不开身的，有你在身边帮衬着，我也更放心。”

　　说罢，本是捧了茶要喝上一口的，大抵是想起了糟心事，又皱着眉放了回去，“诶，这事真不知要如何与老爷开口为好。”

　　柳姨娘倒是不吭声，到底也是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并不适合给出什么建议。

　　宁姒却是接了话，“母亲便先不要告之爹爹吧，爹爹若是知道了，也不知会不会把事情闹大了。如此一来，倒是更不利我们把人揪出来了。”

　　谭氏也觉得宁姒说的话有道理，“也是。”默了默，回头便交代柳姨娘，“老爷若是去了你那里，你便不要提起这些，待我们把害人的东西找着了，再寻个合适的时机与老爷说吧。”

　　柳姨娘答应了一声。

　　事情总算商量出了个对策，谭氏的脸色也好了些，三人又在厅里了说了一会话，那厢，巧莲敲了门，说是早膳已经备好了。

　　谭氏这才一拍脑门，气乐了，“……早上一急，竟也忘了用膳了，如今被巧莲这么一提，还真是有些饿了。”

　　说罢，便起身，“姒姒去用膳吧，我也先回去了。”

　　一直在边上乖乖呆着的柳姨娘赶忙跟着离了座。

　　宁姒却是喊住了她们，“早膳我吩咐厨子多做了的，足够母亲及柳姨娘一道吃了，不如便一起用完早膳再回去。”

　　话这般说了，谭氏也没再多言，劝了柳姨娘一便留了下来。

　　宁姒及谭氏围坐在膳桌上，柳姨娘站在一旁，提了筷子便要给二人布菜。

　　谭氏道：“这里也没别人，你便也坐下来一起用膳吧，不用遵循那些礼节。”

　　柳姨娘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惶恐不安，“这怎么行呢？奴家身份卑微，怎么可以与夫人及大姑娘同桌用膳？”

　　谭氏说一不二，当下就拉了柳姨娘入了座。

　　早膳备了滑嫩的白米粥，青瓜瘦肉粥，及黑米粥，除了宁姒喜爱的几样小菜，还特地准备了合谭氏及柳姨娘口味的几样家常菜。

　　宁姒大抵是真饿了，吃了满满的两碗瘦肉粥。

　　谭氏看得直笑，“看你这馋嘴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苛待了你呢！”

　　彼时，柳姨娘亦是放下了筷子，正拿了帕子轻轻拭着唇角，闻言也抿唇笑了，“哪能呢，夫人最是宅心仁厚，甭说大姑娘了，就是府里认真做事的小丫鬟都不可能亏待了的。”

　　坐着又说了一会话，谭氏看了看外头高高升起的日头，回头便与宁姒交代了好好休养之类的话，与柳姨娘一同走了。

　　宁姒站在廊上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转身便回了屋。

　　巧莲及巧霜就跟在她的身后，待把门一关，她便轻轻拉了拉巧霜，一双大大的眸子眨得发光，她悄声道：“巧霜姐，方才夫人来的时候脸色很是不好看，将将离去的时候又似乎与平日里没什么差别了，你说夫人她们刚刚在屋子里会聊些什么？”

　　巧霜拿眼把走在前面的少女看了看，才匆匆回了句，“应该是些很重要的事罢。”

　　“我自然知道是很重要的事，否则还三人关在里头聊些什么呢。”巧莲跺了脚，猛地察觉到动作太重了，硬生生把一只脚悬在了空气中，等悄无声息放回了原地，这才又朝巧霜靠了一步，“我觉得吧，夫人她们谈的事儿应是与姑娘有关的，否则也不会一大早急得连早膳没用就来了。”

　　巧霜没答话。

　　巧莲却是抚着下巴，又神秘兮兮道了一声，“巧霜姐，你说会不会是云湖的平台架上被动手脚一事，夫人也知道了？故而过来告知姑娘一声，顺便谈一谈要如何处置害人的人？”

　　巧霜还没来得及讲上一句，那厢，坐在不远处桌几旁的少女却是从茶座中拿出了一只琉璃盏，声音淡淡的，“若是有什么疑问不如直接问我，在那儿自己猜也猜不出什么来。”

　　巧霜这下倒是脱了巧莲的手，过来帮着倒了水。

　　巧莲大概是被突然出声的主子惊着了，慢了两步才跟了上来，搓了搓手才讷讷问，“奴婢只是好奇，却是没想到姑娘您都听到了。”

　　“你说的也并不小声，我自然听到了的。”宁姒抿了口茶，取笑了巧莲两句之后便告知了实情，“……你与巧霜都是在我身侧待了多年，我便不瞒你们，就如你方才所猜测的那般，母亲和柳姨娘一大早过来确实就是为了这事，又商讨了要如何把人揪出来罢了。”

　　巧莲顿时喜上眉梢，“那敢情好，有夫人和刘姨娘一道调查，还怕找不出要害姑娘的罪魁祸首！”

　　宁姒呵了一声，并未继续接话。

　　到底是心里头亮堂着，就算下一刻那罪魁祸首就跪在她的跟前，也不过是个替罪的。

　　……自己却也不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别人信不信暂且不说，把霍离早早扯出来了，只怕马上就要遭殃了。

　　坐了一会，宁姒又去了西次间。

　　那里是她的大书房。

　　里头自然是各类文史书籍名著名画，民间话本画本诗集应有尽有，靠西墙的书架上摆放着一堆堆一沓沓的书本，满满当当的，整理得很是齐整；东面的墙上悬挂着一张巨大的名家水墨画，下方两边又是两架书阁，堆的是各类的人物画山水画水墨画。

　　摆在两面书阁中间的是长长的案台，案台上还摊开着一张画卷，上头是一枝还未完成的水墨青竹。

　　宁姒走到书案后，看了看画卷，提了笔在上面又添上了一片长长的竹叶，打算把剩下的给完成了。

　　她喜欢读书习字，作画却也是她一贯的爱好，再加上近来要养着身子，更是拿了话本及画画当消遣。

　　有丫鬟进来禀报的时候，宁姒手里的青竹画才完成了三分之二。

　　“姑娘，方才夫人身边的夏荷过来了，说是少傅夫人要过来看您，如今就在来宁园的路上。”

　　闻此，宁姒的手一抖，差点没在画卷上拖出一道重墨来。

　　“少傅夫人来了？”

　　那丫鬟乖乖应了一声，“是的。”

　　宁姒提着笔愣了一愣，下一刻却是赶忙把笔搁下，回头就往自己的寝房钻，“巧莲，快吩咐下去准备些鲜果糕点。对了，少傅夫人喜欢吃百珍雪花糕，让厨子多做些。”

　　一面又唤过巧霜，“你快些来帮我再检查一下妆容……”

　　宁姒当真是激动得很了。

　　那少傅夫人并不是别人，正是沈青迟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