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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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德妃娘娘忽然差人把我叫去，命我为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两人即将出世的孩子缝制衣裳。十三和十四阿哥均未大婚，府上都只立了一位侧福晋，按日子算十三阿哥的第一个孩子应该在七月间出世，十四阿哥的第一个孩子该是在八月底九月初出世。
德妃娘娘虽不是十三阿哥的亲生额娘，但对他一向偏疼，是以十三阿哥一直都称娘娘为“额娘”而非“母妃”。可是根据这些天来的观察，我却发现四贝勒和十四阿哥虽为同母所出，却不怎么亲厚，相反和十三阿哥倒是同进同出、孟焦不离。
午后，德妃娘娘进后殿歇晌午觉，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各自回屋，不敢随意走动，怕惊着娘娘休息。
院子里的海棠花纷纷落落，坐在树下晒着太阳缝衣实在是件万分惬意的事情。娘娘准备的衣料除了织锦和贡缎外，还有绫、纱、罗、缂丝，莫说是做两个孩子的衣裳就是做十个都够了。
“你在做什么”身后突然想起一道男声，在午后这个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我惊得从凳上站起，转身发现是十四阿哥。
“奴婢见过十四爷，爷吉祥。爷可是来向娘娘请安的？娘娘正在歇午觉。”
“嗯，你在做什么？”十四阿哥指着石桌上的竹筐疑惑不解。
“回爷的话，娘娘吩咐说十三爷和十四爷您的孩子马上都要出世了，命奴婢赶制几件衣裳。”
“哦，倒是让额娘费心了。”说着随手拿起一件快完工的湖水色外褂仔细端详，“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回十四爷，这些都是奴婢做的，做的不好，还请爷见谅。”
“不，你做得很好。什么时候给爷我做一件？”十四阿哥说完定定的看着我。
“啊？”这位平时连话都不愿跟我说的十四阿哥，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之间和我说了这么些话，末了还要我给他做衣裳，心中实在是万分不解。
“怎么？不行么？要你给爷做衣裳是爷看得起你。”
“十四弟——”
“见过四哥。”
刚才只顾着说话都没注意到四阿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平时总是跟在他左右的十三阿哥今天却不见踪影。
“奴婢见过四贝勒，爷吉祥。”
“起。”难得四贝勒今天开口跟我说话，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至少解了我的困境，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十四阿哥刚才的话。
“四哥是来给额娘请安的？这丫头说额娘在歇晌午觉”，边说边朝我努了努嘴角。
四阿哥看了我一眼，就将眼光移开了。
“既是这样就不打扰额娘了，十四弟也回吧。”四阿哥说完抬脚就走。
“四哥最近可有听见什么风声？”十四阿哥不等四阿哥反应接着又道：“弟弟倒是听到点风吹草动，四哥不会不知道吧。”
听了这话，四阿哥顿下身子，转身冷冷的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没影的事儿不要跟着那帮人瞎起哄，没的害了自己。十四弟该知道，皇阿玛最痛恨的就是这些捕风捉影的事。”
闻言，十四阿哥脸色一僵，转瞬又笑睨着四贝勒，“是不是捕风捉影，四哥恐怕比我要清楚吧。所谓空穴不来风，你说是吧，四哥。”
我站在两位皇子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对于他们仿佛猜迷般的话语一个字也听不懂。
“奴婢淑琳见过四贝勒、十四阿哥，二位爷吉祥。娘娘在屋里听到二位爷的声音，已经起来了，请二位爷进屋里说话。”淑琳袅袅婷婷的向二人行过礼，脉脉含情的看向十四阿哥。
四阿哥带头跨了出去，十四阿哥温柔的朝淑琳笑笑，也跟着走了。
淑琳一直看着二人进了屋才转过头，看看我又看看竹筐里的东西，开口道：“挽卿，娘娘怜惜你、看重你，是你的福分，这做奴婢的就要尽心伺候，谨守本分，要有自知之明，不该你的想都不要想。”说完转身就走。
就因为出生低贱，所以这么多人都认定我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司苑局里的赵嬷嬷、翠兰、秋月这么想我，现在连淑琳都这么想，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不想烦恼这些事，干脆坐下来继续做衣裳。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孩子不知道是会像阿玛多一点还是像他们的额娘多一点。
两位阿哥的侧福晋来向德妃娘娘请安的时候我都曾见过几次，十三阿哥的侧福晋瓜尔佳氏是郎中阿哈占之女，闺名依云，身形娇小，看着一脸稚气的样子；十四阿哥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是员外郎明德之女，闺名玉敏，很是明艳的一个可人儿。虽然都只是侧福晋，但能嫁进天家也算是荣宠至极了。
手上的活不曾停歇，娘娘既然准备了这么多的衣料，想是要把四季的衣裳都准备好。想到小人儿软软肥肥的裹在一堆衣裳里，脸上忍不住笑开了。
“什么事这么好笑？”
没防着身后又突然响起说话声，手上的银针“哧”的一声扎进了左手食指，血珠立即冒了出来。
“哎呀，吓着你了”后面的人急急走到跟前，我才看清是十三阿哥。
“奴婢见过十三爷，爷吉祥。”
“免礼。都什么时候了还记着这些个虚礼？把手给我看看。”十三阿哥一脸紧张的盯着我的手指，伸手就来拉我。
“十三弟——”我刚把手背到身后，四阿哥就从娘娘屋了走了出来。
“四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和额娘、十四弟坐着说了会话。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在这里做什么？”四阿哥的眼睛像藏着两把刀，向我狠狠的杀过来。
“没什么，我刚来，看挽卿坐在这儿一个人偷笑，就想瞧瞧她到底笑什么，没想到把她倒吓着了，连累着把手指扎破了。” 十三阿哥歉疚的望着我。
我笑着摇摇头，“奴婢没事，劳十三爷费心了，只是轻轻的扎了一下，奴婢没那么娇弱，用水洗洗就好。”
“都流血了，还是先包扎一下，上点药吧。”说着掏出自己的汗巾子就往我的手指上绕，动作轻柔的好似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品。
四阿哥微蹙着眉头看着我们。
“十三弟，赶紧进屋给额娘请安吧。我在这等着你，一会一起去御书房向皇阿玛回禀前几天的事。”
“好，四哥，我去给额娘请个安就出来。”
一直看着十三阿哥进了屋以后，四阿哥才把眼光移到我身上，眼里含着嘲讽和狠厉。
“看来上次的话你是没有听进去。你是以为现在在额娘这里，她老人家对你宽厚，所以爷不能把你怎么样是不是？”
“回四爷，四爷的话奴婢一个字都不敢忘。德妃娘娘对奴婢好，奴婢只能尽心侍奉娘娘，以报答娘娘之万一，旁的奴婢都不想。”我双眼直视阿哥，即使心里怕得要命。
“好，希望你记着自己说的话，真的说到做到。伺候好了娘娘，爷自然不会亏待了你。否则，你也可以试试不听话的后果。你自己仔细掂量吧。”说完一甩袍角转身而去。
怔怔的看着汗巾，血已经止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