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走在长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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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十几天小路子都没有来找我拿衣裳。因为怕弄皱了，索性折平整了放在床边。每次秋月看到总要撇撇嘴角，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也懒得计较。
那天小路子跟赵嬷嬷说过之后，真的再没有人在我面前说过什么，但我能感觉到每次说话、做事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翠兰虽然没有像秋月那样做的那么明显，但对我也冷淡了许多，现在我在她们的心里一定也成了个攀龙附凤的人了。
没有等到小路子，却等到了小柱子，小柱子是德妃娘娘身边的小太监。
那日刚当完值回房，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请问瓜尔佳•挽卿可是住在这屋？”
“我就是，请问公公是……”起身打开门，就看到一个手执拂尘，白面皮、瘦削脸的公公站在门外。
“奴才叫小柱子。你就是挽卿？那拿上十三爷的衣裳，随我走吧，德妃娘娘传你问话呢。”
“公公稍等，待我取了衣裳就随您走。”
跟在小柱子后面出了司苑局，不知这一去是福是祸，心里惴惴不安，路上碰到小平子，一脸焦急的望着我，我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这是我自入宫以来第一次去皇宫的正殿，按规矩像我这样的粗使丫头是不能随意到前面来的。
走在长长的甬道上，两边是高高的宫墙，一色的红给人庄严肃穆之感，若是一辈子住在这里怕也不是那么舒服吧。
走了半晌，终于拐进一间殿门，抬起头看到顶上悬着一块满汉相璧的匾牌，书着“长春宫”三个大字。
“咳——咳——”小柱子发现我没有跟上回头出声提醒我。
“到了娘娘跟前要低头行礼道万福，眼睛不可四处乱瞟，娘娘不叫起不可自己起身，问什么答什么，不能随口胡诌，若是娘娘慈悲赏你什么东西记着要磕头谢恩，听清楚了吗？”
“是，多谢公公。”
“嗯，还算机灵。把头发整整就随我进去吧。”
“禀德妃娘娘，瓜尔佳•挽卿带到。”
房里响起说话声，隔着门帘却听不真切。
“宣瓜尔佳•挽卿晋见”门口打帘子的小太监掀开门帘一角，小柱子公公弯着腰跨了进去，我跟着也迈进了门槛。
垂着头，小心的走到前面。
“启禀娘娘，瓜尔佳•挽卿带到。”
“奴婢瓜尔佳•挽卿叩见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我双膝跪地，向下磕了一个头。
“唔，你就是瓜尔佳•挽卿？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德妃娘娘的声音温柔中透着严厉。
我缓缓抬起头来，只见前方的软榻上斜靠着一个贵妇人，穿一身绛紫的旗装，看年纪像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梳成两把子，左右各挽了一只金钗，右边一只的穗子直落到耳际，耳垂上挂着一对翠玉环子。德妃娘娘不算姿容出色的美人，团团的一张脸，但胜在皮肤细嫩，眉目疏朗。
“还不见过四贝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德妃娘娘看我一时失神，眼睛沉了沉。
我这才发现在德妃娘娘左边的两张楠木椅上坐着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娘娘的软榻边上还坐着一个看起来和十三阿哥差不多大小的少年，必是十四阿哥无疑了。
“奴婢见过四贝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三位爷吉祥。”
“免了吧。”十三阿哥朝我笑笑，四贝勒垂下眼去，脸上阴晴不定，十四阿哥一脸冷淡的看着我。
想起刚才那位公公的话，赶忙又低下头去。
“起来回话吧。”
“奴婢遵旨，谢娘娘。”站起身，恭敬的站在一旁，等着娘娘问话。
“听胤祥说你的女工做得极好，可是真的？”
“回娘娘的话，那是十三阿哥不嫌弃，缪赞了。”
“哦，是吗？把你给十三爷补的褂子呈上来。”
“额娘——”十三阿哥大概是不好意思，用手搔了搔头，复又放下。
小柱子接过衣裳呈到德妃娘娘跟前，娘娘双手将衣服拿起抖开，前后翻看了几遍，似是没找到缝补的地方，抬起眼向十三阿哥问道：“老十三，这衣裳是什么地方勾破了？你过来指给额娘看看。”
十三阿哥一听，“噌”的就从椅上站了起来，“额娘，真的看不出来吗？”说着就凑了过去，待看了两遍，才指着左肩的地方说：“我记得是这儿，额娘看看。”
“嗯，的确是的，你这么一说我才看出来，看来是个巧手的丫头。你是哪个旗的？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回娘娘的话，奴婢是镶蓝旗的，家里只有阿玛一个人了。”
“镶蓝旗？你阿玛叫什么？可有什么官职？”
“回娘娘，奴婢的阿玛是下五旗包衣参领，名叫莫格。”
“你说你阿玛叫什么？莫格？”德妃娘娘不知何故听到说阿玛是莫格惊得从榻上直起了身子。
“额娘，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四阿哥忽然冷冷的插了这么一句，抬眼朝我瞟了一下。
“没，没什么。”德妃娘娘摆了摆手，又问道：“你额娘可是苏惠柔？”
“是。娘娘可是认得奴婢的额娘？”
“大胆！娘娘问话你只管答，岂有你说话的份？不知规矩的丫头！”十四阿哥一下子从榻上跳了下来，指着我的鼻子嚷嚷。
“奴婢知罪，请娘娘责罚。”说着，又跪了下去。
“胤祯，无妨的。挽卿，起来回话，本宫再问你，你刚才说家里只有你阿玛一人，你额娘她可是过世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的额娘九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九年前？可惜啊。哎，造化弄人。”
看娘娘的反应一定认得我的额娘，即便不认识也必定熟悉。只是额娘怎么会认识这位深宫里的娘娘呢？满肚子的疑问却无法找人询问。
“罢了罢了。”娘娘唏嘘了一番，又和蔼的看着我，“挽卿，你额娘可教过你识字？”
“回娘娘，教过的，奴婢看书不多，但还识得几个字。”
“好，既是这样，你可愿意到这长春宫里来？以你的家世，即便不能做个一等宫女，却也好过那司苑局。”
对于娘娘的提议，我茫然不知所措。
“额娘这个主意好，挽卿就快答应了吧。”倒是十三阿哥喜不自禁。
“十三弟，你还是让她自个儿好好想想吧。在这里做事不比那司苑局，可以懒散行事，在这行差踏错一步可就是掉脑袋的事情。你可想清楚了，瓜尔佳•挽卿。”四阿哥的声音在这融融春日里听来却像置身寒冬。
在心里计较再三，留下来就可以慢慢打听额娘的事，以前每当我问起阿玛，他都黯然神伤，不愿对我说一个字，今天看德妃娘娘的样子我猜额娘以前一定有我不知道的故事。
“奴婢但凭娘娘做主。”
“好，好，既是这样，本宫立刻差人随你去司苑局，跟管事嬷嬷说一声，然后到内务府里去办调转，就说是本宫看中你会读书写字，要你过来誊写经书。你只需带几件日常衣服过来就行了。”
“是，奴婢谢娘娘恩典。”
“小柱子，你这就带挽卿去办吧。”
“喳，奴才遵旨。”
躬着身，随小柱子退出德妃娘娘的屋子，不去看三位皇子会有什么反应。
在长春宫里不觉已经近一个月了，我跟负责洒扫的宫女香瓶分住一屋，平时只需拾掇宫里的花草，偶尔娘娘也派些经书要我帮着抄写，这个活儿跟司苑局里比起来要轻松太多了。
负责分管我们的是娘娘身边的近身侍女，也是一等宫女，名叫伊尔根觉罗•淑琳，虽然平时和我们不太亲近，一副冷淡的样子，但为人并不坏。
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几乎每天都来给娘娘请安，有时遇见了给他们见礼，四阿哥依然清冷孤傲，偶尔看我一眼，但从不说话，倒是十三阿哥见了总要说上几句，十四阿哥可能第一次对我就没有好印象，每次都是不屑一顾的样子，倒是见着淑琳总是特别的开心。
四月，长春宫殿内的海棠花已经开遍，让人很容易就沉醉在这一片香甜里，忘了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