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章 正月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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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刚过，皇太后一病不起，茶饭不思。皇上心急如焚，几乎把太医院里的院正全部都派到宁寿宫来了，几位院正一致得出的结论是太后内火过盛，胃胀脾虚，开了几副去火益气的方子。太后喝了几副药后虽然好些，但依然不肯进食，看到东西就觉得腻烦。
我仔细观察御膳房里送来的饭食，都是人参燕窝、荤腥肉类，有的食物甚至几乎是泡在油里，也难怪太后没有食欲不肯吃东西了。
皇上下朝后依然先来给皇太后请安，见太后精神不济，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都是太后平时太宽待你们了，纵得你们一个个是无法无天，这么多人连一个皇太后都照护不周，朕真是白花银子养了你们这一群废物，留着何用？来人，把这群狗奴才都给朕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春红听到皇上是动真格的要处罚，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其余的太监、宫女见状也都跪地求饶。
“皇上，不怪他们，是哀家自己没用，不想吃东西，就饶了他们吧。”躺在床上的皇太后虚弱的为一帮奴才求情。
“哼，今天就看在皇太后的面上暂且饶了你们，明天若还是想不出办法让太后进食，就等着吃板子吧。皇额娘，您若是真心疼这帮奴才们，就吃点东西，朕明儿下了朝再过来看您。”
“嗯，皇上去吧。”
“这可怎么办啊？如果太后再不吃东西，只怕到明天我们的小命都不保。”
“是啊是啊，春红姐，你赶快想想办法吧，太后平时最喜欢你了，你一定有办法的。”
“我？我到哪想办法去啊？太后不吃东西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硬灌吧？咦，不是有个人挺会讨太后和皇上的喜欢吗？”春红眼睛落到我身上，其他的人也立即看向我。
“挽卿，你上次陪太后参加家宴不是引得皇上和娘娘们都对你另眼相看吗？既然你这么会讨主子们的欢心，那这次就还是交给你吧。太后到明天若还是不肯吃东西，皇上怪罪下来就别怪做姐姐的不讲情面了。”
我知道春红是有意刁难我，只是没想到她竟会这样做到明处。其实心里早就想到怎么让太后进食，原本打算说出来大家一起去做，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即使我说了恐怕也没人会相信。
“太后，挽卿做个翡翠雪花粥给您尝尝可好？”我走到太后的床前，俯低身子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翡翠雪花粥？听着倒新鲜，是什么东西啊？”原本闭着眼睛的太后睁开双眼很是好奇。
“太后只说愿意不愿意，奴婢做出来你尝过不就知道了。”为了让太后进食，我可以说是连哄带骗，只希望翡翠雪花粥真的能对上太后的胃口，她这样几天我看着也难受。
“好吧，你可要快点。哀家等着尝尝到底是个什么新鲜玩意。”
“太后您先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奴婢保证您可以吃上翡翠雪花粥。”
安抚了太后，我一头扎进宁寿宫的膳房，里面的金嬷嬷平时就和我关系很好，现在看我要借厨房一用，二话没说的就帮我准备了所需的材料。好在厨房里有现成的老鸭汤，不需要另外再去熬，我将汤都沥出来，将小米洗进，放入汤中用文火慢熬，大约熬了半个时辰小米煮稠后，将去核去皮的金丝小枣、碎芹菜沫和切细的百合与蛋清一起搅匀，倒入白粥中，洒上点盐，再熬大约半个时辰，一锅清香软滑的翡翠雪花粥就熬成了。
“这粥做得又香又漂亮，看着就食欲大增，挽卿姑娘你可真是心灵手巧啊，嬷嬷我在这厨房里做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玩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呀？”
“金嬷嬷您见笑了。其实这个粥是以前有一次我生病了不想吃东西，额娘就做了这个给我吃，吃过以后觉得特别好就缠着额娘教我，到如今也就只会做这个，其他的是一窍不通。”
“还是你有心，想着法儿伺候老祖宗，不像那几个，哎，不说也罢。”
“嬷嬷，谢谢您帮忙，现在我把粥给皇太后送过去，这里麻烦您收拾了。”
“去吧，没事。”
拎着食盒回到皇太后的寝宫，她老人家半倚在床头和惠妃娘娘说话。
“奴婢见过太后、见过惠妃娘娘。”
“挽卿啊，哀家正和惠妃说到你呢，你就回啦，是不是那个什么粥做好了？”
“回太后，翡翠雪花粥已经做好了，您是现在就吃还是呆会吃？”
“先拿过来给哀家看看。”
“是。”走上前，将食盒打开，端出盛粥的青花瓷碗。
“嗯，还没打开盖子就闻着香气了，臣妾今天也要开开眼看看究竟是什么好东西。”
“挽卿把盖子揭开。”
“哦，这个粥做得倒真是漂亮，这黄的是‘翡’，绿的是‘翠’，白的是雪花，所以叫‘翡翠雪花粥’，挽卿，哀家说得可对？”
“嗯，正如太后所言，这就是‘翡翠雪花粥’名字的注解。”
“快拿勺子过来，哀家现下觉得肚子饿得慌，要赶紧尝尝，也盛一碗给惠妃吧。”
“老祖宗，就是您不说，见着这么好的东西，臣妾今天就是豁出这张脸也要讨来尝尝。”
“快吃吧，就你嘴贫。”
我舀起一小勺送入太后嘴里，太后细嚼了一会，眉开眼笑的对着惠妃说道：“不油不腻、绵软细滑、清香爽口，咸中带点小枣的微甜，似乎还含着点肉香，的确是色香味俱全啊。”
“太后这么一说臣妾也觉出来了，这粥不似一般的寡淡味，竟带着点肉香，可看着又没有一点肉影子，这倒是奇了。”
“好了，挽卿你就说说吧，省得哀家和惠妃猜来猜去的，不定你心里在怎么笑呢。”
“太后说笑了，奴婢不敢。这粥是用老鸭汤文火熬出来的，所以吃着就有肉香而不会觉得寡淡了。老鸭汤和百合养阴清热，红枣健脾益胃、补气养血，芹菜的清香能提高食欲，是以最适合皇太后这样身子不适时食用。”
“真是玲珑心思，太后啊，臣妾今儿是明白了，我就说这身边的丫头怎么一个个就那么笨呢？敢情是您把这些七窍心思的丫头们都藏在您这宁寿宫里了。”
“哈哈哈……你个惠丫头就会寻我这个老太婆的开心。”
皇太后肯吃东西的消息当天就在宫里传遍了。
翌日，皇上一下早朝就来给太后请安，一起来的还有几位成年的阿哥。
一进殿，皇上就急问：“皇额娘今天身子爽利些了吗？”
“皇上来啦，哀家今天感觉好多了，早膳还用了两碗粥呢。”
“哦？皇额娘不是偏袒那帮奴才们，怕朕罚他们才这么说的吧？”
“皇上你看哀家今天的精神难道不比昨天好多了吗？”
“嗯，看着是要好些。皇额娘肯进食就好。”
“那当然，皇帝，哀家昨天和今早吃的东西可是你御膳房都想不出来的。”太后精神一好和皇上就有说不完的话，此刻又像献宝似的向皇上炫耀。
“是什么？竟还有东西是朕的御膳房想不到的？”
“翡翠雪花粥！”
“翡翠雪花粥？这是什么东西？倒还真没听过，可还有多的？拿出来给朕瞧瞧。”
“挽卿，去厨房端几碗来给皇上和几位阿哥尝尝。”
皇上连着几位阿哥最后竟然将早上刚熬的一锅粥全吃完了，十四阿哥连吃了三碗，准备去抢最后一碗时被十阿哥抢了先，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
皇太后坐在软榻上也气得直瞪眼，原本只打算给他们尝尝的，结果连锅底都盛干净了，直嚷着：“一群小没良心的兔崽子，有好吃的不记得皇阿奶，皇阿奶好不容易喜欢的一点粥都叫你们抢了。敢情你们几个的府上都没吃的是不是？”
“皇阿奶，孙儿求您件事？”十阿哥吃完连嘴都没抹，就急着开口。
“哼，什么事啊？就你和老十四吃得最多。”太后斜睨一眼，满脸的不高兴。
“嘿嘿，孙儿向想您借借这做粥的厨师……”
“不借！”皇太后耍起脾气来还真跟小孩子似的。
“皇阿奶——”
“不用说了，没得商量。”太后手一挥，拒绝再说下去。
“皇额娘，到底是谁让您这么宝贝？不借老十就不借，叫出来见见总还是可以的吧？”
“你们都见过的，还不就是挽卿嘛。”
“挽卿？又是你？”
“是。”皇上这句“又是你”让我忐忑不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朕听德妃说老十三和老十四家小格格、小阿哥的衣裳是你做的，你还会读书写字，上次宫宴又表演了一段歌舞，朕对你可是印象深刻。这次又是你让皇太后重新进食，不简单啊不简单。”此话一出，十三阿哥的脸色都变了，四阿哥低垂着眼看不分明。
“奴婢只是尽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说得好！朕这后宫的奴才们要是都能够像你这样，朕就可以省不少心了。起来回话吧。”
“谢皇上。”
“你家是哪个旗的？”
“回皇上，奴婢家是镶蓝旗的，阿玛是下五旗包衣参领。”
“镶蓝旗？下五旗包衣参领？那你是‘罪籍’了？”皇上到底是皇上，说的是‘罪’、不是‘贱’。
“是。奴婢祖上因多尔衮王爷一事受牵连，因此入了‘罪籍’。”
“你阿玛是谁？”
“奴婢的阿玛名叫瓜尔佳•莫格。”
“咚——”皇上手里刚掀起的茶杯盖突然落了下来，重重的磕在了茶杯上。
“挽卿，你额娘可是叫苏惠柔？”太后问的话和当初德妃娘娘问的一样，只是德妃和额娘是旧识，为何太后也有此一问呢？难道太后也认识额娘？可是额娘当年不是落选了吗？
“回太后的话，奴婢的额娘闺名的确是叫苏惠柔。”
“你额娘她……”皇上看着茶杯，若有所思。
“奴婢的额娘在三十四年时就已经过世了。”
“过世了？”皇上的眼睛闪了闪，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皇上抬起头来，眼中一片清明。
“挽卿伺候皇太后有功，该赏。李德全，去将江南织造府刚进贡上来的云缎拿两匹过来，赏给挽卿。”
“皇上，奴婢伺候皇太后乃分内之事，不敢居功，皇上上次赏赐奴婢一只玉簪子，奴婢已是受宠若惊了，这次若皇上一定要赏，奴婢斗胆请皇上赏赐奴婢几本书吧。”
“你不要朕赏你云缎，想要朕赏你书？”
“是，奴婢自额娘过世以后就没有机会看书了，所以奴婢斗胆想求皇上一个恩典，赏奴婢几本书看。”
“好，准了。李德全，你一会派人送挽卿去文渊阁挑几本书，就说是朕的旨意，以后挽卿随时可以去那走动借书。”没想到皇上竟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恩典，惊异的看着他却忘了做奴才的下人是不能直视皇上的。
“挽卿，还不磕头谢恩”太后出声提醒了我。
“奴婢谢皇上”这几个头是诚心诚意磕的。
那天得了皇上的准许后，我时常出入文渊阁，没事的时候就在房里看书，不觉日子竟过得飞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