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章 九月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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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一，十四阿哥的第一子降生。德妃娘娘高兴之余赏赐了一堆东西，吃穿用度一应俱全，还特意着人快马加鞭的将喜讯传给塞外的皇上和十四阿哥。
九月底皇上圣驾回京，宫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皇上回京第二日一下朝就摆驾长春宫，德妃娘娘一早听到消息，特意穿上一件簇新的枣红色边上绣牡丹的旗装，头发没有梳成平常的两把子而是绾成一个飞云髻，插了一支翡翠凤发钗，打扮一新坐等皇上的驾临。
淑琳忙着指挥伺候茶水和点心的宫女准备一会要用的东西，眉眼含笑，穿一件桃红旗装，显见着是刻意装扮了一番的。
我将刚从御花园里摘来的桂花枝插入娘娘花厅内案几的花瓶中，顿时满室生香，等再过些日子桂花怕是就要谢了。
“皇上驾到——”刚准备退回到自己房中，宫门口就响起了太监的传话声。按规矩像我这样的下等宫女若皇上不召见是不能随便见天颜的，但现在退已是来不及了，只得随其余人等跪下迎驾。
“臣妾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奴才（婢）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见一双黑色长靴和一片明黄袍角从面前扫过，虎虎生风，后面还跟着走过几双黑靴，其中一双在我面前稍停顿了会，才又跟上。
“都起来吧——”声如洪钟。
“谢皇上”德妃在淑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儿臣叩见额娘，额娘万福金安”跟在皇上后面的三位皇子依礼见过德妃。
“起来，都起来吧”
“德妃啊，坐到朕身边来，给朕说说这几个月宫里可好？朕收到你派人送的消息可是高兴的和那些蒙古亲贵们大喝了三杯啊！你们几个也都坐下吧。”
“托皇上的福，宫里一切都好，胤祥府上七月的时候添了个小格格，胤祯府上这个月初添了个小阿哥，可都是大喜啊，眼见着这两小子也都做阿玛，成大人啦。呵呵呵呵，多久前都还是小孩子呢。”坐在下首的十三阿哥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喜乐，倒是十四阿哥脸上有着初为人父的喜悦。
“好啊，老十三和老十四也成大人了，也是时候立嫡福晋了。”站在娘娘身边的淑琳身形一顿，抬眼看向十四阿哥，被德妃娘娘的一个眼神给顶了回去。
“皇上心中可是有中意的人选了？”
“具体是哪家的丫头朕还要再琢磨琢磨，这皇子娶嫡妻滋事体大啊。德妃可是看中了哪家姑娘，说出来给朕听听无妨。”
“这臣妾整日里在深宫中，哪里去知道哪家有什么姑娘啊，这事儿还得全凭皇上做主，臣妾啊只等着喝媳妇茶就是了。”
“哈哈哈哈……德妃啊德妃，还是你狡猾啊，光等着喝媳妇茶，这操心费神的事倒都交给朕了啊？”
“臣妾这还不是靠着皇上您这棵大树了嘛，好乘凉！”
“你啊你……”皇上虽然手指着德妃，面上却笑着只摇头。
“德妃啊，刚才朕去宁寿宫里给皇额娘请安，她老人家还在为二哥的事伤心啊，朕见着倒是不大好。皇额娘一生无所出，朕兄弟几个自小都是承文皇后和她老人家看顾，感情深厚，如今二哥、五弟一下子都走了，她难以接受啊。皇额娘派了几个宫女抄往生经，说是还不够，问朕可有会读书写字的宫女，给送两个过去，朕想着你平时也总是差人在写些经文之类的，定是不缺这样的人了。”
“不瞒皇上，臣妾这儿的确是有，只不过是个拾掇花草的粗使丫头，怕太后她老人家嫌弃。”
“德妃这话差矣，太后最是菩萨心肠，底下的哪个宫女太监不念她老人家的好，又怎么会有嫌弃一说。”
“皇上说的是，是臣妾失言了。既是这样，臣妾即刻就将人送过去。”
“嗯，如此甚好。先把那宫女叫上来给朕瞧瞧。”
“挽卿，还不上前来？”德妃娘娘朝我说道。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走上前，跪下磕头行礼。
“你叫挽卿？哪两个字？抬起头来，给朕瞧瞧。”
“是”直起身子，微抬起头，眼睛向下，面前明黄一片，“奴婢名叫瓜尔佳•挽卿，挽留的‘挽’，上卿的‘卿’。”
“嗯，是个会识字的。你可愿意到皇太后跟前伺候？”
“回皇上，奴婢但凭皇上做主。”
“好。你即刻就收拾收拾，过会德妃差人送你过去。太后跟前伺候上心，不可马虎大意，若是被朕发现敷衍行事，定不轻饶，你可明白？”
“是，奴婢谨记皇上教诲。”
“嗯，你退下吧。朕也要回乾清宫看折子了，你们兄弟几个就留下来陪你们额娘好好说会话吧。”皇上说着就从榻上站了起来。
“起驾回宫——”
“臣妾恭送皇上”
“儿臣恭送皇阿玛”
一直到皇上的仪驾都走远了，德妃娘娘才回榻上坐下。本已退到门口的我又被娘娘叫了回去。
“挽卿，到前面来，本宫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是，娘娘。”
“眼见着你到长春宫也有半年了，你自己又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本宫待你如何你自己也清楚，本想着把你留在这，虽比不得那些一等宫女，倒也不会委屈了你。既然这次是皇太后和皇上开口，本宫也不能拒绝，你去了宁寿宫要好自为之，太后身边的几个大宫女据说都是大户人家选进来的，你自比不得，平时若受了点委屈也莫要强出头，太后她老人家一向慈悲为怀，你若能得她喜欢定是不会亏待了你，一切端看你的造化了。”
“是，奴婢谢娘娘教诲，娘娘所言奴婢定将牢记于心，不辜负娘娘的一番心意。”
“嗯。既是我长春宫出去的自然是不能被小瞧了，本宫有几件年轻时穿过的衣裳一直舍不得送出去，今儿就赏给你吧。淑琳，你去把我衣柜里粉红、鹅黄还有那件淡绿色起碎花的衣裳都拿来。”
“奴婢谢娘娘赏赐。”德妃娘娘拍拍我的手，微笑的看着我。
淑琳背着娘娘将衣裳放在我手里时，分明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妒忌。
捧着衣裳向娘娘和几位阿哥告退，四阿哥依然面无表情，十三阿哥欲言又止，十四阿哥盯着我若有所思。
回到房里，香瓶已经把我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坐在床边，眼眶泛红。看见我进门，赶紧拿手胡乱擦了擦，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挽卿，我已经帮你把东西都收得差不多了。你去了那边会不会就把我忘了？呜呜呜……我不想让你走……”还没说完，就哭了起来。
我把衣裳搁到一边，走到她跟前，拍拍她的头，还没开口眼眶一热，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不会的不会的，不管我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香瓶的。”
香瓶是我进宫以来的第一个朋友，她天真、善良，自我进长春宫以后整日里和我在一起，有时甚至同榻而眠，现在忽然要分开了，心里是万分不舍。
“挽卿……以后我……要有空了就……就去看你，你……有空了……也要回来……看我，好……不好？”香瓶在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嗯，好，我们一言为定。”
“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抱头痛哭的我们不曾注意到狭小的房间里忽然多出了三位阿哥。
两人胡乱擦过脸，低头福了福身。
“三位爷吉祥，不知道三位爷驾临有何吩咐。”
“没什么，我说想来看看，四哥和十四弟也就跟着一起来了。挽卿，你——还好吧？”
“嗯，奴婢没事，谢十三爷惦记。”
“挽卿，你去了皇阿奶那里要凡事小心，我听说宁寿宫里有个叫春红的大宫女很是跋扈，若是她欺负你或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就来跟爷说，懂吗？”
“十三爷放心，奴婢定当小心当差，不给自己惹麻烦。”
“如此最好，十三弟、十四弟，不早了，回吧。”站在旁边的四阿哥从进门就一直看着我，末了说上这么一句，让我浑身不自在。
“挽卿，在太后跟前当差不能太过素净，身上什么首饰也没有，这个是送给你的。”十三阿哥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檀木盒子，“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我看着十三阿哥，迟迟不肯接。
“打开啊。”
“啪——”十三阿哥看我半天不动手，干脆自己动手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支四蝶银步摇和同花式的一对耳环及镯子，虽然都只是银质的不如玉来的贵重，但看得出做工精细，价值亦不菲。
“不，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还请十三爷收回去。”
“要你拿着你就拿着，爷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说着把盒子硬塞到我的手中，转身就走，“四哥咱们走。”
四阿哥一言不发的也走了出去，十四阿哥定定的看着我，“真看不出来，十三哥对你竟这么上心。我还是头一次见他为了一个女人亲自挑选首饰，你可知道这盒首饰是打哪得来的？是在塞外遇到一个打造银饰的工匠，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本是不卖的，却硬是被十三哥强买了下来。你倒是本事不小啊，竟得他如此对待。哼！”说完就走了出去，眼里隐隐有怒气。
“香瓶——”我生怕从香瓶脸上看到如从前秋月她们一般的神情。
“挽卿，我知道你的”香瓶拍拍我的肩，“十三阿哥一向待人亲和，送点东西没什么的，就是真的对你上心也不是不可以啊。别想了，收拾东西赶紧过去吧，迟了怕是要怪罪的。”
“嗯，香瓶，谢谢你。”抱了抱她，拿起包袱和衣裳走出了这个生活了半年的地方。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又飘起了大片的雪花，入冬的北京城逐渐陷入一片冰冷之中。
到太后的宁寿宫已经将近三个月了，这里的宫女正如德妃所言，都是些官宦家里的格格、小姐，入宫选秀做了宫女，平时都自视甚高，不大和我说话。
太后是个慈祥的人，很少苛责下人，即使有人做错了也只说上几句，不见体罚。她老人家很是喜欢我的一手蝇头小楷，第一次见着时就夸赞工整秀气，还赏了我一段布匹，说是要我做件新衣裳。
皇上以孝治天下，自己也时常过来陪太后说话聊天，一派和乐。娘娘们晨昏定醒，阿哥们也不定时的来给太后请安，以前没见着的在这宁寿宫里倒是都见到了。
已经是腊月二十了，宫里四处忙着张灯结彩，等着迎接康熙四十三年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