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师记》喜鹊

25、尔尔看向他

　　尔尔看向他，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什么。
　　最终伸出手，将血玉递到他面前。
　　眼中闪着祈盼的光芒。
　　如果他接受，她就对他说。
　　周华衍接过她手中的宝玉。
　　周华衍看向带着血光的红宝玉，细细端详了片刻。继而一手握在掌中，手掌缓缓向下，红色粉末顺他的手随风飘散。
　　仿佛一颗碎成粉末的心。
　　尔尔静静垂眸。
　　颜惑曾经说过，她是个倔强的人，不到尽头不知回还。
　　原来周华衍手中，簌簌随风飘散的红色粉末。
　　就是她尔尔的尽头了。
　　水光潋滟，映入她眼中却是无尽深黑。爱在心里，没来得及生根，就死在心里。
　　“尔尔，你想说什么？”他伸出中指轻轻抬起面前尔尔下颚。
　　尔尔沉默。
　　周华衍亦静默地等着她。
　　尔尔抬首看向他，头发淋湿，眼中一泓月光氤氲了雾气。
　　她说：“我捞出来，本也是想将这个东西毁干净的。”
　　周华衍忽然觉得，尔尔看他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那种。。。。。。说不出的不同。
　　他微怔了下，继而回复平常神色，淡淡道：“那就好。”
　　城中小酒馆。
　　尔尔将一锭银子重重磕在桌上：“掌柜的，将你们这里的好酒通通搬出来。” 面前桌上即刻摆了四五坛好酒。
　　尔尔心中难过，一碗接一碗地不停。
　　眼前渐渐模糊的时候仿佛出现了一个人影，尔尔看向那个人影，看起来有点儿像她认识的某个人，晃了一晃，又变成了白衣胜雪的周华衍。
　　“炊烟起了，我在门口等你。夕阳下了，我在山边等你。叶子黄了，我在树下等你。月儿弯了，我在十五等你。细雨来了，我在伞下等你。流水冻了，我在河畔等你。”她看向他，双颊酡红，嫣然一笑，“周华衍，你终于来了呀。”
　　“周华衍”没有动。
　　她一手撑着桌面，擦了擦嘴，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南宫燚皱眉，忙过去扶住她。
　　大半夜的尔尔竟然出来喝酒，她师傅呢？周华衍不管了？
　　“嘿嘿。。。。”尔尔傻笑，伸手搂住南宫燚的脖子，凑上自己的脸，“周华衍”头微微偏了一偏。
　　尔尔亲在他的嘴角。
　　她伸手掰过“周华衍”的脸，重新把自己的脸凑上去。。。。。。。
　　南宫燚不得已一个手刀。
　　尔尔昏睡过去。
　　倘若南宫燚现在还不知道尔尔为何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那他就是傻了。
　　他看向尔尔，面色略微复杂。
　　尔尔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南宫燚将一碗药递给她:“醒酒药。”
　　尔尔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听见南宫燚说：“酒要一点一点喝，不能一次喝那么多。”
　　她将空药碗递回给他，只听他继续说：“就像爱一个人一样，要一次一点一次一点地爱，不要一次就不管不顾扑进去。”
　　尔尔终于抬头看向南宫燚：“你说什么？”
　　南宫燚轻咳两声：“昨晚我在小酒馆里找到你，你扑上来要亲我。”
　　最近几天，尔尔忽然领悟到，一片花瓣凋落也是一种别样愁绪。当她把这个见解告诉颜惑之时，颜惑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没发烧吧。难道月圆之夜对你们树精也有影响？”
　　尔尔：。。。。。。。
　　红鸾星君最显著的发现是尔尔近来打牌的时候话变少了，还不时地神游天外。
　　周华衍倒是闲适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作为皖南将军府死对头的轩辕家族似乎得到了一把稀世奇珍的宝石，据说这宝石头通体发蓝，能被铸成遇神杀神遇妖杀妖的宝刀。
　　红鸾星君说过了如斯时日，他要回一趟天庭复命。他前脚刚走，后脚便又有一个仙人造访紫竹苑。
　　“我看你还是回去罢。”周华衍淡淡道,“别忘了你上次来这人世之时发生了何事。”
　　尔尔躲在一旁的花草丛中看不清与周华衍对坐那人的模样。
　　只听那人道：“放心，我如今已被流放到无极岛上，法力尽失，不过顺道过来拜访仙友，还能有些什么事？”
　　周华衍道：“那可说不准。若不是当日我劝你进了那水，又历了多少劫，你如今才能安然存留于这世上，我可不想以后连酒友都找不到一个。”
　　那人笑了两声。
　　轻风拂过。枝叶被吹散开来，尔尔终于看到了那人面目。
　　日头忽然被云遮住，一时暮霭苍茫。
　　“尔尔，还不前来斟茶。”周华衍淡淡道。
　　尔尔默默然地前往凉亭，端起碧玉茶壶为周华衍添了一杯，又为周华衍对面那仙人添置了一杯。
　　那仙人黑衣黑发，胡须颇长。虽然略显沧桑，却仍是一幅风流俊逸的模样。
　　“这是你新收的徒弟？”那仙人执起酒杯，扫了尔尔一眼，“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收徒了。”
　　“渡人者自渡。”周华衍淡淡道，“尔尔，这是我的仙友，也算你的师伯，脱墨仙人。”
　　尔尔恭敬行礼。
　　“这两日我有事需外出。”周华衍道，“帮我照看几日徒弟。”
　　脱墨仙人打开折扇潇洒笑道：“司命星君何时也如此依依不舍了？”
　　周华衍正色：“我今日观她星象有异怕是有事发生，这才特意托你照拂。我这个徒儿热衷于闯祸，一定帮我看着她些。”
　　脱墨仙人合起折扇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去罢。”
　　荷塘边浇过一场雨，颜惑欢快地去泸沽湖中觅食。
　　尔尔坐在芙蕖花边的舫中发呆。
　　屋檐上忽然落下一个东西，尔尔顺势一接，掌中一只小雏鸟，双翅被打湿，冲她嗷嗷叫。
　　尔尔另一只手覆盖上手掌，松开之后，鸟鸣叫两声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咳咳。”
　　尔尔转头一看，南宫燚不知何时已进了画舫。
　　尔尔蔫蔫地将头搭在栏杆上。
　　南宫燚失笑，走到尔尔身边：“周华衍不在没人一起打牌了？”
　　说着顺势便要去拍她的头，手伸到她头顶上顿了一下却又收回来。
　　他在她身旁坐下：“我听说你们妖界有一种法术，用本体的一部分作引，对凡人进行摄魂，控制他们做你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