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师记》喜鹊

22、轮回列车缓缓驶入转生门。

　　轮回列车缓缓驶入转生门。
　　车身掠过，周华衍携着尔尔，稳稳立于云端。
　　“倘若与我一同回去，尚有一线生机。”周华衍温言道。
　　女子看向男子，泪眼盈盈：“我宁愿灰飞烟灭也再不愿回去。”
　　男子一咬牙，将身边鼓与琵琶一道掷向周华衍。自己抱着女子往几欲关闭的投胎门飞跃而去。
　　修罗幻境已破，这两个乐器也不过是普通的乐器而已了。
　　周华衍轻轻一挥袖两个乐器便被轻而易举拂开。
　　两人即将跨入投胎门，他们手上的红线熠熠生辉。
　　尔尔一把拉住周华衍的袖子，祈求道：“放了他们吧。”
　　话音刚落，一道冰蓝光束从尔尔跟前划过，恍如幻觉。
　　尔尔抬眼望去，投胎门轰然锁上。
　　涅云枪，又或者说“红莲”，同时一前一后刺入了两人腹中。
　　尔尔见识过，“红莲”噬妖，噬魔，没想到，竟然也能杀神。
　　两人的身躯渐渐化为碎片，留在尔尔的脑中的最后印象，是女子幽怨的眼神。
　　周华衍收了冰蓝长枪，声音平和得不见一丝波澜：“走。”
　　尔尔后退一步：“不。”
　　周华衍终于转身看着尔尔，微皱眉：“怎么？”
　　尔尔愤怒道：“他们不过是相爱，难道这也错了？”
　　“所谓爱恨，如电如露，也不过镜花水月，空华幻影。”
　　“我不懂。”尔尔摇着头，皱着眉。
　　周华衍上前两步，长发几缕，血染檀香：“你不懂的，是为何我杀了如此深爱我的红莲，又如此无情地让一对深深相爱的人灰飞湮灭。”
　　尔尔睁着圆圆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周华衍伸手抚上尔尔脸颊，柔声道：“若爱情真可以打破一切藩篱，打乱一切界限，这世上就会变得混乱不堪。认真想想，不是么？”
　　片刻沉默，尔尔轻轻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抬眼看向周华衍：“尔尔明白了，师傅。”
　　周华衍看着她的双眼。清亮之中一派澄澈，无喜亦无怒。
　　他们回了皖南将军府，与此同时，商贾世家刘家的两根人参竟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藏宝阁中。
　　“这次真是多谢温公子了。”连皖南大将军都眉开眼笑。
　　毕竟，十家商行转眼就到了皖南大将军旗下，简直是天降之财，意外之宝。
　　周华衍淡淡道：“承蒙厚爱，必当竭尽全力。”
　　南宫燚微微一笑：“给温公子的五家商行我们也会尽快兑现，另外今夜到拜月楼一叙吧。”
　　。。。。。。。
　　回到紫竹苑，尔尔满足地叹了口气。
　　周华衍看向尔尔，唇角亦是悠然带笑：“这几日辛苦了。。。。。。”
　　那是。。。。。。。尔尔话刚想蹦出嘴边，转头一看是周华衍，哈哈道：“不辛苦不辛苦，师傅最辛苦。”
　　周华衍伸手，轻轻拍了拍尔尔的头：“好了，去休息罢。”
　　尔尔得令，开心回房滚上床。
　　她躺在床上回想来来去去，修罗幻境里的一切真是像一场梦。在梦里，她与周华衍经过火山，踏过沙漠，走过荒原。
　　唔。。。。。。。她能把红莲那段自动跳过么。那段儿真是心惊胆战。
　　还是回想一下打雪仗好了，雪夜晶莹，她悄悄地凑过去，凑过去，周华衍端坐她身旁，等等，似乎有什么不对。。。。。。。
　　昏昏沉沉地，尔尔裹了裹被子，睡意袭来，她懒得再去想。
　　紫竹苑的清晨，晨曦在树，花香沁脑。
　　阳光落下悠悠竹影。
　　周华衍刚踏出房门，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茶香。
　　尔尔立在一旁，看向周华衍，石桌上放着两杯茶。
　　周华衍坐到桌边，端起茶放到鼻端：“用什么茶叶泡的？”
　　“听南宫燚说，这叫毛团。”尔尔想了想，郑重点头道，“嗯，就是叫毛团。”
　　周华衍看了看杯中细直圆润光滑的茶叶。
　　毛团。。。。。。。？
　　身着华服的南宫燚走了进来。
　　颜惑不理。
　　“上仙，这世上竟有起死回生这一事么？”
　　周华衍放下茶杯，淡淡扫了南宫燚一眼：“那么——南宫兄相信天命这一说么？”
　　南宫燚道：“不信。”
　　周华衍淡淡笑了笑：“凡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尔尔想，谁起死回生了？
　　南宫燚看向尔尔：“还记不记得在归泽山上时有人追杀我，我们联合让那人摔下了悬崖。这趟出去之时，我似乎又看见他了。”
　　不可能。。。。。。尔尔想，她记得那个人，他摔下去的那个悬崖高达百丈，她是亲眼看着他下去的，而且那山下边她是知道的，那是巨蟒蛇窝，上百条大蟒蛇聚集的地方。
　　她亲自“保证”他摔下去的。
　　如果这样还能存活下来，绝对是老天睁眼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几位就安心住在这儿吧，若有什么需要和我说或者吩咐下人都可以。对了，”南宫燚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周华衍：“送来的毛尖温公子可还满意？”
　　。。。。。。。
　　尔尔早晨半梦半醒地去找师傅，可等到清醒的时候却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但尔尔一转眼，便见到一番奇景。
　　青松影里，云锦重重之中，茱萸沿路开边，百花随着盛放。
　　不对啊，尔尔揉眼，记得刚刚还是一条路和很多很多杂草啊。
　　“小女娃啊。在这儿杵着做什么。”红鸾星君到处寻她不着，刚刚叫了她一声，也看到了她眼前的奇景。
　　仿佛幻觉般的花影错落中，影影绰绰仿佛有一个白色人影缓缓行来。
　　“那儿好像有个人。”尔尔在花团锦簇中迷糊了，揉了揉眼再看，空荡荡一片，“咦，难道是我眼花了？”
　　红鸾星君神情有几分难得的严肃：“我料到是大人物，却万万没想到他竟亲自下来。”
　　“他？”尔尔问，“他是谁？”
　　红鸾星君神色高深莫测，捻了捻胡子：“不可说，不可说。”
　　这厢。
　　周华衍站在小院中，微微抬头。风声缓缓而来，竹影动摇。
　　不远处一人缓缓行来。
　　碧玉竹忽然停止摇动，桌上杯中水停留在晃荡的那一刻，仿佛四周的时空都忽然之间凝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