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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尔尔抬头,满座皆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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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尔抬头,满座皆寂,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是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风流宾客,却忽令她想起了夜魔。
颜惑拔腿要冲上去,尔尔将他的手握着按下。转眼看向皖南大将军。因为这个人的问话是对着皖南大将军发问的。
眼尖的她瞧着皖南大将军额角蹦了蹦,沉声道:“这是犬子义妹,我们皖南将军府的座上贵宾,怎么,何事?”
那风流宾客连连摆手:“无事、无事。在下只是见她姿态娴雅又面目生分心生一问罢了。”
南宫燚站起身道:“义妹不熟酒量现下怕是有些疲了,请父亲恩准我送她回房。”
皖南大将军点了点头。
南宫燚将尔尔引到殿外。
“我认得路,你回去吧。”尔尔笑了笑。
“那人名叫司马无颜,是个不择手段的人,这几日你要当心。”南宫燚嘱咐完转身走了进去。
颜惑随着尔尔一道:“要不要我去把那人撕了?”
“你先回去吧。”尔尔摇头,“有南宫燚他们看着他不敢做什么,我想一个人走走。”
颜惑顿住脚步。
“怎么了?”尔尔瞧向颜惑。
颜惑道:“这几日你在为周华衍的离去不开心。”
尔尔正想开口被颜惑打断道:“本公子不听解释,你一人去逛吧,本公子要回房休息了。”
说罢大步流星地离开。
尔尔站在紫竹苑前哭笑不得,颜惑每次一生气就会跺脚就走,还会跑得远远的。
她无奈地坐在荷花池边的廊上。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几口酒的缘故,心中烦闷愈发上涌。
难道。。。。。她真是因为周华衍的离开而不悦?
一股酒气忽然扑面而来,尔尔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被按住双肩,身后传来一个酒气熏天的喑哑声音:“今晚你就从了爷吧。”
司马无颜。果真无颜。
司马无颜凑到她颈边,双手忽然被两根柔软的藤蔓一缠,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就掉进了荷花池中。
“公子想是酒还没醒,就好好在这荷花池里醒醒酒吧。”尔尔冷冷瞧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那司马无颜竟然挣扎着爬上了岸,尔尔正走到紫竹苑门口,肩上衣裳被人一扯,袖子被撕落了大半。
尔尔转过身,见司马无颜拿着那半截袖子放到鼻端,一双眼肆意地看着她:“美人,这就想逃么?”
尔尔心中愈发烦躁,站定冷冷看着他。
司马无颜再次扑了过来,尔尔袖中甩出藤蔓朝他脸上挥去,司马无颜躲闪不及脸上左右各多出一道血痕。尔尔单手一握,藤蔓如蛇一般缠绕上司马无颜将他捆了个严实倒吊在树上。
司马无颜这时才完全酒醒,又怒又惊:“妖、妖怪!”
尔尔双眼一眯,往常妖怪是如何被这些凡人对待的,她不是不清楚,如果这个人出去到处张扬。。。。。。
一根藤蔓缓缓攀上了司马无颜脖颈,缓缓收紧。
司马无颜面色发白,渐渐说不出话。
杀了他,一了百了,没有不必要的麻烦。
尔尔脑中有个声音仿佛在这么说。她正要握紧手掌,忽然听得另一个声音道:不要妄伤人性命。
心底杀意忽然减淡。
那人昏了过去,尔尔任他在树上吊着,转身离开了紫竹苑。
将军府中紫竹苑算是偏远之地,是以从远处看这边就是漆黑一片中点着几星灯火。
尔尔沿着路不知往哪个方向走着,心中烦闷层层翻涌。
小路旁是连着荷花池的平静漆黑的湖面,月色下隐隐约约照应出她的倒影。
她停住步子,低头看向湖面。
湖中那女子也看向她。
爱是恒久忍耐,剥落最后一丝残存的余温。
辜氏语录上如是说。
辜氏,辜氏。
尔尔蹲下身一手拍过水面。一池水乍乱,再也看不清尔尔的倒影。
正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若夫人并不如此喜怒无常,此病还有治愈可能。”
尔尔躲进侧边树下阴影处,见一小丫鬟领着一个大夫往出王府的路走。刚刚那话就是那大夫说的。
忽听得不远处一阵缥缈的歌声传来: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那丫鬟叹息道:“夫人最近愈发喜怒无常了,每晚不睡觉,吓死人地唱歌。”
大夫道:“若是南宫公子过来会好一些么?”
丫鬟摇头:“更糟,夫人会将屋中各种器物扔过去砸他,就跟疯了一样。”
两人身影渐渐远去。
尔尔顺着他们来的路走了几步,果真看到一个院门,上书“挽月楼”三字。
尔尔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雾绾青绦,风牵紫蔓。
庭院月色如梦。
尔尔抬眼,见到宛儿一身紫色衣袍,坐在栏杆上,如瀑长发从一侧披散蜿蜒在地,手中一只乌玉酒杯,眼中氤氲着哀愁。
尔尔恍惚了一下。
“是你呀。”
回忆中的人与现实中的缓缓重叠。
尔尔走近一步。
“我看不见你,看不见他们,谁也看不见。”她微微笑了笑,“我在等一个人。”
你在等一个人。尔尔眼前的庭院和月色都恍惚起来。
“我在等一个人。别来烦我。”
尔尔那时还小,永远不懂面前的女子在想什么,看着她日日痴痴望着窗外。
“辜湖,窗外有什么啊?”
。。。。。。。
“辜湖辜湖,你是在看那朵花么?”
。。。。。。。
“辜湖辜湖,我们去外边玩儿吧。”
回答的,永远只有一片静默。
枝头发叶开花,叶落结果。
四时死水一般流过。寂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那时桃花山上连日暴雨,她顽皮去后山玩耍,被突如其来的山洪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