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师记》喜鹊

18、那一刹那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一刹那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哪怕她就这样消失不见了，辜湖恐怕也不会在意吧。
　　于是尔尔松开了树枝，下一刻一只细弱的狐狸爪子拉住了她：“不要放手。”
　　尔尔回过神，垂眸：“若是这么难过何不忘了？你身旁有对你好的人。”
　　“可你知道我等来的是什么？”冰凉的手如蛇一般攀上尔尔的手腕，宛儿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说道。
　　“什么？”尔尔顺着她的话。
　　宛儿欺到她面前，笑容凄艳：“我亲眼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你知道等一个人十载却等到亲眼看他死时滋味如何？”宛儿恨极，慢慢地说。
　　尔尔垂眸：“我不知道。”
　　宛儿将尔尔的下巴一捏，凄艳一笑：“触目惊心的漫天鲜血，眼见着要等到的幸福最后变成镜花水月的幻影，一切往昔的美好，灰、飞、烟、灭。”
　　记忆深处触目惊心的漫天鲜血，她转过头对尔尔轻轻一笑，笑容凄婉，她说：“我错了。”
　　尔尔心脏蓦地一缩。
　　抽搐般地疼痛。
　　她的眼前渐渐血一般地模糊。
　　胸中的烦躁之气渐渐化为恨意，层层翻涌。
　　凭什么，为什么？想等的明明不是她，想恨的那个人也明明不是她。
　　凭什么她却要接受这一切，背负这一切？
　　是不是只要杀了她，就好了？
　　尔尔伸出手去，带着荆棘的藤蔓直刺向宛儿的咽喉！
　　“住手！”尔尔眼前一阵模糊，耳边只听得一声沉喝。
　　杀。杀。杀！
　　尔尔脑中只有这三个字，藤蔓朝着声音来的地方而去，尔尔化为五个分身齐齐朝着那声音的来源攻了过去。
　　周华衍微一皱眉，飞身避了过去。
　　尔尔袖袍再一拂，只见两只黑色虫子朝周华衍飞了过来。
　　周华衍唤出冰蓝长枪将那两只虫削落，看向尔尔，只见她眼中混沌一片，伸手结出一个印，三道金黄火焰朝着周华衍过来。
　　那火焰碰到周华衍的防护罩便消失不见了。
　　而下一刻周华衍已到了尔尔面前，双指在她额前轻轻一弹，一股黑气从尔尔口鼻中飞出。
　　周华衍将尔尔抱住，将一张符纸印在昏倒在地的宛儿裙裾上，随即转身离去。
　　“什么？”尔尔惊叫。
　　她被妖魔控制攻击了周华衍。。。。。。。？
　　尔尔怯怯瞟了屋中的周华衍一眼，只见他正端着杯子悠然地喝茶。
　　尔尔低声对颜惑道：“你确定？”
　　“百分之一万，我昨晚后来发现你不见了想来找你，亲眼见到的。”
　　“尔尔。”周华衍在房中道。
　　尔尔惴惴走了进去。
　　“茶杯空了。”周华衍垂眸。
　　尔尔松了口气，拿过桌上茶杯。
　　周华衍神色淡淡：“若是因为表象心浮气躁，就十分易被妖怪利用。”
　　“知道了。”尔尔谄媚，“如果我下次再攻击师傅您，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周华衍面无表情地扫了尔尔一眼：“知道了。跟我来。”
　　尔尔跟在周华衍身后，潜伏在去山神庙必经的长满青苔的小路上。
　　“师傅，我们这是要做什么呀？”
　　周华衍云袖轻轻一挥，下起了小雨。
　　尔尔说：“思念化作点滴的雨，使人静谧、使人怀想、使人惆怅，雨滴在屋檐上，打在窗玻璃上，最后点点滴落在你心里，陪伴着你入睡甜蜜的梦里，让你感受我是多么地想你。”
　　周华衍微眯眼：“所以你的意思是。。。。。。？”
　　尔尔张口欲答，忽然看到石板小道的上空弥漫起了点点白色的荧光，仿佛一条由白色萤火虫形成的光带。
　　“白色曼陀罗花粉，冥界用它来指引亡者转生。”周华衍道。
　　只见蜿蜒小路尽头，走来两个白衣垢面的——亡魂。
　　他们顺着曼陀罗花粉的指引方向，双目垂下，面色青黑，仿佛无知觉一般走过尔尔与周华衍身侧的石阶，向着尽头山顶的山神庙缓缓走远。
　　周华衍放开手。
　　“绑在那两个鬼魂手腕上的是什么？”尔尔兴奋地问，“真的是姻缘线吗？”
　　周华衍将她一把提起来，他们不到半刻就到了破败的山神庙外。
　　尔尔透过低垂的窗口看进去。里边一对夫妻鬼，一个山神模样拿着拐杖的老人，只见那老人从他们包里掏出了一个盖碗，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已经潮湿得长蘑菇的案几上。
　　周华衍在她耳边低声道：“到时我给个暗示，你就将光球打出去。”
　　尔尔点头，又被周华衍捂住嘴。
　　由远而近。
　　透明的车身穿过竹林，还能看到从车窗伸头出来看的各位形态不一的亡魂。
　　一辆马车从半空飞来，缓缓地悬停在山神庙前的空中，伸下一个木台阶，一位身穿白衣舌头很长的人士走下台阶，到了山神庙中。
　　“负责护送亡魂的小鬼呢？”白无常看向山神，十分不悦。
　　“哦。”山神笑眯眯地说，“他昨天喝了家人烧给他的酒醉了，所以今日专程请我帮他送一下这两个亡魂。”
　　他看向那两个亡魂，又转身走到山神庙门口向下看去：“来路检查过了吧，没混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这两个是货真价实的游魂吧？”
　　山神点头：“那当然，我早就检查过了。”
　　“哼。”他接过山神手上的锁链，“下次让他别再喝醉了。”
　　他踏出山神庙，那两个鬼魂跟着他踏上马车。
　　“现在。”
　　尔尔一怔，立刻反应过来，双手凝聚成一个光球向着正要上车的三人打了过去。
　　光球打到了其中一个白衣亡魂上。
　　另一个亡魂目光如剑般向尔尔射了过来。
　　尔尔一瑟缩，只见周华衍站起身：“你该知道，挣扎无用。”
　　“司命星君？”白无常神色惊异，转头去看自己带的那两个亡魂。
　　那亡魂冷冷笑了一笑，将另一亡魂抱进怀中一手扯了锁链。
　　白无常脖子被一勒，亡魂跳进了马车。马车向着天际遥遥奔去。
　　“司。。。。司命星君？”山神一脚踏出庙，手上还端着一碗汤，神色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