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师记》喜鹊

12、颜惑听见动静回头

　　颜惑听见动静回头，立刻不能动了。
　　与此同时荆棘悄声无息从背后伸来，南宫燚刚一抬手，荆棘瞬间绑住了他和颜惑的手脚。
　　荆棘团燃起了熊熊大火。
　　忽然竟飘来一些雨丝浇灭了大火。
　　“怎么下雨了！”柳叶儿惊怒道，“快给我烧啊。”
　　荆棘妖再点一个火舌子，却无论如何也划不燃。
　　不知从哪儿忽然一声悠然的鹤鸣。
　　“禀夜魔大人。”一个魔兵忽然前来，“夜宫密室忽然起火。”
　　“什么？”夜魔脸色一变，转过目光看向被众妖抬着的华衍。
　　华衍蓦然睁眼，一双银色的眸子忽而变为暗红色。
　　夜魔不慎对上华衍的目光，站在地上不能动了。
　　华衍坐起身，白衣上血迹斑斑,被弯刀伤了的两处伤口迅速愈合，他淡淡一笑：“还不速速化为原形。”
　　夜魔周身紫雾忽然散开，散开之后，一条碗口粗，长约八丈有余的蛇盘旋于地，嘶嘶吐着信子。
　　周华衍伸手，那条蛇忽然凑了上去。
　　尔尔上前一步，被华衍的手势制止。
　　须知那夜魔原形的蛇不是一般的蛇，给咬上一口就会五脏溃烂而死。
　　尔尔被制止后才又想起，华衍并非凡人。
　　只见那蛇慢慢凑近，竟用头顶在华衍手心蹭了蹭。
　　尔尔绝倒。
　　要是夜魔知道自己做了这样的行为不知会不会羞愤撞墙而死？
　　华衍一手手心抵于蛇额上，另一手结出一印，腰间符纸飞到手上，散发着金光。轻斥一声：“去——！”
　　符纸被贴于蛇额上，光芒之后消失不见。
　　巨蟒摊倒在殿上又化为一个紫袍人形。
　　华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化为一派清明无波的银色。
　　夜魔缓缓睁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却仿佛背上有千金重量一般起不了身。
　　“你对我做了什么？”夜魔怒目看向华衍。
　　华衍淡淡一笑：“作多易失。”
　　夜魔冷冷看向华衍：“杀了我吧。”
　　“我给你两个选择。”华衍淡淡道，“第一，自我了断，从今以后世上再无夜魔，第二，永生居于浮玉山上，除非成仙，否则不再出山半步。”
　　夜魔伏于地：“我向来怕死，当然选第一个。”
　　“好。”华衍答应得爽快，“不过在修成正果去除恶行之前，你必须背负符咒活着。”
　　“愿赌服输。”夜魔颓然一笑，转眼看向尔尔，“华衍身上的伤是假的，破夜宫，火烧密室，甚至于熟知我的弱点。尔尔，你是何时背叛于我？”
　　尔尔淡淡笑了笑：“对不住了夜魔大人。”
　　在寒冰狱之时，她拉着华衍跌在雪地上，不小心看进他眼中。
　　那是一种犹如彼岸曼珠沙华般的猩红。
　　她一瞬仿佛被摄去了神智。
　　只听耳旁一个声音在问：“夜魔——要你为他做什么？”
　　下药，引他们去沐秋节，伺机从背后补一刀。
　　尔尔脑中一片空白。
　　耳中只有自己仿佛充斥天地间的巨大心跳声。
　　她抬头，对上他幽深的眸，浅浅一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为夜魔办事的？”
　　华衍神色一滞，垂眸看着她：“从开始。”
　　她一手轻轻在雪地上划啊划，划出几道小小细线。她面上依旧笑着，笑容漂亮，却宛如一个木偶娃娃。
　　“为何帮他？”华衍问。
　　“我是由他抚养长大。”尔尔垂眸答道。
　　他静静看着她，眸光——深浅难辨。
　　他们背后白雪皑皑之中一株红枫迅速抽芽生长，悄声迅速，直至在片刻间长成为不可思议的参天大树，满树鲜艳如火红叶随风翻动。
　　如织雨丝将华衍的发沾上一层朦胧水汽，他的侧脸被光线剪出淡淡的一圈晕，长长的睫毛投下温和的剪影。
　　山川在他背后静默蜿蜒。
　　尔尔仰望着他，心中忽然宁静。
　　见夜魔失势，荆棘妖一边后退一边送出荆棘，荆棘却自动绕开华衍前行。
　　又一声长鸣，一只仙鹤振翅而来将荆棘妖掀翻在地，轻巧而又优雅地降落到周华衍身边。荆棘妖再度不甘心地送上荆棘。
　　“回去吧。”他一手抚上缠绕的荆棘，荆棘枝条在华衍手下缓慢温柔地收回。
　　“这个，赠与你们了。”他转身展开手掌，凶猛的白色火焰顺着地面无风自燃，一直延伸到荆棘妖身上。
　　荆棘妖惨叫着在烈火中挣扎，却被困不得出。
　　南宫燚和颜惑身上的荆棘剥落，荆棘妖最后惨叫了一声，化为了粉末。
　　柳叶儿见状，连忙遁土逃逸了。
　　尔尔的脖子忽然给人一捏，夜魔紫色的衣袍抚过她眼前，脚下一空。
　　两人驾于紫色云团上。
　　夜魔目光森冷道：“因何背叛？”
　　“你故意避开你自己不说，扯到我身上来，是在逃避什么呢？”她顿了一顿，“难道是在逃避你其实一直都带着面具，隐藏着自己那颗孤独可悲的心，以为别人都发现不了么？”
　　“他们问我，为什么舍他们而帮你。”夜魔看向尔尔，“我就是喜欢你这么样子。微笑着，撕碎别人的心。”
　　尔尔垂眸，心中生出寒意。
　　“承认吧尔尔。生来爱薄恨多，你的堕落如有神助。”夜魔一字一句，笑容如冷霜，“因何背叛，回答我。”
　　“今宵有酒今宵醉。”尔尔笑了笑，“我告诉过你的那句话没有变，我不要爱，不要恨，哪怕作为一支丝萝去依附最强者，我只要活着。”
　　利爪没入肩膀，尔尔疼得掉泪。
　　泪水混合在一起，味道苦涩。
　　“我没有看错，你果真是头白眼狼。”夜魔贴近，伸出舌尖舔掉混合在一起的泪水，“虽然我养你长大，可我的期望从来都不是养父与养女的关系，给我好好记着。总有一天我会变成这世上最强的人，你只能依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