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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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公休日，我难得睡个安稳觉，表哥匆匆敲门唤醒我
“文璧？开门”
我睡意朦胧起身套好裤子，为表哥开了房门
“哥，这么早？”
表哥进屋环顾，坐于倚中抻个腰
“父亲要我带你置办衣裳，我就早来寻你出门啊”
我一个翻身起来，抹把脸，进盥洗室
“哥，舅舅怎突然想到要我置办衣裳？”
表哥在外间随意走动，掀开窗帘
“大约是为明天的集募会，父亲说，要你一道前去”
明天？送字条的日子？去集募会，势必耽搁许久没法脱身，再说表哥不离场，我怎能走？想至此，不禁愣言
“集募会？”
“所谓集募会，就是一场集结豪主商户募捐筹款的舞会。届时会有诸多上海名流出席，涉及政商两家，此次主办者又是会长李馥荪。父亲意在，要你见见世面罢”
表哥如是解答。我心底一沉，去便难以脱身，若是明日没能按时送去，该如何是好？红旗头的人联络不上，我登时有些为难。表哥看我疑惑，又道
“这种场面也无需紧张。往后见怪不怪的。再说你干记者行当，商会难免要去，多跑跑也有好处”
表哥以为我紧张如此。我掩饰情绪，咧嘴笑开
“说的是，紧张什么。哥，我饿了，下去吃饭吧”
早餐过后，我同表哥进车里，将帽子摘下，随意问
“表舅跟二姨娘不在？”
表哥边启动车子边道
“昨天夜里父亲带她赶回宁波探亲，大约下午才能回来罢”
我点首。车子稳驱，直到南京东路西侧口才停下，我推车门看去，时髦的门面写着“云裳时装公司”
“云裳时装？这地方我听过，不过…”
表哥将车门关上，摘下圆框墨镜，打算进去
“不过什么？”
“我听说这时装公司乃是张幼仪一手操办的，算是个了不得的女子。不过这里卖女服，带我来做甚么”
“懂得不少”
我随她一道进去。不愧是正经服装店面，内里奢华，不失高贵。来此定制服装的，均为沪地名媛闺秀。表哥将外罩的马甲理好，没一会儿从里间出来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表哥似很熟识，笑语
“Alice，你又漂亮了”
“牛少爷真会说话”
这外国女人用有些拗口的国语回答。走来同表哥拥抱，而后撩着头发问
“定制衣裳，还是等人？”
表哥挑挑眉峰，那外国女人耸肩
“你很好运，凤小姐正要来取衣裳”
表哥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那外国女人笑笑走开。这么说，凤佩莹要来此地？
“哥，来这么早，是为等佩莹姐？”
“我在此处为她定制了衣裳，她今日来取，我总要看看效果才好”
我四下环顾，一些蜡膏制成的女模特套着摩登的时装舞首弄姿。店中人多起来，我才知晓表哥识得许多沪地的名媛小姐。
“佩莹，这里”
表哥起身轻道。我转首看去，凤佩莹正被门童迎进来，她今日着一套深玫色底缎绣纹的无袖旗袍，衬的肤色白皙，头发盘起，唇色稍红，曼妙身姿勾勒无疑，换下洋装少丝俏皮，透出东方美人特有的端庄。她看到表哥同我，笑笑
“我正好奇谁为我订了衣裳，想来是你没错了。无事献殷情，做甚么？”
表哥眯眼笑笑。打个响指，招呼来之前那外国女人
“Alice，麻烦你拿来那套洋装，帮凤小姐换上瞧瞧”
凤佩莹抱臂坐于沙发，侧首向窗外。看到我，礼貌笑笑
“是文璧吧，上次真是谢谢你送亦舒回去”
“佩莹姐客气，是我应，应该的…”
不知为何，同凤佩莹讲话颇为不好意思，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面红耳赤。大约是因我知晓了她与表哥的事，抑或我担心她会看穿我的身份。表哥走来，一把拉起凤佩莹，我抬首看去，她同表哥面颊几乎要贴上，凤佩莹看着表哥一愣，表哥调笑
“怎突然贴这么近？”
凤佩莹匆忙低头，颊面泛红
“有话说话，做，做什么无赖的事！”
表哥莞尔，指指后面
“怪我了？我是急要你去试衣裳，看看款式如何，哪里不满意，还需改改”
“你还没说，为何送我衣裳？”
“想送就送。你我之间，还需要原因？”
表哥一手插兜，一手敲着桌面，满脸暧昧看着她。凤佩莹低首推开表哥，便随那外国女人去往二楼的更衣室。
“文璧，我们走。你的衣裳要换地方买”
“哥！不等等佩，佩莹姐下来么？”
其实我有些期待。表哥看着店外刺眼的阳光，带好墨镜
“不等了。走吧”
说着向外走去，我回头看一眼楼上，也无奈的匆匆跟了出去。
在一家名为新成制衣局的西装店，买到套价格不菲的西装与皮鞋，而后又去配了新的金丝眼镜，她说我整个人的气质太过板诚，要洋气些才好。
往后几年，我每每熟练出入各样花天酒地的舞厅，总会想起那天，表哥若有所思的话
“文璧你要记住，越活的光鲜亮丽，裸露光明，才越容易伪装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拾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