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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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已是天有些擦黑的时候。我按响电铃，阿萍立刻开了门，我倒被惊了一跳
“嗬！你站在门内么？唬我一跳”
她踌躇着点首，懦懦道
“方才在楼上窗子，瞧见表少爷回来，我便守这里等了”
我不禁打趣
“今儿吹了什么风？我倒受宠若惊，莫不是，还惦记那些奶糖？”
奶糖是前阵子我从报社取回来的，我不喜甜食，家中又无人爱吃，便给了年纪尚轻的阿萍。看她缄默不语，我撇撇嘴，摘下帽子挂至门口，三两步准备上楼，这时她突然道
“表少爷！我…”
回身瞧她，笑开
“奶糖的事儿我晓得，报社还有些，明儿给你拿回来。只是当心吃多了，要牙痛”
她仍瞧我，我奇怪问
“身体不爽利？”
阿萍依旧摇首，我正要再言语，便听楼上二姨娘下来的动静
“阿萍呐，去将后院的尿芥子收来，替隋皓换上，我去趟霍太太家。哟，文璧回来了”
阿萍应声跑走。听她唤我，才答
“是，二姨娘”
“阿萍这丫头怎了，魂不守舍的”
我也不解，只道
“可能有些乏，叫她休息一下吧”
二姨娘走至门边，掩口笑语
“文璧你呀，一看就是个知冷知热的体贴人，我瞧这丫头，怕是起了春心”
我正要上楼，听她这话，顿时憋红脸，握扶梯的手不禁紧了紧
“二姨娘可别打趣，我，我先上去了”
说着没再看她，两步并一步跑上楼去。进了房门，我长呼口气，表哥还未回来，想起今日乔亦舒说的，我满腹疑问。凤佩莹既能同表哥一处，定是不知晓表哥秘密，表哥为何要同女子在一起？忽而又想二姨娘说阿萍的话，脑子登时嗡嗡做响起来。
表哥整天日上三竿起，深更半夜归。家中只偶尔晚饭能草草见上一面。我思索着过会儿要不要同表哥聊聊，打开衣柜的一瞬，即刻发现有些不对
“箱子锁头的方向反了！这…”
我不禁联想起前些时候纸条的事，回想纸条，我惊慌失措的跑下楼
“阿萍？阿萍？”
阿萍应声自厨房出来
“表少爷？”
“你昨日在我房里收的衣裳，可洗了？”
她思索一阵，才道
“还没，昨日忙着洗小少爷的尿芥，衣裳还放在后院，表少爷急穿么”
我暗自松口气，淡笑
“我方才想起上衣兜内有张重要的稿单，明天要给主编看。还好没一并洗了去”
阿萍在围裙上擦净手，才道
“表少爷可真粗心，我这就去帮您取来”
“阿萍！你不知晓是怎样的稿单，我去就好了”
说罢快步往后院走去，将盆中衣物翻出，在兜中摸索一阵，终于摸到那张字条，悄悄放入口袋，若无其事回到厅中，阿萍正端来一碗鸡汤，对我道
“表少爷，趁热喝吧”
我下意识躲开，面露尴尬
“我从不喝鸡汤，太腻了些，你喝就是。啊对了，以后收拾我房里，旁的东西都可以碰，只那柜中的木箱动不得，可清楚了？”
她似懂非懂的看我，眼中闪过丝怯意
“表少爷，我没动那木箱…”
看她几乎要流泪，我才忙道
“我只是提醒而已”
我慰她一句，转身正要上楼，表哥推门进来，瞧见我
“你倒是早，将亦舒送回去了？”
我双手插兜，将字条握在手心，笑答
“骑车送了的，我还有些不认路”
表哥招呼阿萍去洗些新鲜的水果，自己靠于沙发椅背，点首
“送了便是。亦舒那爱讽刺的性子，没调侃你？”
我挪步坐她一侧，小声道
“亦舒姐只说我不像北平人，没那么粗旷的性子。别的，倒是尽调侃表哥了”
她揉揉眉心，转头看我
“多半，是我与佩莹的事吧”
“只提了一句的，亦舒姐说，你跟佩莹姐是…”
我小心的确认四周没人，表哥一脸无所谓，接语
“是恋人。我是同凤佩莹一起过，正因为这样，才有幸结识了凤岐山老先生。”
我四顾张望，诧异
“表哥是为结识凤老先生，才追求佩莹姐？无怪亦舒姐讲，你去往军校后，再没与佩莹姐一处了”
我有些恼火。在我想来，凤佩莹那般美好的女子，该要遇一良人共度，且不论表哥算不算良人，单她是女子这条，就足以令人不安。她似乎听出我话中不满，淡然道
“也不全为如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缄默。莫名的火气为着表哥的态度，也为凤佩莹不平。表哥看看我，小声道
“怎么，以这副模样，不寻女子在一处，你还要嫁人不成？”
“不嫁人，也不可害人！表哥这样，实在荒唐！”
我愤愤低语。她将双手交叠脑后，定定看着桌角发呆。我自知有些话重，不免纠结
“表，表哥…”
阿萍端了水果来。表哥拿起瓣鲜橙，递于我手
“我害过的女子，比这橙瓣儿还要多些的”
表哥似乎对此毫不在意。想到凤佩莹，我下意识道
“佩莹姐，可知晓表哥身份？”
“她聪颖过人，如何瞒得住”
表哥不假思索。我大惊，表哥胆识非常人可比，此事被外人知晓，不定惹来何等祸事。凤佩莹因得知表哥身份，才要断了来往吧？依着表哥性子，绝不可能怪她，去往军校，便自行了断与凤佩莹的联系，得个浪子之名为保全凤佩莹名声。想至此，我豁然开朗
“哥，我信你”
她蹙眉瞧我，忽而舒展，笑言
“这世道，谁都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信，要留三分疑才好”
我仔细揣摩，想来表哥想告诉我些什么，奈何我不得要领。她轻拍我肩胛，端那盘鲜橙起身
“我乏得很，告诉父亲，晚饭不必唤我”
我点首，便同她一道上楼。回屋才瞧，那纸条握于手中，竟微微泛了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拾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