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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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店门外，我本还想回身瞧几眼，却被乔亦舒风风火火拉着拦黄包车，想到自行车还在那边弄堂口，我小心翼翼问
“亦舒姐，坐我车吧？”
她回头看我一眼，奇怪道
“车？方才不是说没有么”
“是洋自行车，不，不是汽车”
我挠头答，有些不好意思。乔亦舒看我这般模样，噗嗤笑开
“小鬼，不说清楚，本小姐勉为其难让你载一程！我家在白赛仲路，认路么？”
我两步跑去弄堂口将车推来，听她喊话问我认不认路。白赛仲路？不仅不认，且是完全没听过的。我局促的看她，乔亦舒轻拍我帽檐，似早有预料
“知晓你不认路，听我指挥好了”
她跳上后座坐稳，单手自然环上我腰，让我伏天打个寒噤——从未有人离我这般近。余光扫过，见她无所谓的荡着双脚，心道她未免太开放些。乔亦舒是个心直口快的开朗姑娘，没走多久就同我聊起来
“听隋铭讲，你是北平人？我瞧不像的，细皮嫩肤，说话也不利索”
我还未答，她又思索道
“嗯…班里有男学生是北平人，模样硬朗的很，可说起话来好听，跟那檐下的铃铛似的，脆生生的很利落，反正，同你不一样”
听她说完，我巧看到旁路有卖油饼麻叶、瓜子花生的货摊，于是脚上快蹬几步，喝语
“三大钱儿，管吃饱，清晨一碗甜浆好，才吃茶汤又吃面，凉果炸糕香来甜！吊炉烧饼艾窝窝，叉子火烧糖山药，旁听硬面叫饽饽，烧麦馄饨上满桌儿，新添挂粉好汤圆儿，饿了您咧就尝一锅！”
她惊惶未定揽紧我，末了才知晓是何用意。细下听来像那么回事儿，笑语
“噗哧！小鬼，你要造反！才说的，都是北平吃食？”
我稳下骑车，点头称是
“在上海这些日子，不免沾了说话习性，也变细声慢语了许多。方才说的，全是南天桥边儿的吃食”
她笑笑，又张口道
“看你觉着斯文，实则不然，同你表哥真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
“亦舒姐，表哥同佩莹姐…”
我打趣着询问，想套些关于表哥的事，否则依表哥性子，大抵什么都不会说。而亦舒姐是熟络后，便言无不尽的，问她再好不过。
“他俩呀，是对儿活冤家，打不散，拆不断，理还乱！瞧你是精明的，大概也看出端倪来，同你讲也无妨，哪天佩莹成你表嫂，你也不必大惊小怪”
“表嫂？”
亦舒姐不知晓表哥秘密？也对，这种事怎能随便说与人听。乔亦舒顿顿，又道
“那时候，隋铭追求佩莹的罗曼蒂克式告白，轰动了圣约翰，几乎无人不知晓。隋铭为此翻墙闹到了警察署，佩莹的爷爷出面保隋铭出来，他不久后便同佩莹在一起了”
“表哥与佩莹姐是，是恋人！”
初闻有些慌张，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黄包车，车夫骂咧咧走远，乔亦舒拍我脊背，示意我看路
“小鬼，你这么吃惊做什么！前面路口右拐，再过两个街口就是我家了”
暗下思量，表哥定有缘由才要同凤佩莹在一起，毕竟同为女子，怎能在一起呢？我忙道
“啊，刚是瞧这路我认得，你前说白赛仲路我不知，原就是复兴西路…亦舒姐，后，后来呢？”
“新街口是白赛仲路，复兴西还要靠左些的。后来，后来隋铭被送到军校读书，不知为何，只言片语的信件都不曾有一封，如人间蒸发般，佩莹气极，就赴欧洲求学，两人的事就此不了了之。一别两年，今日也是头次见到的”
“是么…”
我随意附和几句，就听亦舒姐在后座嘟囔表哥的不是，说二人若有情，还能在一处的云云。末了送到，她将我唤住
“小鬼，谢啦。这书…”
我晓得书里大致讲些什么，想到前阵子的事仍心有余悸，便道
“不了亦舒姐，得空，你给我讲吧，你讲故事好听些，我走了，亦舒姐再见！”
说完一溜烟，离开了弄堂街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