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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怪病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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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李将军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为人正直不阿,他家祖上与玉海真人,也就是灏希和暮然的师父是朋友。所以,与他们两位也是认识的。自从真人得道,羽化登仙之后,玉海天师这一派就只剩下他是兄弟两人,与李氏的后人交往也就渐渐淡了些。当年,真人豋仙之前,曾经赠与李氏祖父一把玉笛子,说他的后人若遇到灾难,吹起笛子,他的两徒弟便尽力相助。这玉笛被李家视为珍宝,代代相传,近百年相安无事,而这次,他二人也是在修行中,感应到了玉笛的召唤,掐指一算,知道李家有场灾难,毕竟是故交,于是也正是为此而来。
走进将军府,便感到了一种叫做“名门”的气质,并不是说有多么繁华富贵,而且有着与生俱来庄重和高贵,宽大的甬道,大气的建筑,体现了这里的主人的显赫。见到了老将军,二位上前行礼。将军亲自上前问好,很是谦逊。李将军浓眉长眼,年纪虽大了,却已然是体格健壮,元气十足。他见到二人,很是激动。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兄弟二人,早些年,玉海圣人曾经带着这两个徒弟拜访过李将军的祖父,那时候,他祖父刚刚复兴起了家业。当时,李将军作为长子长孙,还尚未出世,如今,他的祖父早已经作古,灏希和暮然的容颜却依然如故,毕竟他们已经修成了延年之身。
盛情款待了他们两位,李将军这才道出原委,他如今已经已近花甲之年,膝下有三个子女,长子和次子也都在任命朝廷,还有个小女儿,只有16岁,可谓是他老来的女,掌上明珠,说到这位三小姐,她本性活泼,泼辣开朗,不似其他的王公贵族女子那般纤弱扭捏。所以,也深得李将军的宠溺。
只不过,近几个月,三小姐变了,生了一种怪病,百般求医,各种疗法试了很多,也不见奇效。直到后来,李将军的挚友,一位禅师来访,见到三小姐那个病态,皱起了眉头,道出了隐情。
“什么隐情?”暮然直言不讳的问道。
“大师说,看小女的样子,不像是一般的生病,倒更像是,中了邪,可是他说自己道行浅,也镇不住这东西,必要请世外高人才好。无奈之举,老夫才厚颜烦请两位天师驾到。”
暮然和灏希对视了一眼,一阵迷惑。但是看病也要望闻问切,更何况是这种情况,还是要先看看三小姐才好。
在李将军的带领下,他们二人去了小姐的闺房。站在外边恭迎的,正是三小姐的贴身丫鬟,阑珊,瘦瘦的,长的很秀气很温和。进了屋里,不远处,就看见三小姐直愣愣的躺在床上,身边还有别的丫鬟看守者。阑珊走过去,轻轻的扶起昏迷的小姐,李将军也懒开帷帐,灏希和暮然眼前的这位小姐,是个美人,不过年纪尚幼,只是面色惨白,眼圈乌青,嘴唇发紫,可能是因为生病,已经是骨瘦嶙峋,叫人看了心里就一阵心疼。
灏希坐过去在床边,用丝帕垫着,摸了摸她的脉象,十分微弱。又点了一下她的印堂。暮然渐渐地脸上萌生出一种诡异的表情,欲言又止,是的,灏希也感觉到了。他也皱起了眉头。忽然间,暮然使了个眼色,叫灏希看三小姐的右手臂,是用白布包起来的。
阑珊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便轻轻的解开,边说道:“自从小姐得了这个病,手臂上莫名其妙的长出了一些乱乱的疤痕,血印子似的,也用中药外敷过,药水洗过,西域进贡的药膏也用,这血痕怎么也褪不去。”说完,抬起了小姐的手臂。
不错,有些密密麻麻的红色疤痕,或深或浅,像是用刀子刻在手臂上的一样,布满整个小臂,映着雪白的皮肤,甚是触目惊心。虽然他兄弟二人修道多年,斩妖除魔,志怪事情也见过不少,但是面对如此诡异的事情,竟然也一时没有头绪。
灏希这时注意到了,小姐的闺房里,四处贴满了神符,应该是之前的大师赠与的。他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印堂涌出一道金光流出,结于他的双手,他指向三小姐,一抹金光涌向她,像一层薄纱一般,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看上去,就像是整个人沐浴在一片光芒中一样,那光渐渐像是被吸收一样,深入了她的体内。直到完全消失。灏希才松了口气。而周围的人全看傻了眼。
“将军莫怕,这结印使用来保护小姐的。我好过他的脉象,元气流失严重,她的印堂处,可以感到她体内的元神很稀薄且不稳定,总感觉有种要被吸出体外的蠢蠢欲动,我用法印射入她的体内,镇住他的元神,小姐现在性命不会有危险。屋子里这些神符可以撤了。”另外,他掏出一根红线,绑在小姐手腕上,边说着,“一般人的元神出窍,手脚四肢最容易,但是头部最难,这根红线与我相连,我可以随时洞察小姐的脉象和身体变化。”
将军见小女儿面色略微有了点血气,也才叹了口气,点点头。毕竟天色已晚,也就显然两人休息,毕竟旅途劳累了。
回客房的路上,灏希一直愁眉不展,暮然却也什么都不说。进了屋,他终于憋不住了,可是还没张口,就被师兄抢了先。
“暮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一边坐下,一边看着他,“好吧,当初你还叫我没那么好奇,我就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灏希沉默不语,打坐在榻上。
“师兄,这也未免太巧合了吧,你不觉得三小姐身上也有那种味道,和周莹姑娘身上的一模一样,还有,周莹姑娘的手腕处也有隐隐的的疤痕,只不过手臂都藏在袖子里,没怎么引起注意罢了。起初,我还觉得,可能是受伤或者皮肤病遗留所致,现在看来,恐怕内有玄机。”
“嗯,那股异香,有着淡淡的哀怨的意味,只是一时触碰,难以判断它的的渊源,我要明天做法,元神侵入三小姐体内,才能有个判断。”
“可是,那三小姐身子那么孱弱,经得住师兄的做法吗?”
灏希叹了口气,“是会辛苦些,但是若得清楚,也没别的办法。”
暮然默默的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目光一阵凌厉,看去灏希,拍了拍桌子,“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一个细节!”
灏希只看着他,却不语,这家伙总是神经兮兮的,他抓到的细节,往往都不是什么细节,不过听听也罢。
“那天晚上在客栈,我们下棋的那个夜里,我曾经看到过周莹姑娘偷偷的跑出去,第二天凌晨才回来。会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
灏希还是沉默不语,这算什么细节,首先,深更半夜,有没有看错是个问题,就算真的是有出去过,一时半会儿,这对于救助三小姐,也貌似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是他却也不说出来了,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看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去。
次日,他二人分头行事,灏希去了三小姐那里,找了些人看护,房屋紧闭,屋里静悄悄的,光线也很昏暗,灏希打坐,双目紧闭,集中精力,渐渐地浑身开始散发着金光,光芒越来越强烈,好像破碎的金粉散落一般,意见一股淡黄色烟雾从灏希的头顶散出,票向了三小姐的头顶,不一会儿,她的表情变得很痛苦,想哭想喊却哭不出来,喊不出来,只是难受的眼泪情不自禁的往外流,夫人见那样子,上前一步,心疼的叫着她的女儿,却被旁边的将军一把拉住,摇摇头,因为这时候打断,不但毁损伤灏希的内力,更会让女儿有生命危险。夫人只得捂住嘴,也不敢再出声。
过了半柱香时间,三小姐的状态趋于平缓,人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灏希的元神侵入了她的体内,令他很意外的,一般这种有癔症,或者被恶灵侵染的人,灵魂深处会有的情绪都是恐怖或者憎恨,情绪是冰冷的,可是,灏希现在却感到了一种温暖的感觉,有着欣喜甚至是一种美满的感觉,让人有种错觉,他不是被恶灵侵袭了,而是幸福的沉眠了,灏希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隐隐约约的,他听到了,声音,像是一阵音乐?不是很清晰,有编钟,竽,古琴。。。。。。是合奏。而且还伴随着淡淡的歌声,很柔缓的调子,唱尽人生繁华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纸醉金迷,那一抹极乐人生的销魂。视线也渐渐有些清晰,青山,绿水。。。。。还有红。。。。。。红色的。。。。。花?纸灯笼?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火红的彼岸花从中,无边无尽,那股令人心醉的异香,他顺着走向花丛尽头,在这里,他没有方向感,也没有空间感,模模糊糊,看着前方有个宽敞的阁楼。。。。。。有人在上面跳舞,华服溢彩,乌青的长发飘逸着,从身形看的出来,是个年轻的男子,渐渐地清晰了,是个男子没错,有着如花一般的容颜。红色的薄衫轻飘飘,如梦如幻,美得那么不真实。灏希静静地望着他,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男子身上有着浓浓的异香,这香气嗅起来,有股哀艳的味道,灏希忽然觉得好难过,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莫名其妙的开始流泪。他伸出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却感觉离得越来越远。
这时候,那男子忽然消失,或者说是融化了,一切美景都融化了,彼岸花也融化了,化成红色的水,或者是血,没有腥气的血,一股脑儿的犹如洪水一般涌向了灏希,他越来越站不稳了,动也动不了,感觉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眼看着洪水将自己淹没,他不能呼吸,渐渐地,渐渐地,他眼前一黑,有种窒息的痛苦,身体慢慢地有了一种被抽离的感觉。。。。。
一切变得平静了。
灏希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前坐在自己对面的三小姐,身子侧倒了下去。元神归体,他收了法。夫人过去扶起了女儿,心疼的用手帕擦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细细的汗珠。轻声唤着女儿的名字,她却是死人一般的沉静,身子也凉凉的,除了缓慢的脉搏外,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灏希缓缓精神,站了起来,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将军。半天才问出:“将军大人,请恕我直言,不知三小姐是否已经许配人家?”
这问题问的有些唐突,将军明显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摇摇头,“尚未许配。只因小女年纪尚幼。”
“那……”有些问题,的确有些难以启齿,灏希有看去夫人,对上了她的眼神,“不知道小姐可否有提过自己有意中人?”
夫人和将军对视,一片茫然,也都表示未曾听说过。
灏希摇摇头,“那就奇怪了,不满二位说,令爱所害的癔症,是因爱慕的男子所起……”
夫人张大了嘴巴,“天师,难不成是少女的相思症?”
灏希默默不语,不像。他想着却没说出来。与其说是相思症,倒不如说是这种情绪控制了。那男子……是何方神圣?
灏希满腹疑云的走在走廊上,这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暮然,他急冲冲的跑过来。
“师兄!”他喘着粗气。“怎么样?”
“看来这小姐的心魔是由一位男子引起的,我看不清楚他的细致的样子,也无从判断他的来历。”
“我也找到了一些线索?”
灏希倾耳恭听。
“之前我见到周莹小姐夜晚外出,我就觉得此事有蹊跷,所以,就去打听一下将军府里,三小姐身边的人,那个阑珊嘴巴紧得很,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很是个奇怪的人,不过我想,既然这两个姑娘有这么多相似的病症,会不会,他家小姐也曾经深夜外出呢?于是我就去问车夫,一个叫李华的家丁,他专门负责小姐出行的马车安排之类,他说之前有段时间,三小姐经常晚饭后出门去散心,去的地方,就是城郊的一个会馆一样的园林。而那个园林的方向……”
“在西郊!”这三个字,他二人竟然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不错,灏希也感觉出来了,那怨念的来源。
暮然笑了,点点头,“不妨我们去看看啊。”
灏希点点头,看来这次这家伙还算是靠谱儿。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车夫李华听说两位天师要去小姐以前经常去的会馆看看。自然没有反对,和管家汇报了声,就为他们准备车马,陪同一起前往。
暮然嘴里衔着一棵兰草,坐在后门的石阶上,淡紫色的长衫随性的下垂着。一边等着灏希那边和将军禀明原因,一方面等着李华把马喂好。
“天师,我帮您在车里加个垫子,坐着会舒服些,我们要走一段坡路的,怕您觉得颠簸。”李华笑盈盈地说。这男人是个粗人,但是心肠是蛮好的,十几岁的时候被卖来府里作家丁,十几年来一只勤勤恳恳的。因他当初驯马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过,受了伤,左脚有点跛,再加上长的粗眉大嘴的,憨呼呼,所以至今快二十七八的汉子,也没说上一门亲事。
暮然倒是觉得他挺随和,对他笑笑,表示感谢。他漫不经心的看着这后门公园里的碑林,其实都是祖上的一些书法墨宝,都收集于此。
“李家侍,这些碑怎么都黑漆漆的?”
李华抬眼看去,“啊,您是说那石头啊。其实这些石头都是老太爷留下的,可是,这石头常年暴晒在太阳下头,刮个风啊,下个雨啊,那字儿啊画啊什么的,就开始残缺不全了,所以,老爷救命家丁们,涂上墨,用纸把这些都塌下来,珍藏起来。所以图得黑漆漆的。”
“啊……”暮然一边看着,一边若有所思,“塌下来……”哗然,他猛地站起来,“啊!原来是这样!”他这一惊一乍的,吓了李华一跳,嘴里的兰草也喷了出来。
还没等李华追问什么,暮然就跑过去,拉住他,“李家侍!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说着,一溜烟似的,跑进府里去了,剩下李华一个人,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