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绘海）》湄漣

20、20

　　好心带她们进来避雨的那个女孩只对她们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到里屋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神社内部空荡荡的，陈设很少，但非常干净。似乎除了在这里安静地等待雨停，她们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一开始两人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被供奉着的神像前，各自想着先前那一场被打断且此时已经无法再继续的对话。
　　然后绚濑绘里看到了放在中央的签箱。
　　她转过头，对园田海未说：“难得来一趟，要试试求一支签吗？”
　　“……好。”
　　听了另一人的提议，园田海未没有多说什么，在这座神社唯一的神像前跪坐了下来，闭上双眼。
　　绚濑绘里站在她身后看着。恍惚间，这座建筑里面的时间仿佛静止不动了，而外头的雨声淅淅沥沥，不停涌入耳中。
　　“啊。”
　　下一刻，听见从那人口中发出的微弱音节，绚濑绘里走过去问：“海未，抽到什么了？”
　　话没有说话，她见园田海未把从签筒中抽出的木制签牌紧紧握在手中，却一眼都不去看牌上写着的签文。
　　绚濑绘里奇怪地问她：“怎么了，不看看吗？”
　　“嗯，我还是不看了。”
　　“咦，为什么，难道海未不信神的吗？”
　　“不，不是。”园田海未把手中的签牌背面朝上放到了签箱的旁边，然后轻声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提前知道比较好。”
　　“……”
　　绚濑绘里猜不透，这个时候，对方心里考虑着的会是哪一方面的事情。她想问，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她唯有无力地，任由两人之间的气氛重新归于沉默。

　　出乎她们的意料，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居然并没有如前几次那样持续太久的时间。
　　渐渐地听不到雨声了，绚濑绘里走出神社门口，站在一棵枫树前，回头对另一人说：“好像，雨已经停了。”

　　向神社里的那个女孩道过谢之后，两人从这里离开。

　　一起走下长阶的时候，绚濑绘里突然说：“海未，你求了那支签，是想要知道什么呢？”
　　两个人同时驻足。园田海未站在石阶下方，侧身抬眼，看向离她还有三级台阶距离的绚濑绘里。也许是因为雨后的阳光变得格外刺眼，她竟然会看不清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天空已经放晴，大雨初霁，地上水迹未消。被雨打落的红枫叶，铺满了长阶。
　　园田海未没有再去看身后的那个人。
　　踏着交叠着的红色枫叶，步下了最后一层石阶。
　　“等到结束的那一天，我就告诉你。”

　　等回到旅馆，已经过了黄昏。
　　客房里，绚濑绘里换下了被雨淋湿的外衣，偶然间回过头，却见另一人还是一点动作都没有，不由得催促说：“海未也快点，已经可以去温泉了。刚才淋到了雨，一直穿着这身衣服会很冷的吧？”
　　园田海未站在原处，说：“绘里先去吧，我再等一会儿……”
　　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绚濑绘里径自走过去，站到她的身后，伸出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把头压低了凑近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来帮你把衣服脱掉好了？”
　　“诶诶？！”园田海未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急忙一边往旁边躲开，一边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绚濑绘里这才松了手，接着，就像是在不满地小声抱怨一般，缓缓地说：“海未一直保持这个样子的话，我们完全不像是情侣啊。”
　　园田海未愣住了。
　　那一瞬间，大脑仿佛丧失了思考功能，一时难以读懂那个人说的话代表着什么。
　　不，自从正式交往以来，就算是在平时的状态下，她也无法读懂她。
　　那个人，明明从来不觉得她和自己会有结果，谨慎而不着痕迹地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却又每时每刻提醒着她们的这一层“恋人”关系。
　　如同在一次又一次地，反复试探着自己对她的真心。
　　为什么？
　　难道这种虚伪的恋人名义，对她来说却很重要吗？
　　“绘里……”园田海未无意识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怎么了？”完全没有觉察到她此时纷乱的心情，绚濑绘里带着疑问的语气回应她。
　　“啊，没事。”园田海未回过神来，说，“稍微等我一下。我们去温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