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绘海）》湄漣

19、19

　　后来听了绚濑绘里的主动说明，园田海未才知道，很久以前这里原本是个小有名气的旅游景区，只是因为某年交通改线，渐渐地就变得人迹罕至了。而现在即使客人不多，她们暂住的旅馆前台还是提供附近地图供游客取阅。
　　园田海未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说：“看这里的图标，是有个神社吧。”
　　“嗯……”绚濑绘里凑过去看了一眼，“是这样，海未想去吗？好像听说这里求的签很灵呢。”
　　“说起来，绘里本来的想法呢？”
　　“咦，我的想法？”
　　“难道说你只找到了我们这次出游的目的地，却没进行更详细的安排？”
　　“也不能说有安排吧，毕竟时间比较紧，没办法花更多的时间挑选。”听到这样的提问，绚濑绘里略带掩饰地笑了一下，“说实话还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当初只是单纯感觉你会喜欢这里，就临时这么决定了。”
　　没料到会得到对方如此直白的说法，园田海未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她低下头，指着地图上那个似乎是代表着神社的标记，说：“那，就去这里吧。”

　　按照地图的示意，神社离她们所在的位置仍有一段距离。这个城镇几乎找不到仍在运营的车站，所以最后她们只能选择步行。
　　园田海未问过绚濑绘里要不要今天先休息半天，等明天再去，但只得到了对方以摇头作为回应。

　　地图上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远，真正到达所示的地点却花去了两人不少的时间。

　　神社前是漫长的石阶。
　　石阶两边种着红枫，偶有一两片红色的枫叶从树梢飘落，旋转而下，落到狭长的阶梯上。
　　一阵风拂过，带来些微凉意，园田海未拉紧了外衣的领口。她抬头看去，能隐约看到长阶尽头矗立着的神社。
　　绚濑绘里站在她身边，说：“我们上去吧。”

　　深冬的暖阳在不知觉时掩入了厚厚的云层，天渐渐变阴了起来。
　　走过一层层石阶，只觉得吹来的风愈发冰冷。园田海未停下脚步，对走在她身后的绚濑绘里，说：“绘里，要先回去吗？似乎要变天了。”
　　这句话才刚说完，就有几滴雨点落到了身上。
　　如她所说的一样，不久前的阳光已经全然不见踪影，远方天空堆满沉沉的乌云。下雨了。
　　这场雨来得过于突然，就像是故意要让她们难堪一般。
　　可是毫无办法。
　　她们唯有快速踏上石阶，幸好走完长阶，神社就在不远的地方了。

　　最后她们只能在神社门前的屋檐下躲雨。
　　虽然无济于事，园田海未还是拍了拍身上的水，伸手把被雨冲得散乱的长发重新抚到身后。
　　见到身边人和自己同样的狼狈模样，绚濑绘里半开玩笑地说：“好像只要我们两个同行就会遇到下雨啊……”
　　园田海未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正在说话的那个人。
　　而那人继续低声说着：“连天气都要和我们作对，说不定，真的一直都不被认可吧。”
　　“会这么想，是因为你在一开始就把我们之间的恋情定位成一场没有结局的悲剧吧。”
　　听对方没有停顿地接上了自己的话，绚濑绘里侧头，看向此时同样也在看着自己的女孩，然后用平淡的口吻反问她：“难道不是吗？”
　　她们对上了视线。在另一人的眸中，园田海未不能看见任何跌宕起伏的情绪，仿佛那里剩下的只有平静，在那片明媚天蓝色的深处，竟犹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我不知道。”她沉默了几秒钟的时间，才回答说，“你认为是的话，也许就是吧。”
　　“所以是或不是，都取决于我吗？”绚濑绘里想要给出一个微笑，好让此刻的对话听起来更轻松一些。她扯动嘴角，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园田海未移开目光，望向面前连绵不绝的雨。
　　不知过去多久，她说：“一定要我说出来吗？我的想法，绘里会考虑吗……”
　　绚濑绘里没有多加思考，就打断了她的话：“但你不说出来的话，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不会是悲剧的。”
　　园田海未快速地说出了这六个字。
　　“诶？什么？”
　　或许是雨声突然变大，在那一个瞬间盖过了身边那人说话的声音，以至绚濑绘里没有听清楚。
　　“我说，我们之间的恋情，不会是悲剧的。”
　　“为什么能那么肯定……”
　　好不容易坚定了心中的那个想法，如今园田海未不愿再听对方那种犹疑的语气，于是她没有等绚濑绘里说完，就径自问道：“那么绘里又为什么觉得一定会是悲剧结局？现在不是还没有走到尽头吗？”
　　“……”
　　最后一个字随着雨点一同落在了潮湿的空气中，她们之间又迎来了相似的沉默。
　　雨势愈大，雨水构成一道道帘幕，顺着屋檐流下，敲打在地面溅起水花，亦敲打在心头。
　　置身于这样的大雨之中，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神社的门被里面的人打开，自然而然打破了这尴尬的对峙气氛。
　　一个穿着巫女服，看起来年龄稍小的女孩从门里探出头来：“那个，请问……”
　　两人同时转身看向她。
　　“请问，你们要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