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太监追妻记》舒晚

6、第6章 奸臣

　　天刚蒙蒙亮，景含就起床了，没有同往常一般唤小云子，而是叫来了翩翩。

　　翩翩睡眼惺忪，帮景含梳洗，问道：“公主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去和母后请安啊。”

　　翩翩也没有再问。景含每日都是睡到最后一刻才匆匆忙忙起床去上课，给皇后请安的事情更是少有，而且没有叫小云子而是叫她，让她不得不想到景含是不是和小云子发生了什么不快。

　　景含到了栖梧宫的时候，皇上已经去上朝了，而皇后也已经起来了。

　　皇后看到景含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对她温柔地一笑：“含儿怎么来了？”

　　景含让翩翩留在了门外，走到皇后身边亲昵地坐下：“当然是来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

　　皇后宠溺地清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小云子？”景含破天荒的来给她请安，她用脚趾头也大概想到她是知道了她想带走小云子一段时间的事。

　　景含讪笑：“嘿嘿，被母后发现了，不过女儿是真的来和母后请安的！“

　　“我昨天只是问了问小云子的意思，并没有做什么决定，所以还没有和你说这件事。我问你，你可希望小云子不做太监？”

　　景含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答：“不希望。”

　　皇后收起笑容，正色道：“你与小云子关系向来要好，不希望他有好的前程吗？”

　　景含低头，还是说了实话：“不希望。”

　　皇后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小云子如此聪明，加以培养，必成大才，若是将来有一番作为，与你倒是相配。”

　　景含疑惑地看着皇后，不懂为什么说到相配上去了，但是她懂前几句的意思，于是她开始说出她花了一晚上才想出来的说辞。

　　“母后是希望他在朝廷为官？可是女儿觉得小云若是做了官，必是奸臣，女儿不让母后带走小云，就是为了我们大梁的江山社稷着想啊！”

　　皇后被她逗笑了：“哦，怎么说？”

　　“小云跟了女儿四年了，对他的了解自然比母后要深。他虽然聪明，可是善于谄媚。女儿这么宠他，就是因为他总是吹捧女儿。若是他以后对着景颜奉承，景颜就会被他说得乱了是非，那就是祸乱朝廷了。

　　“其次，他甚爱挑破离间，女儿同景颜曾经不止一次为他闹不和，而他总是一副无辜的样子。而且，他男生女相，这在玄学上就是阴险小人的特征啊！母后没有看过他女装扮相吧？那可是相当迷惑人！若是不小心把景颜带沟里去，后宫三千独宠宦官一人，那后果不堪设想啊！自古宦官当道，恐怕就是这样的道理。

　　“还有啊，他的野心十分强大。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太监，就已经爬到女儿头上了，女儿还要看他脸色行事，若是以后景颜也要看他脸色，那我们大梁还不改姓云了？

　　“而女儿呢，只是一个小小女儿家，被他迷惑是没有关系的，所以女儿就代母后收了这个妖孽，以防他蓝颜祸水，搅乱朝纲！”

　　皇后乐不可支：“这么说，好像你还挺伟大的啊。”

　　景含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是啊！女儿这不都是为了江山尽自己的一份力嘛！”

　　皇后轻拍她的脑袋，朝门口看看：“得了，给你点阳光你还灿烂上了。舍不得小云子就直说，拐弯抹角说了那么多，也不怕他难过。”

　　“女儿有什么怕的…”景含说了一半，跟随皇后的视线一看，正看到小云子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她一下子跳起来，“你怎么来了？”

　　小云子幽幽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皇后行礼：“皇后娘娘金安。”

　　“平身。”皇后和蔼道。

　　景含也不知道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了多少，藏到皇后身后：“母后救我。”

　　“含儿，我答应你不要小云子就是了。”

　　景含欢喜道：“多谢母后！”

　　皇后一笑：“你头上的小云来找你回宫了，还不快跟着他走？”然后对着一旁的璃嬷嬷说道：“璃儿，送送公主。”

　　啊咧？景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母后把自己往虎口里送，也不帮她。难道她一向英明的母后看不出来小云子马上就要对她的宝贝女儿耍太监脾气了吗？

　　景含拼命地对皇后使眼色，皇后别开目光，看向天花板。

　　景含泪目，一定不是亲的…

　　路上，景含惊奇地发现小云子不是在生气，而是在伤心。那双眼睛弥漫着伤痛，仿佛他陷入不可自拔的悲伤中。

　　景含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小云子，有些不忍：“喂，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我那只是瞎编的，还不是为了留住你…”

　　翩翩在殿外也是依稀听到了景含编排小云子的话，确实伤人心，又是从与自己最亲密的主子口中说出来的，也难怪小云子现在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了。

　　小云子没什么反应。

　　景含有些懊恼方才说那样的话，她这不是以为母后要定了小云吗，所以才说那么难听的话，她也没想到会被他听到啊！

　　景含晃着小云子的胳膊：“开心一点啦，我是无心的，说的那些话又不是真的。”

　　小云子自嘲地扯出了一个无比勉强的笑容：“无心？”声音虽然还是少年音，却低哑得听不出来本音，音量不大，可景含听出来了哀伤的咆哮。

　　景含听得心慌，突然想起另外一个可能。若只是因为她胡乱扯的话就这么一个要死不活的样子确实夸张了些，他应该是因为她断了他的前程才如此伤心的吧。毕竟他是个太监，她母后好不容易做了他的伯乐，给了他希望，她却因为任性而把这个希望生生掐断。她是自私的，虽然与他关系这般好，她没有真正为他着想过。她只是一味地享受小云子对她的好，从未想过要去回报。

　　可是一想到他会离开她，甚至离开后宫，她就十分难受，就好像割掉她一块肉一般。受到小云子的影响，景含也伤心起来。她也不继续往琼华宫走了，抱着小云子就哭了起来。

　　翩翩在一旁觉得自己很多余。自家公主和小云子如此亲密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觉得他们两个的恩爱程度并不比皇上和皇后娘娘少。她也很奇怪，皇上和皇后娘娘明明知道这一点，却从来不曾阻止，仿佛故意任他们两个发展一般。不过皇上和皇后娘娘向来不按理出牌，她只是个小宫女，自然也无法过问那么多。可是为什么现在两人抱在一起哭给她一种苦命鸳鸯的感觉？她甚至觉得过去劝劝公主都会破坏了气氛。

　　小云子忽然感觉到脖颈微湿，才从悲伤中走出来，发现景含正抱着他哭。他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公主？怎么哭了？”

　　景含抽泣着：“我…我舍不得你…”

　　小云子听得心里一暖：“我不走了。你别哭。”

　　“可是，你那么想脱离太监的身份…”

　　“我不想了。”

　　“我想通了，我还是…放你走吧。”她很不情愿地说了后半句话，声音又是一阵哽咽，抱着他的手臂也紧了紧。

　　小云子心疼道：“我不走，一直呆在你身边。”

　　“可是…”

　　小云子没忍住吻了吻她的眼睛：“没有可是，我很喜欢呆在你身边。”

　　景含捂住被他吻了的右眼，左眼不停闪烁，有些不知所措：“你…”

　　景含虽然一直对小云子动手动脚，却也只是单纯得觉得靠着他很舒服而已。至于亲吻，景含是从来没想过的。她小时候，皇上皇后还经常亲她，可是长大后就渐渐不会这样做了，景颜更是不会。所以亲吻这种事，在景含心里一直是男女之间才会做的暧昧事。她没想到小云子竟然亲了她，虽然他的唇有些凉，触感很柔软，让她很舒服，可是这样的举动毕竟太过逾越了，这算不算轻薄她？

　　小云子坦坦荡荡地站在她面前，没有一丝慌乱和愧疚。

　　看来他没有当作一回事。那她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好了。反正他也不是男人不是？

　　她认真道：“这次我不计较，以后不可以亲我了。”

　　翩翩在一旁偷笑地想：公主真是看不透啊。旁观者清，她看得出来小云子的眼神很是深情

　　小云子双眼望天，不作回答。

　　景含当他默认，见小云子又说不离开她，也不哭了，满心欢喜地回了她的琼华宫。

　　景含走进殿内，发现跹跹正抱着她的被单和床单往外走，诧异道：“跹跹，今天好像不是浣洗日啊，怎么换床单了？”

　　跹跹道：“小云子说怕是过几天要下雨，所以把浣洗日提前了。”

　　景含看向小云子：“你怎么知道过几天要下雨。”

　　“夜观天象发现的。”小云子的脸有些发红。

　　景含奇道：“你还会观天象啊？”

　　“略懂一些。”小云子避开她的视线，转移话题：“公主还没有用早膳吧，奴才都已经准备好了。”

　　听小云子这么一说，确实也感到饿了，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到桌上摆着的美食上开始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