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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魔3 破苍和三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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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苍和三长老从山道上缓缓而下,少女身姿挺拔目不斜视的走在两人前面。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太衍宗主峰——也便是掌教宫门所在。
一路走来,三长老在心里想了无数个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思前想后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因为发生了何事能让沉迷仙途的掌教出关,近来并无大事发生,如果不算那种三四流小宗门更换教主的话。
他看向破苍,只见破苍神色淡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不免有些着急,他拿眼看与他们间隔有半米之远的少女,压低声音问,“破苍,你猜猜是因为什么事情?”
“我怎会知晓?”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三长老有些愕然,难道他刚才看错了?破苍眸子里明明带了点忧郁,不是因为掌教?
“我有何着急,一切有二长老处理,天大的事情也能被处置妥当。”他的语气没有起伏也不带什么多余的情感,三长老眼尖,他看到少女脚步顿了顿,咧嘴一笑揶揄破苍,“破苍你何必与孩子一般见识。”
破苍瞥了三长老一眼,“那你又何必时常与非礼一般见识。”
三长老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有苦说不出了,撇了撇嘴,最终决定不和破苍一般见识。
三不五时,三人一前两后踏入了掌教所居的宫殿——破道宫,就见一个巨大的‘道’字龙飞凤舞一般的书写在墙上,站在墙前的是一名身材修长的道士,道士背对着众人,他有一头棉白的头发,背负的手掌宽大皮肤细腻、手指纤长。在道士的下手边,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神情拘谨,低垂着头不去看进来的三人,他两手放在双膝上,一言不发,看着颇有些沉默的样子。
“是破苍和定玉来了吧,”背对着众人的道士说,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年纪应该和破苍相似,“可馨先退下吧,若是打算和你爹一同回天都峰,便先去宫门外候着,商议不时就可结束。”
显而易见,这名有着一头棉白头发的道士就是太衍宗的掌教,他说的话自然无人会去反驳。但他的话音落地良久,少女却没有动作。坐在道士下手的中年男子抬起头用眼神示意少女,可少女只是假装看不见,高声说道,“我要在这里等我爹。”
“哦?”很明显的意外之声,道士问,“难道本座闭关多年,就有人跳出来质疑本座了?”
少女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二长老连忙从位置上起来朝背对着他的道士躬身,道,“掌教息怒,可馨还小,回去后我便惩罚他。”他说完侧头厉声对少女说,“还不下去,这是你闹脾气的地方吗?”
“可是爹,我为什么就不能待在这里,难道有什么事情是我听不得的吗?”少女反问。
“好。”不等二长老说话,背对着几人的道士转过身来,见到道士容颜的几人除了破苍只是皱眉之外其余几人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少女更是惊讶的拿手遮挡住了嘴。
只见道士的脸上皱纹遍布,深深浅浅的纹路仿佛枯树一般,这并不是最让两位长老和破苍意外的,意外的是他们竟然看到道士脸上浓郁的死气!
这是怎么回事,若是算起来,掌教也才一百余岁,凭借深厚的道行,不说容颜不老,却也不可能到这种日薄西山的地步啊。
是修行出了岔子知道命不久矣今日来寻替代人?
二长老的心思千回百转,眸子里有喜色一闪而过,但终究是身居高位多年,自然是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
“掌教这是为何?”二长老语气急迫的问。
“有些意外,却不妨事。”他对着二长老摆摆手,随后又看向少女,冷声道,“本座执掌太衍宗多年,不敢说教出了多少修行有成的弟子,但我门下弟子却也不敢行目无尊长之事!本座行事何须你来置喙,日后如无本座命令,林可馨不得入我清虚峰!”
“是。”暗中有人应道。
二长老心中一凛,只是把头低的更低,此刻他也不敢辩解什么。余光不经意间瞟到站在他身侧不远的破苍和三长老定玉,目光像是能喷出火一样。他深知此刻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强压心中怒火不去理会置身事外的破苍与定玉。
“你虽不是我清虚峰的弟子,但我身为掌教,少不得要替你爹教育你一番,自行去苍浪崖思过三天,三天之后再出来。”明道一挥袖袍下了决定。
少女听到明道的决定吓了一跳,往常只有身犯重罪的弟子才会被罚至苍浪崖思过半月,但他们往往都熬不过半月的时间便死了。她今天只是好奇想知道他们要谈论什么而已,这便要罚去苍浪崖思过七天?
她还没说话,就听见她爹急忙求情说,“掌教,可馨年纪还小,您大人有大量便绕了她这一次吧,等回了天都峰,我便好好责罚她!”他的神情恳切不似作伪。
明道没有说话,他目光清冷的望着二长老,二长老不敢与他对视,原本便弓着的身子如今好像是一张弓似得。
但是明道没有说话,他只是定定的盯着林可馨。林可馨的脸色煞白,她知道如今做主的依旧是眼前这道士,她浑身冰冷,好像是能提前感觉到苍浪崖那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且无孔不入的刺骨寒气,她打了一个寒噤,可是没有人在乎她,她爹只是弓着腰等待明道的话,三长老眼神飘忽显然是不想参与其中,破苍目光空洞,脸上表情漠然。
“罢了,掌教想来出关也是有要事,何必与孩子一般见识。自行下去吧。”寂静了良久,说话的是破苍,后半句显然是对林可馨说的。说完,破苍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
林可馨愣在原地没动,二长老用力一挥袖袍,“还不赶紧去天都峰面壁思过?”一股蓬勃的道力临身,林可馨几乎是不由自主的飞出了破道宫,在她刚出破道宫的刹那,破道宫宫门缓缓关上。
破道宫内,明道煞有介事的望了二长老一眼,随即缓缓转过身去面对着写有巨大‘道’字的宫墙。
倒是三长老有些惊讶的说,“想不到这些年二长老修为增加如此之快,恐怕不日便能触摸到‘返璞归真’之境了吧?”
二长老低眉顺目的,没有人看到他的眸子里有一丝光闪了一下,他看似惶恐的摆摆手,“三长老莫要拿我说笑,若是‘返璞归真’之境这般轻易就达到,那如今的天下,恐怕早就战乱纷呈了。”
二长老说的是实话,如今天下能登临化境的修士寥寥无几,真真摆在明面上的也只有破苍一人,但在座的几位都是心思澄明之辈,又岂会不知道有那大修士静心潜修试图打破禁锢羽化登仙呢?就像二长老说的,当今天下未有战事尽显祥和,其中不乏是因为有破苍坐镇下清州的原因,与上源州相似,上源州乃天下‘粮仓’,而下清州,乃兵家必争之地,地势险要不说,单单是一座空名山便将下清州与化外蛮族隔开。往年战争不断,其中便有修士的身影,他们参与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自然是欲借助皇权之力夺得造化。
明道不曾转身,闻言不做评论,只是说,“这些年本座为追求无上天道而罔顾宗门弟子,倒是令二长老花费了大把的心血,若是因此耽误了二长老修行,本座惶恐。”他的声音里藏着淡淡的笑意,“反而是定玉,你入门更在本座之前,今日一看反倒是修为最低的一个,却是要好好反省。”
二长老沉默着,好像不愿对此作出回答。
“谨记掌门之言。”
“嗯,”明道点点头应着,“十五年前有门下弟子与我报备,说破苍你曾为治疗大长老的伤势去大悲寺求取佛骨,不知可否得到?”
明道这话一出,二长老和三长老也都跟着看向破苍,破苍坐在三长老的上首,他的侧脸的线条如刀削般利落。两人的心都提起来了,但谁也不知道各自心思如何。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若是能求取到佛骨,那大长老的伤势有七八成的几率能够痊愈。
可在座几人心里也都明白,佛骨对于大悲寺之贵重恍若他们太衍宗之剑元胎,能否求取到其实还是两说。
“虽有波折,但却也顺利求取到了佛骨。”破苍的身子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他伸手进袖袍,不多会便取出半节手指般长短金灿灿的如枯木一般的物事,“十五年前因不知剂量便全给了大长老,前些日子大长老的身子似乎有了好转,遣了门下弟子将剩余的佛骨交还与我。原本便打算这些时日去大悲寺归还的,如今想来,恐怕便无需多跑一趟了。”
“还是托了大长老的福。”明道闻言幽幽一叹。
二长老沉吟了片刻,问道,“不知掌教今日出关召集我等是为了何事?”
明道转过身来,目光在破苍三人身上轮流扫了一遍,他语气凝重,花白的眉毛皱起,“你们可曾听说过长生魔宫?”
“长生魔宫?”二长老微微眯起眼睛,眸光迷离,像是在回忆什么东西一样。
三长老大大咧咧的,“长生魔宫?那是什么教派?敢自称能得长生,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宗门吧?”他看了看破苍又看了看明道,但破苍的神情不变,明道也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予回答。
“啊,”二长老终于想起来了,“长生魔宫的宫主,不是百余年前被大悲寺的摩勒与大长老联手镇压了吗?”
明道刚想说,就听见破苍语调清冷的回答,“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