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决》方渊

6、心魔4 西罗州，这

　　西罗州，这是一座靠近大元国边界的城池，放眼望去是一片荒凉且孤寂的沙漠，风沙席卷漫天飞舞，一轮血红的残日远远坠在天边，三两行老兵缓缓从沙漠边缘归来，脸上神色疲惫、难看。
　　“嘿，你们说，这算是什么事啊？”领头的一个老兵说，大家都他叫老梁，是一个中年男人，因为早年的时候乡下闹饥荒，不得已才逃到西罗洲应征当了一个杂役兵。可是西罗洲不比其他州，环境不好，收成更是全看天意，年年都需要从外调粮食才能勉强吃饱。可是有权利能调到粮食的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他们根本就不懂的民间的疾苦，他们只需要自己享乐就好了，珍馐在前，美人在怀，难道还不够吗？这也只是苦了他们这些底层人罢了，收成不太好加上粮食还未调转进来的时候，西罗洲的百姓就不得不去沙漠里和毒蛇、沙狼抢食物，有时候就算侥幸获得了猎物，要是在沙漠里迷了路，那才真是可怜！沙漠昼夜温差大，并且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也是那群猎食者开始行动的时候，进入沙漠的老百姓不仅要和寒冷的夜晚搏斗，更要时时刻刻小心潜在的危险。
　　“能有什么办法，”另一个人说，“收成不好，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家里的婆娘孩子饿死，粮食都握在大人们的手掌心，我们就算是有意见，也要让它老老实实的待在肚子里。”他面色沧桑，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四下看了看。
　　他们一行五人今天是运气好，没有一个人发生意外，沙漠里的蛇可毒了，加上颜色又差不多，要是不小心踩到了毒蛇再被咬上一口，那可是不得了。
　　领头的老梁深深叹了口气，此刻他们已经到了城外，再走一会儿便能进城了，现在天色也晚，进城之后只要和他们头儿打一个招呼便能各自回家了。“要不要休息一下？”他问。
　　剩下四人纷纷应和着，他们快走了几步站在城墙下，不远处的沙漠上挂起一阵风，风带着砂砾呼啸着冲向远方，地平线上挂着的那轮残阳颜色似乎又加深了些许。
　　“说是收成不好吧，可是往年收成不好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背着规定出城进沙漠去找东西吃，可也没见多少人回不来啊。”老梁说着狠狠的深吸一口气，傍晚的风真凉，就像是裹着刀子似得。
　　他们一行五人站在城墙下，老梁从腰包里拿出五片新鲜的烟叶子，一人给了一张，又摸出点干烟丝互相分了点。几个人默契的用烟叶子卷起干烟丝，互相点了火，然后几乎是一同深吸一口，哈……一口气吐出来，像是能把全身的郁闷带走。
　　干烟丝很冲，但他们这五人已经习惯了，入行最久的老梁习惯每次出来都带点烟叶和烟丝，他们不是那种挥霍无度的上层人物，他们买不起烟杆，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来放松自己。
　　“谁知道这天呢，”有人说，他捏着烟叶梗一脸疲惫，升起的烟雾加上缓缓从地平线上横铺过来的黑幕遮掩着他脸上的表情，“老天爷愿意赏口饭吃，你就算是想死，老天爷也不待见能收了。可是老天爷什么时候看你不过眼，你就是有天皇老子看着，你也要按时去找阎王爷爷报道。”他把烟叶放在眼前，烟叶里的烟丝闪着红点，忽明忽暗。他突然用力把手里还带着点点火星的烟叶朝远处飘去，狂风里，被翠绿的烟叶包裹着的烟丝散开来，有的迅速席卷上天，有的却沉沉的落入黄沙内。
　　包括老梁在内的其余四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呵呵’笑了笑，随后是难以抑制的大笑起来，等笑完，他说，“我明天就要离开西罗洲了，无论去哪儿也好，反正我是不想在西罗洲待着了，天高皇帝远，苦的还不是我们自己？”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望城里走。
　　老梁沉默的看着那个人的背影，良久，才闷声说，“走吧，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
　　入了夜，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火，但是偌大的城池却显得有些诡异，安静，太安静了。虽然知道年成不好的时候西罗洲会显得没有人气一些，但这次回来，是否有些不对劲了？
　　没有人看到有一个黑色的身影近乎鬼魅一般的出了城，但城门紧闭，就算是有人看到了可能也觉得是撞了鬼。
　　沙漠之上，一轮圆月高悬，刺骨的寒风猛烈的咆哮着，黑暗里，有无数吵杂的声音，那是夜间行动的动物，还有那一双双幽绿色的眸子开合之间也叫人心慌慌。但此时此刻，却有一黑影缓慢行走在沙漠之上。
　　悄无声息的，有两个人无端端出现在黑影之前，月光朦胧，薄雾笼罩。黑影停下脚步望着那两人，那两人单膝跪地，齐声说道，“见过圣女。”
　　黑影轻声问道，“尊主是否回来了？”
　　其中一人抬起头望着黑影，回答，“尊主十余年前便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尊主自回来便一直闭关，就连两位上使大人也不得见上一面。”另外一人回答。
　　“这样啊。”黑影抬头望着天，朦胧的月色下，隐约可见黑影是一身着黑色纱裙的女子，她带着一个黑色的面纱，容颜难辨，但从一对眸子却可以看出绝对是少见的艳丽女子。
　　“不知圣女何时回宫？两位上使大人早早便吩咐了属下等人。”
　　另外一人眼尖，他似乎看见了什么，惊讶的说，“圣女，您受伤了？”他看见圣女黑色的纱裙上有一抹不协调的暗色，凭借着过人的嗅觉，他闻到了一丝浅淡至极的血腥味。
　　“无妨，不是什么大事。”女子说，说着便缓慢往前走。
　　这两个人自然是不敢有所逾越的，既然圣女不愿开口，他们是万万不敢再次询问。他们依旧单膝跪在沙子上，等女子越过他们之后，两人才慢慢起身跟在女子之后。
　　走了没多久，所谓的圣女眉头微微蹙起，虽然有砂石的遮掩，但是浓郁的血腥味一时之间却无法消散，她更是在砂石之下看见了几片碎步与残肢，她眉头稍稍舒展开来，但是表情愈发冷漠。
　　“近来可是两位上使指示你等去屠杀西罗洲的百姓？”她冷冷的开口。
　　身后紧紧跟着的两人听到圣女问话最先是楞了一下，随后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圣女明察，不是属下们愿意，只是上使有命，我们不敢不从。圣女离开宫门这几十余年，起先也是听从圣女命令，但自从尊主归来，”说话的人顿了一下，和另外一人对视了一眼，继续说，“两位上使大人便命令我等采集壮年男子的鲜血以供尊主养伤，不得已，我们也只能隔三差五去猎杀西罗洲的百姓。”
　　另外一人补充，“也并非全身西罗洲的百姓，偶尔也会寻找一些落单的男子。”
　　女子脚步不停，她走的不快，但仿佛充耳不闻一般，淡漠的扔下一句，“还不快跟上？”她的身子摇摇晃晃，几个呼吸之间，便藏进了黑暗里。
　　那两名跪在地上的人对视一眼，一咬牙，狠心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