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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幕 心魔 “又发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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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发病了吗?”
他听见有一个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他想睁开眼,可是眼皮沉重,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要裂开来一般,疼!
是什么情形?他不确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他自己其实是醒着的,那些画面只是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的,可是这些情景他根本不曾见到过。
是什么情景呢?
他好像是站在城门上,眺目远望,夕阳远远挂在天际,渲染的西方天际上的云彩像是挂着金光。天边的云彩变换了一个有一个形状,他不知道自己站在城门上等了多久,他以为只要等太阳落山,一切都会结束的,无论是耳边悲戚的哭喊声还是风中卷携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不敢望城池里看去,他怕自己看了却无能为力,或者说是无动于衷。他很担心自己会以一颗平常心来看待城池内的杀戮,换一种说话,是屠戮,单方面的屠杀而已。
如果真的心如止水,等他醒来,可能就崩溃了。
坠在地平线上的夕阳终于沉沉的落下,天地间缓慢的被一层墨色的黑覆盖,天穹上星辰遍布。他徐徐的吁出一口气,带着浓郁血腥味的风吹起他耳边一缕发丝,鬼哭狼嚎的凄厉惨叫疯狂的在耳边响起。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他转过身,垂下眸子看向脚下,城池内到处都是血水,城门底下的青石砖都被血水染成红色。他眼角突然瞥到一抹血红,是发生什么了?他惊讶的望去,原来是西方天际突然炸开了一抹血光,血光袭来,遮天蔽日都是红光,仿佛是被无边的血染红了一般。
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往常都不曾有这种情况发生!
他想不明白,血光之后是一片赤色的火焰,火焰从地平线上咆哮而来,它带着炽烈的高温,空气被烧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隔得老远,他好像都能闻到一股焦糊味。没有多久,赤色的火焰便分散开来将整个城郭包围起来,烈焰袭天。
城池里,已经没了声响,风声也只是呼呼的吹着。但好像,在火焰的光下,浓郁的血色反倒显出了一丝妖艳的味道。
没有人声,烈焰高涨,风声依旧。他透过一片建筑看向城中心,那里盘膝端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身形高大威猛,漆黑如墨的头发披肩而下,一手握着一把剑,一手置于膝头。风冷冷吹过,吹起他猩红色的大氅,大氅猎猎作响。那个人的周围,是一具又一具歪七扭八、几乎是被一剑斩杀的尸体,尸体有的平铺开来,有的堆积在一起像是一个小山包。那个人是一个刽子手,他以杀人为乐!
他听见那个人在笑,声音像是山魈一般。那个人始终不转过身来,仿佛是为了吊住他的好奇心。
“怎么?是觉得我杀人不眨眼,是个魔头?”那个人说,声音却异常熟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诌狗。我难道错了?我只是顺应天意而为罢了!”
他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城门上,背后的烈焰像是一堵墙,截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不敢说话,不想反驳了?我所谓的道家尊首门下大弟子,难道不应该对我的行为苛责一番吗?要是在迂腐一些,恐怕是要对我拔刀相向了吧?”
他盯着那个人的背影,心中怒意高涨。
“生气啦,哈哈哈哈。”那个人有些兴奋,“别生气,慈悲为怀、济世救人本来就不适合你。”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盯着他的眸子又是一阵狂笑。
他看清那个人的脸了,心中的怒意顿时被一盆凉水熄灭,明明身后便是比城门还高的烈焰,可他却有一种身处数九寒冬的感觉!
那个人,他的脸,赫然与他一般!
他突然睁开眼睛,直起身子来‘呵呵’的艰难的喘着粗气,有人从床头递了杯水来,他望过去,是他的老师,站在他老师身侧是中年男子是宗门的三长老。
“老师,你几时来的?”他问。
“听门下的弟子说你练剑的时候突然晕倒,你家老师就正好耍赖坏了棋局遁光来了。”三长老一脸郁郁的说。三长老长着一张国字脸,说话耿直根本不会拐弯,为人实诚没有多少心眼。
破苍淡漠的斜视了三长老一眼,携起鞋子随意拭去自己小徒儿额头上的冷汗,反问三长老,“我何时耍赖?”
“嘿,好你个破苍,别以为你修为比我高便可以随意欺负我啊。在自家土地面前你都敢耍赖?”
“你倒是说说我如何耍赖?”破苍自顾自坐在床头给徒弟把脉,但是脉象平稳一切正常,他忍不住蹙起眉头来。
“说就说,”三长老硬着脖子说,“之前你答应我,如果你输了棋局便替我指点非礼几招,可是刚才你却死不认证!”
“我可输了棋局?我只是暂时抛下与你之约定而已。”破苍语气淡然,他轻轻按下自家徒弟的肩膀,轻声道,“再休息一会儿吧。”
这时候,突然有守卫弟子进了门来,单膝跪地道,“见过峰主、三长老,前些日子来山门前拜师的那名少年,如今支撑不住晕过去了,是否让他进来?”他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破苍一眼。
如今太衍宗宗主时常闭关不理俗事,大长老又因百年前身受重伤而入了死关,所以太衍宗能说的上话的也只有他们峰主和另外两位长老了。可三长老又不是一个愿意做主的人,加上这些日子是破空这一峰的弟子负责守卫工作,所以事事都需要禀报了破空才能做决定。如果破空不愿意处理,方才能上报到二长老处。只是其他几脉门下的弟子都不喜二长老,有些时候宁愿被自己主峰的峰主责骂也不会去见二长老。
“晕了?怎么会晕了?”三长老问。
“才是一个半大的少年,跪在山门前这些天子,粒米未进、滴水没喝,不晕过去才是值得叫人商榷的吧?”方阳躺在床上回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非常疲惫。他对着破苍眨了眨眼,“老师便先让他进来吧。”
破苍依旧蹙着眉,对着半跪在地上的值守弟子挥挥手,“先将他带进来安置好,醒了领来见我。”
“是。”值守弟子退下。
可值守弟子退下还没多久,就见另一名值守弟子进了门来,他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块玉珏,“峰主,这是那名少年晕倒时怀里掉下来的。”
三长老好奇的拿起玉珏看了一眼,惊讶的说,“这不是木河源师弟的峰主信物?”
破苍盯着那块玉珏看了看,点点头,“确实是木师兄的。”
“啧啧啧,”三长老打发那名值守弟子下去,感慨良多,“哎呦呦,你看现在好了,你、我、木师弟门下,非礼是一个疯子,方阳是一个病秧子,现在木师弟门下来了一个傻子!”
破空蹙眉不满的看着三长老,三长老自知言失,尴尬的笑了笑,退后了半步。“是否是木师弟门下还是两说,还是等那少年醒过来再行了解吧。”破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