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的季节》宝亮哥哥

25、第二十三章：长指甲的文秘 长指甲

　　长指甲的文秘

　　“每一次我不开心的时候，我都会咬指甲。我总是一个人把所有的秘密憋在肚子里。现在，当我难过的时候，我不敢再咬指甲了，那样的话，我会被长指甲刺破喉咙的！”

　　“婚姻是时间问题，而爱情是机遇问题。我总觉得一个女人应该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一次合适的爱情---------------哪怕这爱情最后没有了归宿，也比从没有遇到过爱情的人强百倍。可是，当我遇到了自己的爱情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为它寻找归宿。”

　　“人们总是说思念是无意义的，思念纯粹是一种假象。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好，可我还是像嗑药一样思念着，因此，我的指甲只会一长再长，日日夜夜，永无停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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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这些话，来自一个25岁的好姑娘莉莉。这是她的内心独白。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故事，她和很多身边的人一样，目光清澈，面容姣好，从事着体面的工作，过着优渥的生活，可是，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她还是不怎么快乐。
　　她遇到自己的男孩宋玉的时候，恰好离毕业还有一个月。
　　那时候，他们每天都一起坐公交，来到上班的地点。上班的公司要求职员8点钟来到，他们往往7点不到就已经在等公交车了；公司要求他们穿那种职业装，他们各自买了一套，上班的时候穿，一下班立马脱掉；公司还不允许员工谈恋爱，他们就约定好在别人面前装作是同事，隐藏所有甜蜜的小动作。
　　莉莉是经过一位学姐的介绍，来到这家公司的。公司看起来很新，到处都是新的，办公桌是新的，文件夹是新的，电脑也是新的，甚至还没来得及买卫生工具----------------公司刚刚建立不到一个月呢。莉莉感觉真不错，她日后说不定就是元老了，等到公司飞黄腾达了，她也好拿自己这段经历炫耀一番。哪个新人不希望与自己所在的公司一起成长、一起辉煌呢？
　　没过几天，宋玉就来了。他穿着一身褪色的休闲西装，剪着利落的短发，有点瘦，但相貌清新，而且一直保留着暖暖的微笑，谁看了都不好意思板起面孔。所以，莉莉抬头一看到宋玉，就笑了。宋玉就坐在她前面。
　　宋玉当天下午就要坐公车，恰好遇到了莉莉，一打听才知道，他们是一所学校的，从学校到公司，他们走同样的路线，坐同一班公车，看同样的风景，聊着同样感兴趣的话题，看着同样明媚的阳光，做着有关爱情的梦。
　　渐渐地，宋玉对莉莉开始无话不谈，宋玉把自己喜欢的书、电影、音乐都告诉了对方，而且也从对方那里得知，他喜欢的，莉莉也喜欢。莉莉还特别喜欢逛街，宋玉便邀请她逛街。那天，他们逛街逛了整整一天，却什么也没买，只是看看而已。也许，对于莉莉来说，逛街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逛街的那种心情。
　　宋玉在心里默默喜欢上了对方。
　　在一个临近毕业的日子，阳光明媚，清风徐徐，路上的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连小巷里的鲜花店似乎都在等待大街上情侣的告白。没有人想扫兴，一切都在酝酿着。宋玉酝酿已久，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心中仿佛有无数云在飞翔。
　　“莉莉，我觉得--------------”
　　莉莉歪着脑袋，笑着看着对方，问：“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你挺好的！你就是我希望遇见的那种女孩子！”宋玉笑着说。
　　莉莉两颊绯红，低下头来，小声地说：“你也是个好男孩。”
　　宋玉也曾无数次想过，现在，就在此刻，立马抓紧对方的手，对她深情告白，然后紧紧拥吻对方，这样就能将彼此永远拥有了。想到这里，宋玉觉得应该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就开始。
　　“到站了！”莉莉指着窗外，然后起身了。
　　宋玉回过神来，轻轻叹气。
　　奇怪的是，这天莉莉的表现有点反常，她虽然高兴，但内心也有一些犹豫。她看宋玉的眼神，始终是摇摆不定的，总是欲言又止。
　　到了下午的时候，他们再次坐上同一班公车。
　　莉莉说：“以后，我可能不能和你坐同一班车了。”
　　宋玉着急地说：“为什么？”
　　莉莉说：“因为我要去准备考试。”
　　宋玉一下子懵了，考试？考什么试？

　　后来，宋玉才从莉莉口中得知，莉莉偷偷考了一次公务员，结果顺利进入了面试范围，这倒是宋玉始料未及的。宋玉知道莉莉考的是一座小县城县委办公室的文秘职位，但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之前从没有提起。
　　“我也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进入面试了，我想再碰碰运气。”莉莉说。
　　“可是，你要是考上了，我们就要分开了，我不知道你已经考完试了。”宋玉说。
　　莉莉看了看宋玉，然后说：“你看看，我们这个公司虽然有很大的潜力，可是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在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前途！”
　　“我不要什么前途，我只要你！”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不要前途呢？儿女私情只能放在事业背后！”
　　“我连儿女私情都没有了，连爱情都没有了，我还谈什么事业？”
　　“你要是喜欢一个女人，就要对她负责，要真的对她负责，就干出一番事业，让她此生衣食无忧，爱你敬仰你，为你守护一生。”莉莉看着宋玉说。
　　宋玉一仰头，吐出两个字：“我去！”

　　很快，学校毕业了，宋玉回去照了毕业照，莉莉没有回去，而是在一家辅导机构辅导面试。她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毕业证可以让人代领，喜欢的男孩可以事后联系，但翻身的机会可只有一次。
　　要是考上了公务员，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了，这正是她期盼已久的。
　　之后的几天，宋玉每天都独自坐着公车来上班，每天都按部就班地工作着，但也仅仅像个机器人一样工作，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去了很多次一样。他变得如同一张白纸那样苍白。
　　他试图联系莉莉，但每次莉莉都回答说自己在准备面试，没时间多聊。
　　渐渐地，宋玉只在心里祈祷莉莉考上，那样就能完成她的心愿了；可是，在同时，他也希望莉莉考不上，那样她就不会离开自己，就不会离开这里，就能和自己长相厮守了。他想的多么简单，却不知道此后的命运有多少在劫难逃。
　　有一天，宋玉下了班，独自走过公司，当他刚刚走出大门口的刹那，忽然发现一位陌生的大妈在看他。那大妈穿着灰褐色的制服，是公司聘来的保洁员。
　　“怎么没看到她？”大妈问。
　　“她是谁？”
　　“就是每天和你一起来去的那个女孩子呀！”
　　“她最近有事请假了。”
　　“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整整两周都没见她了。”大妈的语气很和蔼。
　　“没事，她在准备考公务员呢，考上了就能立马改变命运，改变生活。”宋玉说着，准备走。
　　大妈看着宋玉，有些怅然若失，她说：“你们其实挺配的。”说完，大妈就低头打扫卫生了，宋玉有些错愕，但还是笔直地站了一会儿，走了。
　　莉莉面试很好，真的考上了那个办公室文秘的职位。
　　宋玉有着无限伤感，想要说的话终究是无从说起。
　　莉莉辞职了，很多同事都要为她饯行，公司的副总甚至要包场，但莉莉客气地婉拒了一切。莉莉只是悄悄地发短信给宋玉，说想跟宋玉聊聊天。
　　宋玉便和莉莉两个人，走在遍洒月光的路面上。
　　“现在你住哪里？”莉莉问。
　　“我住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你呢？”
　　莉莉说：“我住在市区，不过过段时间就去那个县城，我很快就要报到了，然后就在办公室里当个小文秘。”
　　“行啊，一切如你所愿。”宋玉有些怨恨。
　　“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也要考的，你应该好好准备考试，别再这样飘荡了。”莉莉急切地说。
　　“可你知道，公务员考试每年才一次，考不上就要等下一年，如果再考不上，就要等下下年。”
　　“可是，万一考上了呢？一切努力不就没有白费吗？”
　　“我不相信什么万一。”
　　宋玉和莉莉争吵起来，但两人都不是爱吵架的人，很快，他们就不做声了。
　　“今晚的夜色很美，不是吗？”宋玉抬头望着夜空中满天繁星。
　　“关键是，今晚有月亮。”莉莉看着明亮的月亮，一脸幸福。
　　“祝贺你，你以后就是公务员了。”宋玉客气地说。
　　“谢谢，你也要努力哦！”莉莉说完，就低下头来。
　　“你的号码还换吗？”
　　“不会换，如果换，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宋玉点点头，继续和莉莉走着，他们从路的这边走到那边，然后再走回来，直到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少，他们才回去，回到各自的归宿里。

　　一年之后。
　　宋玉在一家电视台做实习记者，每天干的都是扛摄像机之类的体力活。每当记者在酒桌上吃饭的时候，他总是殷勤地端茶倒水，这时候，记者就会对宋玉说：“你别急哈，我也是这么一步步走来的，等你端茶倒水到了境界，你也能和我一样。”
　　宋玉满脸赔笑。
　　莉莉自从和宋玉分开后，便不再联系。宋玉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已然没有可能，所以也从不联系。
　　每当宋玉一个人苦闷的时候，宋玉总会想起莉莉，想起以前的过往，他真的很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那样的美好里。一切都是充满生机的，一切都富有诗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像初生婴儿一样，重新打量世界。
　　他攥着手机，想要拨打过去，却又没有勇气。
　　莉莉在那个办公室里顺风顺水，一切都干的极为出色。可是，有一天晚上，她打电话给闺蜜，一连打了三个，三个闺蜜都说正和男朋友在一起，这下子，莉莉立马落单了。
　　她忽然闭上眼睛，想起了宋玉。
　　她感觉自己其实很喜欢宋玉，至少在那段时光里，他们彼此爱过。莉莉想着想着，竟然有些泪水，她赶紧去擦拭，忽然觉得手很沉重。她睁开眼睛一看：天哪！不会吧！她的右手手指甲像是五把锋利的尖刀！每一个手指甲都长过半米，而且指甲呈圆弧形，活像蒙古弯刀。再看看左手，也是同样的情况。她大为惊讶，赶紧想在第一时间找到指甲刀，可是，她找到了之后，发现一切更难了。
　　因为十根手指甲都特别长，长的就跟武士刀一样长，手指甲这么长，长在手指上特别累。她好不容易才弄开指甲刀，然后开始剪指甲。当她剪干净之后，忽然发现那些指甲不见了。一切像是什么都没有。
　　莉莉感到很奇怪，就跟她的同事们说了，同事们都说：“下次再有这样的趣事，可别忘了告诉我！”
　　莉莉感觉那一点也不好笑。

　　此后过了数周，莉莉的指甲都跟往常一样。有一天，莉莉正在上班，听到邻桌的同事正在跟她的男朋友甜言蜜语。这一下刺激了莉莉，莉莉猛地想起了与自己无缘的男孩----------------宋玉。忽然间，莉莉的手指甲一下子长到了一米长，直接刺破了办公室的文件夹。莉莉顿时感到无比惊讶，她尖叫一声，又迅速把长满长指甲的手指放到桌子底下。
　　“你怎么回事？”邻桌的女同事问。
　　“没事没事。”莉莉尴尬地笑着。
　　慢慢地，莉莉的长指甲才变短，逐渐恢复正常。
　　她有那么几次，偷偷去看医生，可是医生总是要看到临床反应才能判断。可是，一到医院，莉莉的手指甲就变得再正常不过。
　　“医生，它真的长长过，非常长，长到一米多！”莉莉说着，还不停地比划。
　　“你确定你不是在做梦？”医生问。
　　“当然，这是我的一个秘密，我只跟少数人说过。”莉莉说。
　　“可是，我没有见到症状，无法诊断！你看你很正常！”医生说。
　　“医生，下一次我再长出长指甲的时候，就来找你好吗？”莉莉诚恳地问。
　　“好吧，但愿你永远长不出来。”医生说。

　　过了好多天，莉莉的长指甲真的没长出来。
　　宋玉在电视台当实习记者的生活很不容易，特别是每个月工资很低，而且地位更低，每天都要跟在一堆眼色背后行事，毫无自主性可言。宋玉终于决定在这一年报考公务员，目标就是莉莉的那个岗位。
　　莉莉的那个岗位每年都招聘新公务员，不过，只有一个名额。
　　宋玉辞掉工作，买了好多大部头的书籍，开始闭门学习。他真的要闭关修炼了。
　　莉莉又一次想起宋玉的时候，指甲一度长到了两米多，直接长到了屋顶上的天花板，莉莉用手指甲轻轻刮划天花板，发出怪怪的声音。莉莉忽然明白了：每次只要她思念宋玉的时候，指甲就会突然变长！思念是一种诅咒，一旦诅咒开始，手指甲就会莫名地变长。
　　“看来，手指甲是逼迫我不要想念他。”莉莉自言自语。
　　此后，莉莉尽量逼迫自己不要去思念对方，自己的手指甲也老实了很多，没有再长长过。
　　很快，有人跟莉莉介绍对方，两人便相亲了。
　　相亲之后，两人对对方都有好感，便开始约会。
　　有一天，莉莉要求那男的一起陪她逛街，男的立马爽快地答应了。
　　逛街逛累了，莉莉问他：“你累不累？”
　　男的一翻眼珠，坦言：“说不累是假的。”
　　莉莉问：“你喜欢逛街吗？”
　　男的说：“因为你喜欢逛街，所以我喜欢。”
　　莉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以前是谁陪自己逛街的？
　　是宋玉！
　　莉莉忽然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他，男的忽然感到他紧握的莉莉的手有点异常。他低头一看，吓得“啊呀”一声惨叫，跪在地上，双腿发软，脸色苍白。他瞳孔放大，说：“你---你-----你究竟是何方妖孽？你的手指甲是不是暗器？你想杀我？”
　　莉莉一看自己的手指甲长得这么长，难怪把对方吓到了。她只好说：“你别多想，我手指甲有点病，不过不会伤害人的。”
　　她的长指甲立马吸引了很多路人驻足观望。
　　“如果我要是吻了你的手指，你的手指甲恰好出来，岂不是就把我杀死了？！”男的问。
　　莉莉不知道怎么解释，有些路人竟然开始拍照。莉莉只好落荒而逃。
　　他们不欢而散。

　　宋玉没考上。他不知道是该放弃还是该找一份工作。
　　这时候，宋玉接到了一位好友的电话。那位好友曾见证过他和莉莉的爱情。如今这位好友告诉宋玉，一定要考上，因为莉莉每次思念他的时候，手指甲都会变长，思念是一种病，病起来要命！
　　宋玉立马决定继续奋战，准备下一年的考试。
　　这下子，宋玉又要闭关了。
　　莉莉知道自己的弱点，她尽量不去思念宋玉。随着年龄的增长，莉莉觉得自己应该找个人嫁了，可是每次到了关键时刻，莉莉的手指甲总会突然长出来，吓得对方落荒而逃。
　　有些人便称莉莉是“长指甲的文秘”。
　　莉莉对此也没有办法，她只跟少数人提起过自己手指甲变长是因为思念一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手指甲为什么会突然变长，又突然消失。莉莉只能自己鼓励自己，不要想，那不可能，宋玉已经消失了，永远不可能回来。
　　宋玉奋战了一年，终于进入了面试。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考上公务员，和莉莉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别提多高兴了。可是，面试那天，宋玉很紧张，面试成绩一出来，宋玉想死的心都有。他面试失败。
　　这时候，他算了算，莉莉和他都已经27岁了。
　　宋玉顶住压力，发誓再考最后一年，他已经要破釜沉舟了。
　　莉莉渐渐学会了摆脱无聊，她一有时间就去各色小吃店，搜寻各种美食，此外参加各种音乐会，还常常一个人去看电影，为的就是解除思念，解除不必要的麻烦。她知道要让自己忙碌起来，不要让心空下来。
　　莉莉的手指甲真的没有再长过，而这并不能引起什么，莉莉似乎把自己的手指甲都忘掉了。

　　第三年，宋玉终于考上了，他兴奋的都哭了。他想：自己如果见到三年没联系的莉莉，两人一定会激动的泪流满面吧。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报到那天，他第一时间找到了莉莉。
　　“莉莉！我来了！”他把政审资料和所有的档案都扔在一边，看着莉莉，两眼泛红。
　　莉莉忽然抬起头，看了半天，才缓缓地站起来，磕磕绊绊地说：“你-----你-----------你是宋玉？”
　　“对啊！莉莉，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终于可以见到你了！”宋玉忽然热情地握住了莉莉的手。
　　莉莉的邻桌看了好奇，便问：“莉莉，这男的是谁？”
　　莉莉淡淡地说：“他是我以前的一位同事！”
　　宋玉的手顿时冰凉，他的手缩了回去。
　　莉莉的电话忽然响了，她有些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老公来电话了！我出去一下。”说着，莉莉拿着手机出去了。
　　宋玉站在那儿，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像。他真打算变成一尊雕像的。
　　看着他愣神，邻桌的女同事便问：“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宋玉摇摇头说没事。
　　“莉莉结婚了？”宋玉感到很惊讶。
　　“对啊，她结婚都有半年多了！他们两口子可恩爱了！呵呵”邻桌的女同事说着，显示出无比的羡慕。
　　宋玉愣了有三十秒，然后在第三十二秒的时候，挪动了步子。
　　其实，在第三十一秒的时候，他听到心里流出了一滴眼泪。

　　办公室最靠角落的地方有一张崭新的木桌子，那就是留给宋玉的。
　　宋玉走到桌子旁，怅然若失。他也许这辈子都要坐在这张桌子旁边。而离这张桌子不远处坐着的人就是莉莉。最令他想不到的是，他也许就这么一辈子坐在莉莉的旁边，看着她，听着她，闻着她，却再也不会爱上她。对于莉莉，同样如此。他们曾经爱过，现在，他们再也无法重温旧梦了。
　　莉莉走了进来，看着宋玉，忽然脸色苍白地问他：“宋玉，你的手指甲怎么了？”
　　这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