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的季节》宝亮哥哥

26、第二十四章：好人太多了 好人太

　　好人太多了

　　据说，在离地面九万英尺的高空里，就有天堂。天堂里的天使们都在寻欢作乐，丝毫没有任何忧愁。
　　可是，有一位天使却总是闷闷不乐，他总是落落寡欢地躲在角落里。他叫K先生，生前是一位好人。
　　这时候，有一位金发碧眼的美丽天使走了过来，笑着说：“K先生，一起跳个舞吧。别那么闷闷不乐了。”先生却摇摇头，说自己不会跳舞。这时候那个天使便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以前是个好人，你太好了，好的竟然连一只舞都不会跳，我可不喜欢不会跳舞的男天使。”说着，这位漂亮的天使便一头扎进了那一对对男女之中，继续寻欢作乐。
　　K先生趁着他们不注意，带了一把枪，偷偷地来到了人间。
　　你可能要问我，天堂里怎么他妈的会有枪？！我告诉你，天堂里啥都有，就是我们没去过。
　　他在一座巨大的繁华的城市里降落了，这时候，人们都对他客客气气，没有人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是好人，他很面善。
　　K先生继续走，他发现前面有位老太太在乞讨，便走过去问：“老太太，您为什么要乞讨？”
　　老太太跪在冰冷地地面上，头发凌乱，她用沙哑的声音说：“都是因为我太好了，我一直是个好人，最后被儿子和儿媳妇赶了出来，害我沦落到这步田地。要是我有下辈子，我一定当个狠心的母亲，别再当个好人。”
　　K先生看到老太太那么可怜，心想：好人也不过如此。
　　他继续走，接着看到一个忧伤的年轻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很忧郁地听着歌曲，估计那歌曲很伤感，因为他听着歌的时候，眼泪慢慢出来了。
　　K先生便走了过去，坐下来，问年轻人：“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孤独地哭了？”
　　年轻人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不再哭泣，慢慢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对方，发现对方是一个和善的人。年轻人便说，他自己正在听的这首歌是他和自己的女朋友最喜欢的歌曲，现在他们分手了，每次听这首歌曲，他都会感到心痛，都会想起无边的往事与爱恋。
　　“你们为何而分手呢？”K先生问道。
　　年轻人苦苦一笑，说这正是他感到心痛的原因之一。女朋友好端端的，忽然跟他说要分手，还说他是个好男孩之类，然后就彻底消失了，手机号码换了，工作换了，住址换了，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了。
　　“你是个好人吗？”K先生问道。
　　“是，我自认为是个好人。可是，做好人有错吗？”年轻人很郁闷。
　　K先生笑了笑，然后诡秘地对年轻人说：“做好人不是你的错，但在分手的时候被别人以你是好人为理由而提出分手，那就是你的错了。”年轻人似懂未懂之时，K先生已经掏出了怀里的手枪，正当年轻人感到无比惶恐的时候，K先生说了一句：“好人，还是赶快去天堂吧，别再这世界忍受孤独了！”一枪让年轻人毙命了，很快，年轻人的鲜血流了出来，K先生用那鲜血留下了一个血红色的字母-----K。
　　K先生继续走，他看到一位白领穿着入时，正在等地铁，于是，K先生便跟着这位女白领一起等待地铁。地铁来了，女白领立马冲了上去，先生没想到人间的地铁这么拥挤，他好不容易才挤进去，发现已经没有动弹的余地了，只好站在那里，忍受着。
　　地铁到站了，他跟着女白领一起下车了，这时候，K先生便在后面喊住了女白领，女白领一回头，很好奇地问：“你认识我吗？”
　　“我不认识你，但现在我们不就认识了吗？”先生笑了笑。女白领感到不可思议，但还是很礼貌地说：“对不起，先生，请不要这么无聊。”
　　“我一眼看出你是个好人，但你也很孤独。我告诉你我前世也很孤独，和你一样。”K先生用一种亲切的口吻说出了这些。
　　女白领感叹这个人如此的直接，她点点头说自己的确很孤独。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好女孩。”先生笑着说。
　　没想到，女孩却一反常态，忽然发疯了似地哭喊道：“别说了，我讨厌好人。我就是一个被别人都说成好人的好人，但现在我也没有摆脱孤单。”接着，女白领说自己要上班了。
　　“不要拿上班躲避了，你是个好人，你越是上班就越孤单。要么你上班，别做好人；要么你做好人，却不上班。好人都去了天堂，天堂里没有人上班。”K先生说道。
　　女白领笑了笑说，这人真是有病，不上班怎么赚取生活费呀。
　　“好人自然有他生存之道，不必要上那种朝九晚五的班，我上辈子就上了一辈子这样的班，结果，我最后发现自己越上班越好，越好反而越孤单。我觉得你要改变一下庸常的生活，从一点一滴做起。”K先生说着。
　　女白领却已经不再理会这个人，继续走着，忽然一不小心跌倒了，她摔的有些疼，可是，来来往往的人，连看她一眼的都没有，人们匆匆地去上班，变得匆忙而冷酷。K先生接着便对女白领说：“看到了吗，好人多么孤独，你要是个坏人，你一旦跌倒了，还会有人来骂你、来打你、甚至吆喝着来抓你，但你是个好人，你跌倒了，没人看得见你，你就算突然在这儿死了，人们也只会说一句，你是个好人。仅此而已。你不过是一阵纯净的空气。”听着，听着，女白领忽然就哭了，她大声哭泣，引来了不少人围观，但考虑到要上班，人们又好奇又无奈地离开了。
　　K先生举起了手枪，看着女白领，然后把脸转过去，说：“你这么美，在天堂里一定能俘获不少男子的心。”接着便一枪击中了女白领的下腹。枪声很沉闷，但是却毙命了。女白领死的很安详，K先生同样留下了一个字母----K。
　　K先生每杀死一个好人，那个好人便去了天堂，地下只会留下一抹红色的字母，人们不会发现任何尸体和血迹，因此K先生走到哪里都没有麻烦，只会留下一个不解的字母－－K。
　　K先生继续走，发现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正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看着一对对情侣而心生羡慕，先生走过去，也跟着坐下来，问：小伙子，还没有女朋友吧。
　　“你怎么知道？”小伙子把自己凌乱的头发摸了一下。
　　“你要是有女朋友，肯定也和他们一样出来玩了。你一定是个好人，好人就没有女朋友。”先生说。
　　小伙子一听的确很有道理，他便说自己的确是个好人，自己的几个单身朋友也都是好人，但是问题是这个世界好人太多了，满大街都是，因为多了，反而不足以引起人们重视，不足以吸引人，满大街都是好人，可好人各个都是平庸之辈，没有女孩子喜欢平庸，即使是最丑陋的女孩子也不喜欢平庸之辈。小伙子无端地伤感起来。
　　K先生点点头说：是啊，这个世界上好人太多了，应该杀死几个。不，应该杀死一大批。
　　小伙子忽然感到惊讶，心想，身边这位朋友倒是不大寻常，便问：“这位大哥，你也是好人吧？”
　　“是啊，我是好人，我他妈的当了一辈子好人，却也忍受了一辈子孤独，因为我是如此平庸的一个好人。所以，我为了解除那些好人的痛苦，我决定要杀死一些好人，让这个世界重新感到好人的稀缺，这样好人就会不再是平庸之辈了。”先生说道。
　　小伙子忽然冷冷一笑，说：“那你就先杀死我吧，反正我也没有女朋友，我当好人当了二十多年也当够了，如果我死了，能够让人们重新认识好人，那么我宁愿死去。”
　　“我成全你。”说着，K先生一枪杀死了小伙子，小伙子也去了天堂。
　　这时候，天堂里可热闹了，女白领很受人喜欢，忧郁的年轻人和小伙子成了好朋友，他们都在寻觅自己的另一半呢，在天堂里，没有人被视为平庸之辈，因为大家都是好人，都是孤独的人，反而能够打开心扉，于是吗，这儿的人们都享受着爱情、友谊，没有忧伤和孤独，这儿的人没有一个是平庸的好人。
　　K先生继续走，他发现这人间的好人太多了，放眼望去都是好人。他再仔细看看，恩，坏人也不少，当然他们以前都是好人，只不过被现实逼坏了。瞧。一对小情侣在吵架，男的大骂那女的，骂的很难听，一看这男的不是好东西，但女的却还在哭哭啼啼祈求男的原谅自己，说自己爱他爱得要死，没了他，自己就连狗都不如；再看看那辆豪车里出来的，一个肥胖的男人，打着电话说自己的新房子在装修，装修的钱是自己昨晚上赌博赢来的，晚上赌博也挺爽的；一对年龄不相符的人匆匆去了宾馆，秃顶的男子说自己来这里开房纯粹就是为了玩玩那女的，就是打炮的，女的说自己来开房纯粹是为了被男人玩玩的。他们就去开房了，他们在网上认识不到24小时。
　　K先生笑着，心里想：看，这些人都是坏人，坏人活得多舒服，多自在，他们在人间活得有滋有味，死了后就算进地狱也无所谓了，谁还管死后去哪里呢，人死了就什么都完了。倒是那些孤独的好人，不肯变成坏人，因此总是被坏人压制。好人都是平庸之辈。坏人呢，都被女孩子喜欢，同时又不停地玩弄女孩子，女孩子还傻乎乎地被玩弄，以为那就是爱情；好人呢，要找一个好女孩，一辈子爱下去。可是好人总是不如意，总是找不到对的人。你看，坏人多好，好人多坏！
　　这世界没有错，错就错在好人太多了，应该多死几个。
　　K先生继续走，要杀死更多的好人，他走到一个电话亭旁边，电话亭已经废弃很久了，因为现在的人们都用手机，电话亭是十多年前就有的，现在人们都不用了。这时候，有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他看到那个废弃的电话亭，然后脸上露出了微笑，走了过去，靠在电话亭旁边，开始打电话。
　　K先生一眼就看出这个人是好人，同时在怀里擦了擦他的枪，他准备尽快杀死这个好人，让好人死的多一点，因为这个世界好人太多了，无论什么东西一多起来就贬值了。
　　这时候，年轻人开始在电话里说话了：“嗨，玲玲，你知道我在哪里吗？我在当年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K先生想，也许这个年轻人在回忆，那么先让他回忆一下，然后再杀死也不迟。
　　“这儿的电话亭变得好破旧，我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忽然想起来，我们遇见整整有十年了，真是不可思议呢。”年轻人说着，脸上露着幸福的微笑。
　　电话那头也传来幸福的笑声，那声音显得很亲切，K先生想要打断却没有。
　　“知道吗？我还真不敢相信，我们还能遇见，而且还会像以前那么要好。我想了好多个片段，等你一起回忆呢。”年轻人说着，又把身子靠近了电话亭，靠的更近了。K先生心里很犹豫，手在发抖，心里想：你这个人真是啰嗦，快挂了电话，吃我子弹吧！
　　可是，年轻人却听到了电话里的哭声：为什么要苦苦寻觅这么久，才发现自己要找的其实已经在最初的地方等待着她？她现在要离开上海，回到最初的地方，和他在一起。年轻人听到了，苦苦一笑，眼中已经有了无尽的泪水。
　　这时候，年轻人挂断了电话。
　　K先生终于等到机会了，他赶紧走了过去，上来有就问：“你是个好人，这个不用多说，你一定很孤单吧？”
　　年轻人被这个先生吓了一跳，然后镇定了一下，淡淡地说：“我是个好人，我也承认自己孤单，但我现在觉得孤单也是幸福，不孤单也是幸福。”
　　K先生一听到这么臭屁的道理就发昏，便说：“你别说这么多了，告诉你我是专门来杀好人的，因为这个世界上好人太多了。”
　　“好人就是很多呀，如果因为好人太多了，就去改变自己去做坏人，那么这个人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好人之所以好就是因为他们理所当然地、自然而然地是好人。”年轻人说道。
　　K先生不满意地大喊道：“你小子，难道不孤独吗？你到底在跟谁打电话？”
　　“我在跟我的初中同学打电话，那会儿我喜欢她，但她没有感觉，后来，我们一直联系着，我一直单身，把她当做最爱的人，她在上海历经了各种爱情，认识了各种好人和坏人，最后她决定回来了，而且说她喜欢我，要用余生陪着我。”
　　“你真是傻冒！女人都是在落魄的时候需要一个肩膀而已，你不过是一个备胎，你真是傻冒！”K先生说到。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傻不傻都已不重要。告诉你，我们都相信爱情呢，而且，现在这个地方就是我们当年相遇的地方，你看一切都衰败了，可是爱情鸟却飞来了。”年轻人说道。
　　这时候，K先生高举起了抢，说：“你是个好人，可是好人太多了，我要杀死一些，让这个世界重新认识好人的价值。”
　　年轻人有些害怕，他不明白为什么好人要被杀死，便问：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杀死好人呢？你应该杀死坏人那！
　　“告诉你，我就是个好人，但好人都要忍受孤独，所以，我来到地面要杀死一些好人。”K先生说道。
　　“世界一直是这样子呀，好人永远比坏人多，但好人也好，坏人也罢，都有孤独的时候，没有谁从来不曾孤独过。我觉得做好人是个常识，就好比说盐是咸的，水可以解渴，睡觉是一种必需的休息，路走到头就要转个弯，这些都是常识啊。我是个好人，就算孤独我也要做好人，不做坏人，这是常识。”年轻人说。
　　K先生举起的枪在风中颤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告诉你，我的女朋友也是个好人，我们彼此孤单地奋斗了多年，后来找到了彼此，我们认定要找的人是好人，不能因为好人太多，太平庸就拒绝当好人，而去找个坏人，坏人永远无法给你一段真正的爱情，倒是好人可以给你一种温暖的亲情和稳定的婚姻。我决定做好人，就算被杀死也要做好人。世界的好人太多了，如果说因为好人太多就把好人当做平庸之辈，那么我只能对这个苟且的世界吐一口吐沫，然后继续孤独地当一个好人。我是好人，而且我也要找那个同样爱我的好人，不会去找坏人，不论对方爱不爱我。”年轻人说。
　　“什么？你要孤独地当个好人？在你还活着的时候！”K先生说着，惊恐地看着年轻人，然后忽然感到背部疼痛。
　　他的后背上似乎绽开出一朵花。
　　“啊，你的身后有一对翅膀！原来你是天使！”年轻人兴奋地指着K先生说道，还摸了摸那对洁白的翅膀。
　　K先生感到很不堪，他的身后的确长出了一对翅膀，心中的疑虑也消除了，自己原来以为好人都是孤单的，都是忧伤的。可是，总有些孤单的、平庸的好人，在默默地为这个世界甘做绿叶，但记住，坏人永远成不了红花，坏人就是坏人。
　　K先生把枪抽起来了，说自己要回到天堂里去。
　　年轻人笑着说：“等我女朋友来的时候，我一定把今天的奇特经历说一说，我感觉挺好笑呢。”
　　K先生便跟年轻人告别了，然后回到了天堂里，他也和那几个人一样，在天堂里不再那么孤单，而是在默默地找那个同样孤单的好人，一个真正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