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的季节》宝亮哥哥

24、第二十二章：抑郁症孩子 抑郁症孩子

　　抑郁症孩子

　　我只知道我的偶像张国荣是得抑郁症自杀的，而现实生活中，我还真见过一次抑郁症患者。

　　那是五月的一个上午，天气渐渐变得暖和了，路边的法桐树都长出了鹅掌大小的叶子，在风中甩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清凉。路边的行人永远都在沉浸于一种简单的满足里，拥堵的大街上每一辆车似乎都自命不凡。要是你置身其间，你也会妄自尊大，没准还会打破一切墨守成规，在大街上撒野哩。

　　多少次，我觉得自己是一条城市里的流浪狗，与其说是爱上流浪，不如说是喜欢闲逛。我没事的时候，总是坐着公交车闲逛，坐在最靠窗的位子上，看路边的风景，有时候能看相同的风景无数遍。

　　那天上午，我准备结束这样漫无目的的旅行，因为一个人总觉得没意思，满心的欢喜无处分享，满肚子孤单无人理会。我独自踏上公交车，第一反应是往后坐，在后面坐的话，不用给别人让座。

　　可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一抬头，后面早坐满了。

　　我只好在靠前的位子上坐下，我身边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胖乎乎的老头。老头一脸祥和，似乎很长寿的样子。我看人都看表象，看到这个老头的表象，我就觉得他挺长寿的。

　　在我坐下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我被正前面坐着的一个小男孩惊住了。他不停地用头疯狂地撞向汽车玻璃，发出一阵阵沉闷的“砰砰”的声音，他撞击的时候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因为他是越撞越猛烈，看得我们都胆战心惊，他不一会儿停下了，似乎突然间感受到了疼痛，便捂着头大哭起来。那哭声就像一只垂死的猫哭泣，异常凄凛。

　　可是，他哭了一会儿，又继续撞玻璃窗，同样是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他再哭，哭完再撞玻璃窗。如此循环往复，看得我们都目瞪口呆。整个车厢里都鸦雀无声，后面几个老人窃窃私语地说这小孩有病。我则感到心里非常不舒服，因为他在前面挣扎、惨叫，我就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我想躲也躲不开，没法在白天把眼睛闭上。

　　不一会儿，小男孩更加狂躁不安，他忽然蹦起来，直挺挺地往上窜，窜上蹿下，接着，又开始钻到座椅下面。他钻到了座椅下面，忽然在我的双脚前面露出了脑袋，只见他的脸蛋上都是伤疤，有些是新伤疤，有些是已经结痂的旧疤，看得我心里难受。他争着惶恐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又钻回去了。

　　之后，男孩继续撞击车玻璃，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位平静的母亲，那位母亲的眼睛红肿着，看不到一丝希望。当男孩再度撞击车玻璃的时候，母亲直接狠狠地按住男孩的脑袋，摁倒了车窗上，咬着牙说：“你跳吧，跳出去被车撞死才好，快被车撞死吧！”

　　我们一车人都不敢说话了，心里都堵得慌。这位母亲显然就是小男孩的母亲。

　　我旁边的大叔说话了：“我说，这小孩有病呀，您得赶紧去给他治！”

　　那位母亲叹息着说：“哪里都去过，钱也都花了，但医生也治不好，这是先天性抑郁症。”说完，母亲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这一辈子会被这口气压死。

　　男孩还是撞击车玻璃，母亲只是爱抚着他的头，然后任他蹿上蹿下，等他安静了，才用手绢擦干他脸上的泪痕。

　　我们整个车子死寂一片，连司机都在保持死寂，尽量让发动机的声音小点，再小点。

　　我不一会儿下车了，来到树下，看着阳光，听着风儿，心里似乎有些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