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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云姝学马 ...

  •   大梁国中央开设国子监,国子监亦称作太学,是专供皇子与官宦子弟学习之场所,太学内开辟多门课程,有经学,四门学,算学,书学及律学。由一代鸿儒阁老于鸿担任国子监祭酒,于鸿算得上是大梁国学识第一人,博闻强识,除了担当国子祭酒还是东宫的太傅,负责教导年轻东宫的一言一行。

      国子监位于内外廷之间,一方僻静的小院,院中植了几颗青松,虬枝老粗,想是有些年岁。门口那尊孔圣人塑像在晨光下威严十分。

      此刻还未到上课时间,殿宇外站着一簇簇的人群,三五成群,各结党派。在场的这些锦衣公子都是身份显赫,必定是大梁日后朝堂的新兴力量。

      东宫也立在殿外,与燕王萧昭奭和召王萧昭元站在一块儿。三兄弟并非一母,东宫是当今柳皇后的嫡子,而燕王与召王是当今林淑妃所出。所以三兄弟站在一块儿,东宫自然觉得昭奭与昭元两人明显更亲些,自己反倒像是插足在他们中间的旁人。

      “昭元,那篇先生布置的《齐民论》你会背会解了么?”燕王要比召王年长两岁。昭元今年十二岁,得到母亲的真传,有一双特别的凤眼,说话间风情流露,“会背了。”燕王坏笑道:“那我考考你。”

      听着他们的谈话,东宫忽眺目往外看去,一个身姿修长的月白身影慢慢向这边踱步来。手上还持着象牙笏板,想是将将下朝赶来听讲的。

      他旁若无人地走进院子,大家像是都没有注意到他,或者装作没有看到他。他就一个人站在那棵冬青树下,阳光窸窸窣窣洒在他肩头,整个人如春风般和煦。

      在东宫的印象里,他似乎总是孤单影只。记得小时候他们玩得很亲,后来长大些虽不如小时候那般嬉闹,但他还是从心底敬仰这个兄长。东宫微微一笑,踅身向他走去,正恰他也抬起头,两人目光交接,均是笑意融融。

      等了晌久,宿儒于鸿才施施然来上课。众人坐在太学内,今日于鸿筵讲老庄之学,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众人听得飘飘忽忽。

      东宫侧头望着绮窗外的枝干,脑子里慢慢浮上一张明媚的笑脸。然而他心底马上衍生出一丝罪恶感,立即回过头来认真听课。

      宿儒看着底下一大片横七竖八,心中有些愠怒,又有些心痛。一双苍老却清亮的眼睛捕捉到底下角落处的那个月白身影时,隐隐露出几分欣慰之色来。

      ※※※

      萧昭珩下了太学就骑马往南郊去了。

      杏花树下,十五的少年牵着一匹骏马,骏马体态健硕,眼似铜铃,颈长如凤,果真是一批好马。云姝爱不释手,上前去摸马脖子,谁知那姿态高傲的马一个响鼻,云姝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这马认生。”萧昭珩抚摸着鬃毛,“不如今天就让你们彼此熟悉熟悉吧。”

      云姝觉得也有道理,便问:“怎么熟悉?”

      萧昭珩笑盈盈道:“飞来凤喜欢跟人赛跑,不如你施展轻功跟他赛跑吧。”

      此话一出,云姝就很怀疑地看着他。

      萧昭珩解下马背上的大红花系到云姝身上,一边认真道:“这是飞来凤最爱的玩具,你戴在身上他待会一定会追着你跑。”

      云姝开始时还不信,却见那马眼中精光大作,前蹄一刨,发了疯似地向她冲撞来。云姝叫了一声妈呀,立即拔腿就跑。

      萧昭珩倒挂在树梢上,抱胸看着这一人一马赛跑。云姝哪里跑得过马,只好纵身在几棵树上跃来跃去,飞来凤显然觉得这种方式极不磊落,未几便开始埋头撞树。

      云姝大惊,险险落到一棵大树上,谁知步伐一个不稳整个人滑了下去,身上的红带被树枝一扯,整个人倒悬在树上动弹不得。飞来凤逮住机会向她冲撞来,云姝立即抽出匕首割断红带,红带一断,她重重摔在地上。

      飞来凤提起的双蹄止不住要向她踩去,云姝抬起匕首向马蹄子割去,割到得却是一只白皙的手。萧昭珩情急之下扑上来捏住她的匕首,带着她向马蹄子外滚去。

      险后余惊,两人都长长呼了一口气。脑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两人叠在一起,萧昭珩觉得胸前抵着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但又说不上来是甚么。撑起手看身下这人脸颊透出晚霞般的红晕,正要开口问,云姝已一把将他推开。

      萧昭珩蓦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云姝掸掸灰尘,站起来替他包扎手上的伤口,“割的有些深,痛不痛?”

      她的声音婉转若啼,清丽似泉,好像是从未听过的好听。萧昭珩怔怔地点点头,仔细瞧她,因着运动,她白皙的脸颊透出几丝红晕,像是清晨的朝霞。她垂着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汗珠,晶晶莹莹。

      他忽然有个怪诞的想法,要是他是女的,应该很好看吧。

      云姝却浑然不觉他脑子里的怪诞想法,仔细包扎好伤口,然后叹道:“这几天看来是不能碰水了。”他道没事,云姝朝他笑笑,萧昭珩一怔,侧过头去。

      两人下了山,分道扬镳之前萧昭珩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她问:“你去过江州么?”云姝点头,以为他想问问江州的风土人情,却不想他接下来问:“什么时候,和谁一起去的?”

      云姝有些奇怪,回答道:“好像是三年前,和府里的谢先生一起去的。”

      萧昭珩点了点头,其实并不是他要问,而是受人之托。

      云姝白天累极,匆匆扒了几口晚饭就去西堂睡了。饭桌上的穆青一脸错愕,“饭菜不好吃么?”谢言徽夹了一口青菜,施施然说:“女儿家长大了就有性子,大概心情不好吧。”

      穆青悄悄问:“你是不是又罚她抄书,还是你又欺负她了?”

      谢言徽放下筷子,很严肃地道:“不好意思,你又冤枉我了。”

      洗完漱后,云姝伸个懒腰正准备放下花帐睡觉,却惊见窗纸上一道黑影快速闪过。竟有人胆敢擅闯穆王府,云姝拿起木架上的剑冲出门外。

      冲到院外,只见外头空荡荡,那黑影的方向貌似是往隔壁去了。云姝恐谢先生出事,当先施展轻功翻到了隔壁院子。

      正要上前去敲门,门就自己吱嘎打开,谢言徽站在火光中,一身宽大的家居服,似乎正要睡下。谢言徽打量她一眼,问:“怎么?”

      他胸口袒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云姝不敢冒犯他,侧过头道:“我方才正要睡下,看到一个黑影从院外飘过,似乎往你这边来了。我担心先生,就过来看看。”

      谢言徽‘哦’了一声,浅笑道:“恐是你看错了,我并未看到有人闯入这院子。”

      云姝挠挠头,也觉得是自己太累所以产生了幻觉,“既然没事,先生好睡,我先走了。”谢言徽点了点头,目带慈爱,“你也睡好。”

      云姝转身离去,谢言徽进了屋,拉过木架上的外衣披上,冷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穆王府也敢闯。”

      那人告罪后道:“宗主,衡王有信来。”

      谢言徽接过密报阅览,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烧掉,笑着问:“他有无说这信究竟是给苏鄄的还是给谢言徽的?”

      那人低声道:“衡王说这信——给穆王府的,谢、先、生。”

      闻言谢言徽切齿一笑,曜玉眸子里仿佛有寒冰溢出,喃喃道:“衡王啊衡王,果然冰雪聪明,这就被他看穿了。”

      那人问:“衡王说明日在南湖邀您泛舟,您去么?”

      谢言徽浅笑晏晏道:“当然去,好不容易彼此有个坦诚相见的机会,干嘛浪费了呢?”

      看到他笑,那人心底倒是莫名一寒。

      谢言徽收了笑问:“夏冷那边怎么样?”那人细细回禀,谢言徽颔首,“甚好,相信夏冷就快进琅琊榜高手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云姝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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