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三寸戒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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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姝跑出来揪住他的缰绳，他本以为她定是出来赔礼道歉的，正准备洗耳恭听她有何溢美说辞。谁知她蹦出一句：“你能不能教我骑马？”
这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的——
只因云姝觉得他方才翻身上马的姿势帅极，心里羡慕的不得了，故而目光期期地投向他。
萧昭珩坐在马上犹疑地打量她几眼，“怎么，你不会骑马么？”云姝如实说道：“我家里人说我路子野，要是让我学会骑马还不得飞出去。”
她双颊粉炽，目光殷切，倒不似在说谎。
萧昭珩抓紧取笑她，“我看也是，既然你家里人不赞成，你不妨老老实实安分些好了。”
云姝跳脚起来，“我又不会告诉别人，就我们俩知道。”话说到后来声音渐而转低，垂了头下去，见他还没话头，不由抬起头道：“不肯算了，一个大男人用得着婆婆妈妈，真像个——”
“噤言！”萧昭珩猛地俯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颚，清辉似的眼中隐有怒气，“不许说这样的话。”
云姝轻轻一哼，道：“你！不但射伤我的鸟，还强迫我穿你的脏衣服，我要回去告诉我家里人，再让我家里人告诉你家里人，让他们狠狠教训你。”说罢潇洒转身，大喇喇往林子外走去，心里默念道：一步、两步、三步…六歩…怎么还不停呢？
萧昭珩骑在马上盯着她的背影，只怕给大哥闹出甚么事端来。
眼看就要到林子外头，云姝心头有些忐忑，有些发窘地停下了脚步。鞋底刚踩到地面，就听得他促声道：“等等，回来。”
云姝笑嘻嘻地走回去，还故意挑眉道：“做什么还叫我回来？”
萧昭珩瞪着她道：“你，不许再说我那个，以后也不许再提那两件事。”
云姝拍拍胸脯，满口答应：“放心放心，我这张嘴比牛皮还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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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去为乌夜啼取伤药的，却耽搁了好些时光。
全身上下染了一股烟味不用说，他的袍子到底宽大，穿在身上像兜着一件两块布围成的披风，而且还破了几个洞。冷风尽数从衣袖衣襟里钻进去，在肌肤上拂起一股刺人的冷意。
她手里握着冰凉的药瓷瓶，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走到西堂的院子，从耳房走出来的婢女蜜桃见她这副形容，不由大呼：“我的姑娘，你今儿个去火场转溜了么！？”
云姝朝她作了个嘘声的手势，“别那么大声，谢先生就住在隔壁院子，你快去帮我准备浴汤。”蜜桃知道她又去外头闯了什么祸，赶紧去准备洗澡水，走到廊下，卒地停下脚步，嚅嗫道：“谢…先…生。”
谢先生朝她挥挥手，“下去吧。”蜜桃摇头叹气，灰溜溜地去了，这位先生模样长得好，可这不言不语愠怒的样子着实有些吓人，她默默为云姝默哀了好几十遍。
谢言徽立在廊下，一袭浅色深衣，站在廊下长身玉立。他很高，云姝今年十四，才到他胸口的位置，故以往看他都要仰着脖子。谢先生俊朗的脸上毫无表情，一板一眼，像极了方方正正的字帖。
云姝心虚，主动走过去行了个大礼，恭声道：“先生。”谢言徽转了个身向屋内走去，云姝立即趋歩跟上去。到了屋内，谢言徽在主位坐下，云姝紧张地奉茶，谢言徽瞥了一眼她的衣裳，接过茶问道：“我记得你午时出去穿的不是这件，这件衣裳显然不合你身，是谁的？”
他说得委婉，只说不合身，却没点破这实际是件男子的衣裳。
云姝涨红了脸不回答，谢言徽喝了口茶，忽问：“你今年几岁了？”云姝如实答：“十四了。”谢言徽哦了一声，道：“过一阵就该及笄了吧。”云姝不知他何意，只好又点点头。谢言徽冷厉地笑道：“你虽还未及笄，但男女终究有别，这些忌讳你心里没作数么？”
云姝嚅嗫半晌，垂眸道：“弟子知错了，请先生责罚。”
谢言徽起身道：“去把戒尺拿来。”云姝心中登时一凛，又不敢替自己求情，只好忐忑地去书房拿来戒尺，谢言徽掂了掂戒尺，“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我自…”话到嘴边立即又转了口，“还是你来吧。”
记得云姝小时候有一次顽劣，把穆青的军报烧掉了，那是大冬天，她被谢先生拉出去按在板凳上扒掉裤子打了一顿。爹爹和娘常年游历在外，舅舅军务繁忙，云姝几乎是谢先生囫囵带大的。后来谢先生倒不曾这般凶悍了，也是男女有别，最多打打她手背手心。
乌夜啼站在窗台凄厉地叫，一双精亮的鹰眼狠狠瞪着谢言徽，谢先生下手却毫不含糊，云姝痛的直咧嘴，却不敢叫出声来，嗓子里发出一阵呜呜的压抑声。
打完后，谢言徽拿来伤药要替她擦药，云姝小手不自觉往后一缩，他皱眉道：“别动，女孩子的手可不能留疤，将来会不好看的。”
药擦在手臂上凉悠悠的，谢言徽垂着头专心致志地擦药，他温热的鼻息拂在手面，跟药膏形成一冷一热的奇妙触感，云姝抽了一口气，低声道：“谢先生…我的确没做什么有悖伦理纲常的事。”
谢先生卷下她的袖子道：“我知道，我看着你从小长大，还不了解你么。可这里不是钦州，这里是大梁帝都金陵，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你这样衣衫不整地走在大街上，要是被好事者认出来，别人怎么看穆王府？朝中本来就有人对穆王府大权在握有非议，怎么能叫他们再握到把柄？”
云姝领悟过来，羞愧的无地自容，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差点给穆王府抹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三寸戒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