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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箭奇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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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男儿打扮,那人自然是把她看成男子了。
云姝斜睨他一眼,冷冷道:“兄台此言诧异,难道不义之财摆于眼前,你就要去拿么?难道大街上站牌的青楼娼妇随意向你示好,你就要去接受么?”
在场的贵公子见她口无遮拦,言语颇为粗鄙,皆轻笑起来。
锦衣少年长眉一挑,朗声道:“小公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把自己比作什么了?”
眼看矛盾的火焰要高涨三丈,少年迎上来插话道:“不知小公子家住何处?”
云姝眼一瞪,警惕起来,“怎么?打探我家住哪,是想找我麻烦么?”
少年觉得这人思想奇特,唯有讪笑,“非也非也,只不过是我们弄伤了贵鸟,而我家有上好伤药,想派人给你送去些。”
云姝笑了笑道:“你要真有心,明天便亲自把伤药送到这里。”说罢转身离去,走几步回头问:“我叫云姝,阁下尊姓大名?”
还未待少年答,锦衣少年已上前一步答道:“在下赵奭,家兄赵珩。”
云姝望那赵珩一眼,渐渐走远。
赵珩拍了拍赵奭的肩膀,“阿奭,我们先策马回去,大哥一定在后方等急了。”
闻言,赵奭嘴角勾起一抹嘲意,冷冷道:“这箭分明是他射出的,我俩出来捡猎物捡个空,还被人一顿骂,哪受过这等窝囊气。你胸口上还被打了一拳,痛么?”
“不痛,蛮轻的。”赵珩摇头,又是无奈的笑笑,搭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阿奭,我说过很多遍,他也是我们的大哥。”
赵奭低头不语,赵珩忽然想起什么,叫道:“我忘事了。”随即翻身上马追了出去,追了几里,山道茫茫,林木葱葱,却不见刚才那人的身影。赵奭追上来,气喘道:“到底什么事?”
赵珩望着山路皱眉道:“我忘记要回大哥那支断箭了,那青隼原是有主之物。这种类型的猎鹰,性凶狠,好斗,是塞外珍禽,很是稀有。我只记得前年北方使节送来了几只,被赏给了几位藩镇大将与侯爵。”
赵奭立即会意,笑着道:“怕什么,反正是他的箭,要有什么麻烦也是他来承担。”
※※※
下山后,从药铺子回来已是晚上,好在郎中说乌夜啼无大碍。也是因为她临机射去的箭凑巧打偏了那一箭,才万幸没要了乌夜啼的性命。
乌夜啼躺在怀里大睡,她伸手轻轻抚触乌夜啼柔顺的羽毛。
一轮银月挂在云端,王府外的两座石狮子在月下泛着青光,漆红的铆钉大门忽打开一道缝隙,云姝一喜,悄悄钻进大门内,朝开门的大伯笑嘻嘻道:“多谢刘伯替我开门。”
抱着乌夜啼悄悄往自己房间溜去,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自家舅舅早已在花厅一面喝茶一面等她。穆青揭了揭茶盖,斜睨她一眼,拉长腔调问:“趁我上朝这一天都去了哪?”
云姝放下乌夜啼,小跑过去,“也没去哪,四处逛逛。”忙扯开话题,伸手帮穆青捏肩,“舅舅今日可忙坏了吧,朝堂上都说了什么,圣上单独召见你了么?”
穆青按着茶杯淡淡说:“还行,不过是照例回京述职罢了。”
“可不是么,我舅舅可是手掌云南十万铁骑的王爷,圣上定然是委以重任了。毕竟南面有虎狼之国南楚,全靠舅舅镇守边陲,那些贼子才不敢轻举妄动。你不知金陵城的百姓是怎么说您的,他们都说您保境安民,是国之肱骨,国之栋梁。大梁之安宁,全赖将军啊。”
穆青一笑,道:“我瞧你这满嘴胡话的本领是哪学来的?”云姝嘿嘿一笑,道:“哪是胡诌啊,我说的可是大大的实话!”穆青伸手敲了记她的脑门,坏笑道:“与其说谎糊弄我,不妨想想怎么对付谢先生吧,他说他今晚在书房等你,要考校你功课。”
云姝立即捂脸,愁道:“他有说考我什么没?诗经?左传?论语?还是孙子兵法?”穆青无奈地摊摊手,“他这个人从不泄题的。”
“舅舅,那我先走一步啦!”一转眼云姝已奔到了客厅外。
穆青在后头喊道:“我得到消息,你娘几天后便要到金陵了。”
云姝长长的一声哦回荡在夜风中。
书房位于西园里,是穆王爷专程为谢先生准备的。谢先生谢言徽,今年约莫二十七八岁,半个江湖人半个书生。满腹经学,通晓天文地理,是云姝的课业老师。既教她学问,又传授她武功典籍。
说到武功,其实谢先生并不懂武功,一界白弱书生而已。他传授武功从不自己演示,而是自己琢磨武功秘籍,让云姝一遍遍演示给他看。说来也奇怪,一个不懂武功的师父,这样奇怪的教法,云姝的武功居然一路进步很大。
书房里映出一团黄晕,她推门而入,谢先生正就着烛火看书,一身浅色布衣,外罩白绒狐裘,此外通体上下再无别的装饰物。他的皮肤白皙,在灯光下整个人如流雪美人般,垂眸看书,浓密的睫毛投下扇贝般的光影。
云姝咳嗽一声,谢先生随意拿起案几上的一本书考校她。谢先生考题从来不讲规矩,从论语问到诗经,又随便挑了几句左传叫她解释,还额外考了抱朴子。云姝实在佩服谢先生的脑子,竟然转得那么块,跳来跳去,初始她还能对答如流,后来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绪。
谢先生似乎不太满意,将书一扔问道:“今日一天不见你人影,不好好念书练功,到底去哪了?”他为人素亲和,唯在云姝面前有威严,云姝只有老老实实回答,详细将今天发生的事讲给谢言徽听。
“他们射中了你的乌夜啼?”
云姝忙不迭地点头,并解释这完全不是她的错。还把那支射中乌夜啼的断箭当作证据递给谢言徽,谢言徽拿这柄做工精美的箭头在灯下查看,转过来看清上头那细小的刻字,脸色忽一变。
这分明是大内府藏库里的东西,专供皇戚与贵胄享用,而看这规格分明是一品王侯的建制。云姝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灯下凝重的表情,他转过身来问:“他们有说自己是谁?”
云姝道:“那个我讨厌的他说他叫赵奭,那个我不怎么讨厌的叫赵珩。”
谢言徽沉吟。
赵珩…赵珩…谐音就是昭珩啊,那么这两个人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当今青宫殿下与燕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