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我》陆幂柒

7、第六章

　　冬去春来，霜雪渐渐有了融化的意思，但高三学子们的意志却变得更凝固
　　各科试卷是最长情的陪伴，各种咖啡成为了最好的贤内助，游戏、电影、爆米花什么的都是小三，偶尔一次的相聚，都让自己觉得充满罪过，尽管久别胜新婚
　　因为，这是一场耐力、毅力与爆发力的较量

　　高三最后一次半期考试结束，念安被打回班级二十名名行列，她在努力的同时，别人也在奋力追赶，有些不敢相信的念安拿着正确答案与试卷对比
　　结果让念安有些心灰意冷，但这只会让她更燃起斗志，可是燃起斗志的结果就是顾念安同学直接睡在了数学课上，等到被沈晚叫醒时，讲台上的老师已经换了

　　沈晚在念安耳边喃喃细语

　　‘你连睡了三节课，我听你们寝室的人说她半夜起来上厕所你都还没睡，你要注意休息啊，你看我哥每天打篮球学习也没落下，所以劳逸结合很重要’

　　顾念安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自习一结束，关老师把大家从书中叫醒

　　‘明天下午四点，通知家长到班上举行家长会，家长没来的打扫卫生一周’

　　第二天下午三点，教室在布置中所以禁止入内，念安只好带着书又到寝室下篮球场边的长椅上坐着看书，而沈夜、许暮与众同学就在篮球场上释放压抑的学习气氛
　　沈晚站在一旁观战，看到树下的念安，便招手叫她过来
　　低头坐着看书久了，突然站起来，念安觉得眼前有些模糊，太阳炙热的晒着更是让人晕眩，她努力朝沈晚走去，想着靠着沈晚站会会好些

　　许暮手中正运着球，被同学拦住，他从左边快速突围，却突然撞上一个人，那个人不堪一击的就被撞开在地
　　与此同时，他看见正准备与自己接球的沈夜眼神突然肃穆起来，并快步朝他左侧跑去过去
　　沈夜眼中满是焦灼，手快速推开包围的人群，只想快点看看她怎么样了
　　拨开人群却看见实习体育老师已经抱起念安正向医务室跑去
　　一行人浩荡的跟去医务室，随着温度降下，念安慢慢睁开了眼，医生解释说只是没休息好还有些中暑才导致的晕厥，沈夜才将一直紧蹙的眉头松开些
　　念安看着包围着自己的人群

　　‘我没事，你们去玩吧’

　　许暮走上前来‘念安，对不起啊，我刚才没有看到你’

　　‘没事，也怪我自己不小心’

　　一行人离开医务室，留念安在医务室躺着睡会，沈晚本想陪着，却被英语老师叫去走了
　　沈夜一行人回到球场

　　一个同学提议‘还早着呢，再打会吧’

　　‘好···好··’

　　就又开场了
　　沈夜和许暮球技最好，自然被分为对家
　　沈夜的队友持球，许暮堵他，沈夜挡住许暮为队友脱身，然后悄悄走到篮板等候传球，许暮与沈夜队友两人一争一躲，沈夜队友固执的想要自己上篮板，背对许暮开始运球，许暮快速从左边窜去夺球，沈夜发现队友不配合，便走到了一旁还是给队友留下上篮板的位置，正巧许暮窜过来夺球，带着破风的冲劲向沈夜撞去
　　一旁的沈夜分了神，许暮的手肘向他肚子撞去，沈夜疼得弯住腰

　　许暮上前询问‘没事吧’

　　沈夜脑中灵光一闪，立马假装疼得厉害，慢慢坐在了地上，一手覆着肚子，一手撑着额头，很难受的样子

　　许暮有些着急‘头晕是吗，去医务室看看吧’

　　沈夜任由几人将他扶进医务室，让他躺在念安的隔壁床上，看见念安睡着大家都轻声细语，小心翼翼，校医和沈夜很是熟络，确定他只是有些中暑给了药，便要他走，沈夜赖在床上不肯走，嚷嚷着在这睡觉比在教室舒服
　　许暮看着突然精神劲十足的沈夜，又看看帘子那头睡着的念安，一切便了然，帮着沈夜将校医拉出休息室
　　众人走后，沈夜侧着躺下，细细打量起念安，实在想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很喜欢很喜欢眼前这个女生了
　　细细的长睫微微煽动，沈夜呆呆的看着，看得有些分神，无暇注意眼前人的梦醒
　　在念安看过来的时候已没有闭眼的时间了，沈夜聪明的选择散开眼睛注意力，无神的眯睁着眼假装睡着，

　　念安看见睁眼躺在旁边床上的沈夜，有些惊慌，晃了晃手，确定是在睡觉，才舒了口气，悄声离开

　　关老师课前总结家长会结果，沈晚轻轻靠到念安身边

　　‘念安，你妈妈怎么又没来，这次要打扫一周卫生，会累死的’

　　不待念安回答，关老师已经开始总结

　　‘除了顾念安家长去外地给我请了假以外，其余同学家长全部到齐，所以没有要惩罚的人，希望下次月考家长会也能保持’

　　沈晚在你安安耳边细语‘躲过一劫’

　　百日誓师大会，沈夜作为高三代表在主席台上发言以及宣读誓言，正在台下抠手指的念安闻声向台上望去，阳光将他的五官映照的更精致，头发淡淡的褐色，光洁的肤泽，水蓝色的校服，似乎光辉全都倾泻在他身上，抖一抖都能泛出光斑，念安看的如痴如醉，恍惚听见隔壁班女生的闲聊

　　‘看吧，是不是很帅’

　　‘确实不错’

　　‘恩，而且学习成绩超极好，家庭条件也好，为人倒是低调的有些安静，不过他篮球打得很好，是女生看了会疯的那种’

　　‘调查这么仔细，你···’

　　念安摇摇头，心念闲言杂语都走开

　　散会后，关老师找到念安

　　‘念安，老师替你申请了一份助学金，可以吗’

　　‘谢谢关老师’

　　关老师告诉念安校方免除了她的学杂费，可是念安知道是关老师偷偷把学费交了，念安也明白没有条件顾面子，只有欣然接受，默默感恩

　　关老师没有在班上宣布申请助学金同学的名单，可这个大八卦依旧没有逃过班上大部分女生的眼，何况在这个高三压抑阶段，这更是一场大旱后的甘霖，浇灌他们烦闷枯燥的心
　　下午自习课，以顾念安为话题，以语文课代表为中心的讨论会在教室里展开了

　　科代表‘我一直在想李勤为什么没申请上助学金，直到今天我去交作业，在关老师桌上看到助学金名单，我就明白了’

　　女A‘为什么’

　　科代表‘助学金每个班不是只有三个名额吗，其中顾念安就占了一个’

　　女B‘李勤妈妈现在在医院治病都没申请上，她妈妈就是医生，家里肯定不比李勤差，为什么还能有补助’

　　科代表‘你忘记之前关老师说顾念安妈妈帮过她忙了吗’

　　女A‘我想起来了，那这名额肯定就是关老师给她的咯’

　　女C‘这也太过分了吧，人家妈妈治病的钱，她抢去干嘛’

　　声波大大小小的传到部分人耳中，念安假装奋笔疾书，心却波澜涌动的听着他们的交谈

　　沈晚的同桌按耐不住八卦的心思向沈晚打听

　　‘诶，你和顾念安玩得那么好，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这样也太不好了吧’

　　沈晚瞄了她一眼‘念安是不会这样的，再说关你什么事，看你的书’

　　八卦讨论还在继续中，不断有人加入

　　女E‘我猜他妈妈肯定都不知道这件事，她说不定就是仗着妈妈帮过关老师，关老师不好拒绝她，这样她又有零花钱了’

　　科代表‘你这么一说，也有可能’

　　女D‘我也觉得’

　　女C‘恩···’

　　七嘴八舌的讨论会渐渐引来了班上平日有些话唠的男生

　　男A‘你们说什么这么嗨’

　　女E‘顾念安挤开李勤申请上了助学金，我们猜她是偷偷拿去当零花钱’

　　男A‘真无聊，不过我上次看见她穿的一双鞋，是····’

　　念安将脚往里一收，踢到讲台，将头低的离卷子只有咫尺，坐在讲台这侧的沈夜，感受到念安的动作，与念安平起平坐的他自然也共享了这次讨论会的内容，看到有男生一起议论让越发尴尬，沈夜顺手抓起一个笔记本朝那名男生方位砸去

　　‘安静点，行不行’

　　一众人被突如其来的怒喝吓蒙，又见沈夜继续认真做题，以为是打扰到他思考，便只得停止话题，各干各的去了

　　念安抬头向低头默笔的沈夜看了一眼，他依旧复习着功课，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念安自嘲的笑笑也低下头继续复习，闲言碎语比失去亲人的痛来的太轻松了，无关痛痒，她的历经，足以让她独自应对更多的毒针烂箭。
　　心若狭小，这世间装不下的东西便太多了，心若宽阔，这世间又有什么会再硌的她心疼呢，有句话，是念安心里最彻底的性格，得不到的便不重要，这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是活得轻松自在的一种方法，也是一种心境，可是再虚怀若谷的人，都是有底线的

　　念安走出洗手间，自习课抱团说着话的人将阵地转移到了花台边，念安知道内容是自己，也懒得解释什么，径直朝教室走去，那群人在半路叫住了念安，一副审问的模样面对念安

　　课代表‘顾念安，你都拿到助学金了，是不是该请我们和李勤吃饭啊’

　　‘我还没有拿到’

　　‘反正会拿到的，可以先请我们吃饭啊’咄咄逼人的样子

　　‘我为什么要请你们吃饭’

　　李勤冷笑‘不是你仗着自己妈妈帮过关老师，我的助学金名额会到你手里吗’

　　‘我没有’

　　一脸冷淡的顾念安，让李勤变得有些激动

　　‘怎么没有，那钱我是打算给我妈妈买营养品的，现在却被你抢走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妈妈在生病，你妈妈好好的你要什么助学金’

　　李勤哭了起来，课代表一边安抚她，一边指责念安

　　‘顾念安，你家又没什么事，你就把钱让给李勤好了’

　　这笔助学金会是念安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费，她不敢退让

　　‘这次名额是关老师考核了的，我不能让，我也需要这笔钱’

　　李勤身边的好友也没了好言好语

　　‘顾念安，你简直不要脸，考核了你也说的出口，救命的钱你也抢，你怎么不去死，生出你这样的人，你全家都该死’

　　说完，那名女生也察觉到不对，空气一片冷静，念安看不出什么心情的走回教室

　　坐在桌位，泪水挤在眼角，心中无限屈辱，无处发泄，念安脑中不断回响着众人的指责咒骂，心中郁气无处发泄，从书包里摸出一个东西，紧紧攥在手中，硌着肉，丝毫不觉疼痛
　　突然，一只拿着纸巾的手，出现在念安眼前，将纸巾放在念安腿上后，拿起念安攥成拳头的手，慢慢掰开，拿出都快嵌在肉中的小刀

　　‘我削苹果给你吃’沈夜淡淡说到

　　泪珠滚落，打在纸巾上

　　高三最后一次月考很快迎来，在沈晚强制性的劳逸结合下，念安破天荒的考到班级第八名，知道成绩后，沈晚兴奋的像是自己培育多年的小树苗今年多长了一厘米一样，就差拉着念安跳舞欢庆了
　　依旧是家长会照常召开，依旧无人为念安出席家长会，可是念安早已不在意，最重要的都没了，这些次要的还有什么干系
　　可奇怪的是，这次家长会有三人的家长没来，除了念安，还多了沈夜和沈晚
　　坐在会上，看着别人都有家长陪同，沈晚小声问与其共享一家长的沈夜

　　‘哥，你没告诉阿姨要来开会吗’

　　沈夜很是平静‘哦，我忘了’

　　‘·····’你这语气是忘了！

　　关老师‘这次除去请假的家长，只有沈夜和沈晚的家长没来，罚打扫卫生三周’

　　沈晚‘老师，半期的时候还一周呢’

　　关老‘那是一个月前的惩罚，今时不同往日，记住老师教你的这句成语’

　　‘啊啊···’

　　下午放了学，沈晚悲催的打扫教室
　　许暮被强制性的留下来陪同，并且还要听着沈晚碎碎念着的抱怨沈夜，沈夜与许暮，叹气一笑，无奈的继续干活，最后念安也加入听碎碎念的团队中，与他们一同打扫

　　清理完毕，沈晚提议为念安庆贺进入全班前八，去吃顿好的，无一反对，只有念安还有些犹豫，怕落下一点复习，成绩又会反弹，沈晚宽慰她

　　‘顾念安同学，你知不知道你上次为什么退到二十名，那就是你太压抑自己了，学进去的东西太多，休息又不够，所以啊，还是学精为妙，其实你知识积累够多了，重在休息上，多说不宜，多学有时也不太好，所以，走吧，给自己一点奖励’

　　看着有些动摇的念安，沈晚看了一眼他哥，继续鼓动

　　‘顺便庆祝我哥常年蜗居全班第一，而我常年押后，状态也算稳定，鼓励鼓励呗’

　　听她这么说，念安笑着答应她，许暮揉揉沈晚的头发，笑里满是宠溺

　　整场饭局就是，沈晚和念安互相夹菜，许暮与沈晚夹菜，而沈夜处在这个不夹菜就无互动的尴尬位置，在前面一系列人互动完后，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茄子給沈晚，这很符合情理，随后又夹起一块排骨放到念安碗里，念安抬头与他四目相对，没了前几次视线相对时其他情绪影响的分神，这次她能更专注的害羞了，忙说声谢谢低下头，事情发展到这步，沈夜必须把它有始有终，于是又夹了一块茄子放到许暮碗里，正在啃排骨的许暮抬眼时有些被呛到，急忙找水喝，沈夜依旧面不改心不跳的吃着菜，只有沈晚挤眉弄眼的向沈夜宣告许暮的所有权，沈夜无视的将眼神飘开，一顿饭就这么紧密微妙的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