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雅过》粉红十一

8、茉儿

　　玉间和漠儿简单吃了些东西，玉间给漠儿变了身厚衣服，让她换好。两人便出了结界，离了小岛御剑而行。漠儿还没有自己的剑，由玉间带着。玉间仙术奇高，“仓及”剑快如流星。
　　他们飞得很高，大海仿佛都小了些，俯瞰海中错落分布的小岛，就像大大小小的石子。身边是雪白的云，漠儿伸手想要摸摸，可云儿像水一样流过指尖，它比水更轻柔，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这样在空中飞了许久，快到大陆边时，已是夕阳西垂。数目庞大的海鸟正纷纷归巢，漠儿看到如此宏大的场景，惊呼不已。还好玉间已经隐匿了形迹，与周围而言没有他们的存在。
　　这一路行来天高海阔，美景连连，漠儿也忘却了烦恼，迷醉在沿途的风景之中。玉间飞得极快，转眼已到大陆上空，大山连绵不绝，好景不断。
　　天色渐暗，一切不在分明。漠儿道： “原来这就是没有灯的夜晚！”
　　“咕咕……”漠儿肚子抗议了。玉间这才想起漠儿还未成仙，不像自己饭可吃可不吃。他找了个小城，隐身落入城中，找了个偏僻的所在，显露人身，收了仙气，嘱咐漠儿别乱讲话。带着她到了闹市找吃的。
　　可是好比乡民进京城，那样不稀奇！漠儿比那乡民还夸张，什么都新奇，什么都喜欢，林林总总那样见过？初时还忍着，后来这也摸那也瞧，不管是吃的、玩的、房子、车马、男人、女人……管它安全危险，摸得摸不得，见着就摸，指着就问。
　　“这好端端天仙式的娃娃，竟然是个傻子！”
　　小城不大，那一夜漠儿成了大家的风景，男女老少成群结队看热闹。各自猜想，议论纷纷，玉间修为在高，也给羞得满面通红。
　　漠儿把众人当趣事，众人把漠儿当稀奇，直到深夜还围着不散。玉间实在是失了耐性，使了个定身法，再抹去了众人记忆。在饭店里拿了些吃的，带着漠儿飞离了小城，到高山上落脚。

　　高山顶上凉风习习，玉间生了堆篝火，两人围坐火边吃着东西。漠儿好不兴奋，不停的说着今日的新见识，根本没有注意到玉印的不快。
　　玉间耐着性子听着，不忍扫了她的兴致。想漠儿不知羞不懂礼，不识一物不知一事，应该从何教起？

　　天明，玉间叫醒漠儿，说道：“我们晚些回家吧！”
　　“嗯？……”
　　“爹爹想带你游历人间，你也需要好好看看学学。”
　　“好呀！”漠儿欢喜异常。这会儿新奇的新事物比什么都有吸引力，急道：“我们走吧！”
　　“先等一下，爹爹还有件事跟你商量。”玉间拉住漠儿，道：“漠儿这个名字可以改改吗？我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爹爹，你要叫我什么？”
　　“子雅，玉子雅，好不好？”
　　“子雅……子立？”
　　“是的，虽然现在你是我的女儿，爹爹还是希望你能记住你的亲娘，你觉得可好？”玉间并没有讲完他取这个名字的另一层用意—子是子立，非是封雅。玉印还希望她记住父亲，只是不想惹她不快，没有说明。
　　“好，我听爹爹的。我喜欢这个名字，我会记得爹爹的话。以后我就是玉子雅了。”
　　“好，子雅，我们走！”
　　“嗯！”子雅拉着玉间，两人手牵着手欢欢喜喜的走下山去。

　　一路上子雅问这问那，就是遇上个樵夫也要绕着人跑几圈。幸好有前车之鉴，玉间早已把自己和子雅隐去身形。
　　玉间就这样带着子雅一路闲游，就算是买东西吃，他也只是自己显露身形。就这样过了十多天，子雅已比较习惯周围的一切，渐渐的懂得了人世间的生活方式。玉间这才和子雅一起显露身形。
　　他们朝着昆仑阁的方向前行，玉间带着子雅游历。看人间的名胜古迹，讲人间的林林总总，尤其爱讲那些品德高尚的历史人物，有意无意的教导子雅明白是非善恶。
　　这一路停停走走，转眼已到初夏。
　　教者高明，学者聪慧。这半年的时光，子雅已经把人世了解了通透，仙魔两界知道了七七八八。

　　这天，太阳炙热，路上行人全无。玉间两人走在林间大路上，突然听到一个小孩哭喊救命，声音极悲。玉间拉着子雅朝哭声飞去，树林外一片茶山，一个半人高的小女孩在茉莉花间奔跑，山路难行，她所谓的奔跑只能算是边摔边跑。
　　玉间拉住小女孩，问道：“怎么了？”小女孩衣衫褴褛，满头乱发，小脸儿花花，一双大黑眼全是泪水。
　　“我娘,我娘……”小女孩满眼惊恐，也说不明白。她指了指山顶，转身向山上跑去。玉间拉着她的手使了法力助她前行，小女孩带着他们翻过山头，转了两转到了一个山崖下。
　　山崖下用几个竹竿支着个矮矮的草棚，一面靠崖三面透风，里面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女人，玉间远远看到就知她没了呼吸，已经离世。
　　小女孩并不知情，跑过去扑到母亲身上边哭边摇。
　　玉间抱开小孩，使了个法术，遮了草棚，变出她母亲的幻影。空中她的母亲穿着端庄，轻声唤她，笑盈盈的告诉小女孩自己要离开，会化作天上的星星看着她，陪伴她，叫她不要害怕。
　　小女孩似懂非懂，止了哭泣。玉间右手轻扬，小女孩母亲的幻影缓缓飞向天空。玉间叫子雅把小女孩带走，他安葬小女孩的母亲。

　　子雅将小女孩带到远处的小溪边，替她梳洗。溪水洗去了小女孩脸上的污迹，子雅诧异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大声的惊叫道：“爹爹，爹爹，你快来呀！”
　　玉间听到子雅异常的叫声，飞身而来，两孩子回头望向他。玉间一看，惊呼道：“天啊！怎么可能？”

　　玉间看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小女孩除了肤色要暗一些，根本无法找出其它差别。她们不是简单的相似，是完美的相同，连子雅眉间的水滴型红印都有，这事真是让玉间这个活了好几百年的仙人也啧啧称奇了。
　　这是怎样的缘分！？
　　玉间和子雅都看着小女孩，小女孩年纪还小，看起来也就四五岁，她拉了拉子雅道：“你们为什么不动了？”
　　子雅道：“妹妹，我们俩长得一模一样。你看……”她指了指溪水中平静的水湾，两人一起望去。小女孩这才明白。
　　玉间道：“这里就你跟你娘吗？你还有其他家人吗？”小女孩摇了摇头。玉印又道：“是不知道还是没有？”
　　“只有我娘跟我。”
　　子雅道：“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指了指旁边的茉莉花，道：“我娘喜欢茉莉花。她还叫我茉儿。”
　　“啊！？”子雅惊呼，她诧异之中，还有几分伤感。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孩子，还有与自己相似的名字和经历。她道：“以后你做我的妹妹可好？”
　　茉儿一知半解，愣愣的看着子雅。子雅望向玉间，一半求助一半是请求。
　　“她还小，可能不懂。你们如此有缘，爹爹也愿意收她做女儿。”玉间问茉儿道：“你娘亲现在不能照顾你了，以后我来照顾你，做我的女儿，让这个姐姐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茉儿还是愣着，不说一句。子雅急道：“我爹爹是仙人哦，快拜见爹爹，这样以后你也可以做神仙了！”说着，自己跪地叩头，急切地示意茉儿跟着做。小孩都爱模仿，跟着欢欢喜喜的叩头叫爹爹。
　　这叩拜礼也是最近子雅在人间学的。

　　茉儿就这样被哄着认了爹爹，有了新的家人，她还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不了解自己即将走上完全不同的一生。

　　玉间三人聊了很久，茉儿话不多，什么事情都是一知半解，玉间反复询问，对于她的身世也只是略微了解。
　　茉儿几乎不知道母亲的事情，连基本的名字年纪也不清楚。倒是知道自己的年纪，她的年纪远远超过了她的实际个头，已经八岁了。茉儿和母亲一直在流浪，后来也许是茉儿的母亲生病了，今年春天开始就住在这山崖边。除母亲以外，也没有见过其他的亲人。
　　子雅同情心泛滥，怜惜的搂着茉儿。玉间也颇为心酸，他替茉儿母亲立了墓碑，碑名画上了茉莉花替代，又移了几株茉莉花载在坟前。唤来茉儿和子雅，一起叩了几个头。

　　拜别离开，茉儿没有多少伤感，她成长的每一天最重要的就是填饱肚子，她的心智一如她的个头，成长得太慢。
　　玉间带着她们到了附近的城镇，给茉儿买了些换洗的衣服，然后找客栈住下。到了夜里第一次离开母亲的茉儿哪里习惯，直哭了半夜，子雅也边安慰边陪着哭。
　　折腾了许久，俩孩子好不容易才睡去。玉间替俩孩子盖上被子，望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