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雅过》粉红十一

7、细说身世

　　入夜，无识结界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雪花飘落在结界上一触即消，始终不能堆积。然而从无识结界里看去却是一翻别样的风景。结界里五彩的霓光，映在雪花上仿佛像飘落的多彩花瓣，而雪花消失时化作万千细珠变成了万千种颜色，结界像一个流光罩，斑斓婆娑。
　　“爹爹，好看吗？”
　　“好看！”
　　“爹爹，讲个故事吧！”
　　“好……”
　　漠儿等了好久，玉间还没有开讲。扭头见爹爹眉头深锁，奇道：“爹爹的故事都讲完了？”
　　玉间犹豫了半晌，道：“我给你讲三个朋友的故事吧！”
　　“是您的朋友吗？”漠儿转身望着玉间。玉间道：“算是吧！”
　　“几百年前，有一个叫阿昆的上仙偶遇了一位叫阿阁的仙子。仙子长得很漂亮，她性情耿直还会跳舞、弹琴。两人一见如故，经常相约游山玩水，度过了许多快乐逍遥的日子。”
　　“阿昆还有一个朋友叫阿仑，他是一个修仙者。有一天两人一起饮酒聊天。阿昆向阿仑提起了阿阁，阿仑就求着阿昆介绍认识。阿昆知道阿阁性冷，不好应酬，而阿仑又爱美女且情多不专……”
　　漠儿道：“什么叫又爱美女、情多不专？”
　　“就是看到漂亮的女子就喜欢，而且只喜欢很短的时间又喜欢下一个女子。”玉印解释完，又道：“可是后来，阿昆还是禁不住阿仑的软磨硬泡，带他去见阿阁。这是阿昆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如果他没带阿仑去，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了。哎……”
　　“后面发生了什么？”
　　“阿仑果然一眼就喜欢上了阿阁。阿阁对阿昆颇多埋怨，对阿仑十分冷淡。原以为阿仑多碰几次壁就会放弃，不想他从此便守着阿阁，无论阿阁如何给他难堪，他都没有放弃，一守就是三十多年。最终，阿阁被感动了，我……阿昆也以为阿仑改变了。”
　　“仙家修炼各有法门，也各有禁忌。阿阁修行需要清心寡欲，门规规定她不能与人相爱。为了阿仑她被罚面壁十八年并逐出师门。”
　　“阿阁还有了阿仓的孩子。这孩子的事阿昆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到现在阿昆也不清楚阿仓知不知道有这个孩子。阿仑开始还耐心的等待，可终究他不是痴情的人。十二年后，他又开始四处留情。”
　　“阿昆也有劝说，可是阿仑不以为然。阿阁十八年面壁出来，阿仓已经成亲。阿昆知道阿阁肯定会找阿仑理论，也赶去阿仓家。可是去晚了一步，阿仓和家里三百多人被杀。可怜的阿仓妻子有孕在身，她被活着划破肚子取走了孩子。”
　　漠儿吓得混身打颤，玉印轻抚着她，继续道：“之后，阿仓家族的其他上仙，还有他们的朋友开始追杀阿阁。阿阁由仙堕魔，收服了不少妖魔，双方互相厮杀，死的人越来越多，仇恨越结越深，牵扯的范围越来越广。最后成了仙魔混战，人间也被牵连。”
　　“阿昆呢？后来呢？”
　　“阿昆不知该怎么办，躲了起来。就这样混乱了一百多年，血流成河。仙界凋零，人界也受牵连灾祸不断。”
　　“阿仓是有错，可是阿阁不应该杀死他，更不应该杀他的家人！”
　　“她法力高强，仙界无人能战胜她，杀戮也会无休无止。阿昆没法再躲了，最后……最后，好友相杀……阿昆杀了阿阁！”
　　“哎……阿昆如何能想到她们的相识会是这样的结局。”

　　漠儿缓缓道：“我就是那个孩子吗？”
　　“你……”
　　“阿昆、阿仑、阿阁不是爹爹的昆仑阁吗？爹爹讲得如此沉重，分明就是在讲自己的故事。”漠儿抹着眼泪，又道：“我不恨爹爹，您不想杀我娘亲；我不恨我娘亲，她也有不得已；我不喜欢阿仑，他不是好人！”
　　“漠儿……”玉间把可怜的漠儿搂进怀里，不知如何安慰，只有轻拍着她。玉间旧事重提，同样是满腹心酸。良久，道：“你亲爹叫封飞，他以前是西部大陆风云阁的阁主。”
　　“他不是我的谁，他只是阿仑！”
　　“我亲手杀了你娘亲，你真的不怨我？”
　　“我知道您是不得已，您比我娘亲更疼我……哇……”漠儿终究还是大哭起来，嚎出她的委屈、她的心痛，还有无尽的悲凉……
　　这夜，漠儿哭累了才睡去！
　　这夜，玉间整夜无眠！

　　一连几天，漠儿都心怀忧伤，情绪低落。她总是一个人坐在海边发呆，有时默默哭泣。虽说她已经有一百多岁，可终究是小孩儿的身体，让人看着越发可怜。
　　漠儿没有大哭大闹，就这样安静的独个承受。
　　玉间看在眼里十分难受，想要安慰她，可漠儿总说自己没事。想着自己毕竟亲手杀了子音，漠儿是不是真的不介意？心有疑惑，玉间只好这么远远的看着。
　　漠儿是真的伤透了心，她的心揪住了，被揪得生疼。母亲是不是好人不重要，杀了多少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母亲已经不在了，没有了，再也见不到了。
　　漠儿曾不止一次的幻想着母亲有一天会回来，能再抱抱自己，或者有可能说还喜欢自己。即使最近已经知道“漠”字的意思，知道母亲不喜欢自己、讨厌自己甚至是恨着自己，可是漠儿还是想要去找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看她！然而没有了，不行了，就是恨着自己的母亲都不存在了！
　　她这百年的孤寂无非是怀着这一个梦活着。丧母之痛伴随着多年梦碎，如何不悲！

　　玉间终究是放心不下，他走近漠儿，试图安慰道：“孩子别难过了，如果你不能原谅我，我再想办法给你找个其它的去处，或者找师父，等你学到本领找来找我。”言语中居然有不介意漠儿找自己抱仇的意思。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报仇？”漠儿茫然不解，“您是我爹爹呀！”
　　漠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是不是我娘亲的神识住在里面？她真的杀了好多人，好可怕，我什么都看见了……”因为恐惧，因为伤心，她混身颤抖泪落不止。
　　“别怕！漠儿别怕！”玉间伸手将漠儿搂在怀里。他道：“怎样都好，只要你还接受我们的照顾。爹爹这就带你回家。”
　　“好，我想娘亲了，疼爱我的那个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