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与发带》去夏

4、发带

　　第三章发带

　　圣约翰学院是将学生们按照不同的外国语分班的。共分八个班级。其中比较特殊的是每个年级的一班，既“中文班”，也叫“普通班”。和其它班级所谓的双语教学不同，这个班级采用的是普通的中文教学，学生参加统考，正常升学。本班的学生基本上都是通过奖学金或者是特招项目招收的学生，主要任务就是参加各种文体竞赛，替学校拿奖挣面子。因为所有的学生都享受一比数目不小的助学金，确实也招到了不少有相当特长但是家境不佳的学生。同时这个班级也形成了两极分化严重的特殊现象，成绩好的文化课特长生甚至可以在全国竞赛拿到前三名，成绩差的艺术体育特长生里有人所有的文化课成绩都保持在个位数。
　　丁韵就在这个班级，赵校长的本意是把她放在三班，也就是所谓的“美国英语班”。那个班级的学生很多都有旅美的亲戚以及其它背景，多数打算毕业后去美国留学，但是在丁韵的坚持下她被分到了“普通班”，二年级一班。
　　对于二年级一班的学生来说，虽然开学才一周，功课已经相当紧张。很多人都留在教室里埋头赶着面前成堆的作业。在他们来看，活动课本身就是一种奢侈。曾经有家长建议把活动课改成文化课，一向主张全面发展的赵校长坚决不同意。交涉的结果是课程表上这节课的后面多了一个括号，里面写着“机动”两字。在很多人眼里，这节课自动变成了自修。这会儿远处隐约可以听见的学校操场上的喧哗声对他们来说仿佛是遥远的不相干的事。当然，总有些人是例外的。
　　“拜托，陪我去嘛。”林玲抓着丁韵的胳膊一边晃阿晃，一边哀求道。
　　丁韵整个人就象摆钟似的不停地摇啊摇，说出来的话都带颤音：“我~去，我~去~去~去。”
　　林玲“耶”了一声，迅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心型的信封。在上面写上“沈以诚学长收”几个字，然后站起来对丁韵说：“我们走吧。”
　　“呃，你的信封是空的……”丁韵很好心地提醒她的室友。
　　林玲一边拉起丁韵一边对她说：“我知道。”
　　“那……”
　　两个人经过教室的最后一排，丁韵瞟了一眼一个已经空了一个多礼拜的空位。
　　转眼间她们已经来到了走廊上。
　　“反正他也不会看。”林玲心情大好地说，脚下走得飞快。她们和两个纪检部检查课外活动出勤率的学生擦肩而过。看到丁韵疑问的样子，林玲解释到：
　　“这是规矩。因为给他信的人实在太多了，女生间的规矩是为了公平，谁的信他都不能看。”
　　“这是什么规矩啊，给他信不就是为了让他看吗？你们应该让他挑着看，看谁运气好就……”
　　林玲向她摇了摇手指：“那可不行，剩下的人会嫉妒死的。你还记得早上沈学长到校时的情景不？”
　　当然记得。
　　就在这天早上,丁韵见到了圣约翰学院的传奇人物，三年级的沈以诚。她被林玲拉着，趴在楼道的栏杆上看着他从东门走到教学楼。这位沈学长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十分飘渺，仿佛一阵风来就可以把他吹走。他本人并不瘦，一米八几的身高，身材很匀称，再加上那张脸，据说走在街上都会被时尚杂志的星探拉去拍照。他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从门口传达室的阿姨开始，一路自然地和学校里认识的人打招呼，只是他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那么短短的一段路他那两条长腿居然走了二十多分钟。他确实很好看，特别是微微上翘的嘴角，在不经意间就给人一种嘴角含笑的感觉，问题就在这里。丁韵觉得他的笑容太不经意了，只是停留在他的嘴角，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从他的脸上飘走。但总体上他的笑容给人一种自然不做作的感觉，几乎和早上的阳光一样温和而温暖。很快他的身边神奇般的聚集起了一群人，有男生也有女生，争着要和他讲话，虽然丁韵听不清楚，但是她看得出来不管是谁和他说话他都有应有答，只是他的回答似乎都很简短。就这样他一路众星拱月般地被护送到了教学楼里。他确实很受欢迎。
　　“沈学长太受欢迎了，以前为了他也出过很多事情，为了避免女生间的矛盾，女生会的会长就规定给学长的情书只能有信封，光表示一下，不可以有信。”
　　丁韵在开学典礼后得知女生会的会长就是丁韵那天在卫生间看见的穿黑白长袜的女生。女生会其实是圣约翰公开的秘密组织。会长颜静虽然手下有一帮人，却也给学校添过什么大乱子，到是学校的女生好多家境太好，生性跋扈，一点小事也不让人，出了矛盾，学校有时还解决不了，要靠女生会解决。加上颜静又是学校某董事的女儿，这位董事只要女儿成绩好，其它都好说，即使是自家女儿把学校翻个低朝天，他大概也不在意。学校自然也就只能对她拉帮结派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那你跑这一趟就是为了送空信封？丁韵还是不明白。
　　说话间她们已经来到了三年纪的楼层。
　　一个男生正站在某间教室的后门, 和坐在教室后排的一个女生讲话。她们靠近以后发现那个女生正是颜静，依然是穿着黑白相间的横条袜。林玲说要想在学校众多的女生间辨认女生会的成员其实不难，因为所有会员都被要求在校服上做一处改动以示区别。
　　“……总之，他说要你去办公室下……”那个男生说。
　　颜静看了他一眼说:“二十七。”
　　“什么？”那个男生一脸错愕。
　　“你是他今天派来的第二十七个叫我去见他的人。”
　　她旁边座位上的沈以诚看着前方的讲台，从他的神情看不出他有否在听身边的对话。他的一条腿局促地缩在课桌下面，另一条腿散漫地搁在课桌间的过道上。他的侧面弧线堪称完美，加上毫无变化的表情，仿佛是一尊静默的大理石象。林铃和丁韵互相望了一眼，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作业，我是不会交。不过与其被你们烦死，还不如去办公室喝茶比较舒服。”颜静起身，准备离开了教室。
　　沈以诚这才如梦方醒般朝她点了点头，目送她从前门离开。
　　此时林玲几乎是用跳的来到了沈学长面前。他收下了信封，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露出和早晨她们见到他时一样温和的笑容，仿佛刚刚的阴郁只是她们的错觉。
　　丁韵记得林玲早上说过沈学长得了重感冒，所以直到今天才来上学。看起来他还没痊愈。
　　在林玲的问讯下他拿出了一张纸，将他的双手放到了桌子上，写了几个字。丁韵突然注意到他的左手系着一跟大红色的发带，发带似乎还镶着些金色的花纹，很是扎眼。好奇怪的装饰。
　　林玲看了看上面的字，笑了起来，说；“怎么会呢，学长保重身体。”
　　丁韵注意到在靠墙一排还有一个女生，她的桌上摊着一大张考卷，她低着头，似乎在专心做她的题目。圆圆的身材，她就是那天在卫生间被找碴的女生。丁韵盯着她看了一会，她还是自顾写着作业。丁韵想起似乎今天早上也有看见这个女生，一直跟在那人群的后面，和沈学长前后进了教学楼。
　　这时已经有好几个女生进了教室围到了沈以诚边上。林玲心满意足地退了出来，拉着丁韵一起离开。沈以诚班上的教室立刻热闹起来，但是窗口的女生始终没抬一下头。
　　“莫非你跑这一趟就是希望他朝你笑，和你说说话？”丁韵问。
　　“BINGO。”林玲哼着歌回答，“你可以笑我花痴。”
　　丁韵笑了笑说：“我干嘛要笑你，他笑得那么好看…….”
　　“对了，”见过在学校如明星一般存在着的沈以诚，丁韵想起了一件事，“我们学校是不是有一个男生，会跳舞的，长得很好看，没有沈学长好看……其实也不是啦，不一样的型，但是舞跳得很棒。”
　　“你是说街舞社的小良？”
　　“不是，是跳那种古典舞的。”
　　林琳歪着头看着丁韵说：“你在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