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青梅是竹马》静语轩

22、第二十二章

　　次日雨晴，路上却因下了一天的雨十分泥泞，明泽和白瓈到集市上随便买了些菜，便去了陈宅。
　　小柳今日起的早些，又不用打扫院子，正同陈母一起包小馄饨，见白瓈两人来了，便笑道：“你们昨晚怎么也没来？娘摊了许多煎饼，剩了一半还多。”
　　白瓈道：“路上又是泥又是水的，便没有来。”
　　陈母笑道：“我猜着你们不会来，果然没有来，煎饼剩了些，一会儿热一下同小馄饨一起吃，也好吃。”
　　白瓈笑道：“好。”
　　吃了饭，白瓈便同小柳在院内玩耍，明泽在旁看着，陈母在屋里做针线活。
　　白瓈前几天学会了踢毽子，这会儿正在跟小柳比试，眼看就要落败，忽闻外面一阵吵嚷嚎叫，小柳吓了一跳，脚下便踢斜了，把毽子一脚踢了多远。
　　白瓈见小柳落败，反稳了起来，又玩起花样，小柳也没心思论输赢，忙跑到了明泽身后：“明公子！”
　　明泽听了一听，笑道：“怕是那些衙役来了。”
　　小柳一听，不由害怕，白瓈却兴致勃勃的收了毽子，开了门跑出去。
　　陈母在屋内听到叫嚷，也又慌又怕，忙出了门，正要嘱咐关好院门别让他们进来了，就见白瓈开了院门，又捧腹笑了起来。
　　小柳见白瓈笑的前仰后合，也想起当初白瓈说起过明泽玩了个小把戏的话来，虽还是有些怕，却抵不住好奇心驱使，也小跑过去了。
　　小柳跑到门口，往外一看，噗的一声便笑了出来。只见往日趾高气昂的一干衙役，此刻要么乱蹬乱挣、张手舞脚，似魔障了一般，要么栽倒在地上，滚得泥猪泥猴一般，一片鬼哭狼嚎，好不狼狈可笑。
　　小柳在白瓈身后躲着，也捂着嘴笑起来，又有过路之人想起素日受这些衙役的欺压，无不驻足观看，又是满口称奇，又是拍手称笑。
　　那衙役本是要来寻陈家的不痛快，哪知道反自己闹了一场笑话，弄得如此狼狈，不由又羞又恨，连兵器也顾不得要了，拖泥带水连滚带爬的就回去了。
　　那些衙役刚走，悬在空中的兵器就哗啦啦都掉了下去，砸的泥水四溅，那围观的众人皆是惊讶：“这可是亲眼所见，竟有这等怪事！”
　　白瓈也高声诧异道：“莫不是他们恶行昭昭，惊动了天上的神仙，神仙显灵来惩治他们了？”
　　众人这才恍然，忙屈膝跪拜，口中称颂不止。小柳也忙要跪下，白瓈一把拉了她拎回院里，低声道：“地上脏的那样，跪什么跪！”
　　小柳偷偷的打量了明泽半晌，听得外面的人渐渐散了，这才悄悄问白瓈道：“白哥哥，明公子是神仙吗？”
　　白瓈看了她一眼，笑道：“不是。”
　　小柳悄悄道：“那你刚才怎么说是神仙显灵了呢？”
　　白瓈笑道：“那是我哄他们呢。不然他们见了这样，心里一害怕说是妖邪作祟，岂不辜负了明泽一番辛苦？”
　　小柳想了想，点了点头，又道：“吓了我一跳，你刚才一说，我真以为他是神仙呢。”又笑道：“明公子长的比那些画上的神仙好看多了。”
　　白瓈笑着点了点她额头：“你能见了几个神仙画像？不过是拿他和门神比罢了。”
　　小柳笑嘻嘻跑开了去捡毽子。
　　明泽向陈母说了几句，又说他们此番狼狈而去必会再来让她们务必小心，陈母只顾害怕，又兼感激，那还有心思想这些蹊跷事，见小柳还是嘻嘻哈哈的乱跑，忙把她叫到跟前细细叮嘱了一番。
　　明泽见白瓈一直盯着他看，便走过去笑道：“怎么？”
　　白瓈笑道：“小柳说你比画上画的门神好看，我看看是不是。”
　　明泽笑道：“哦？可看出来了？”
　　白瓈点头笑道：“比他们绰绰有余，比我还稍逊一筹。”
　　明泽笑道：“自然不敢比你的。”
　　白瓈推他笑道：“你站开一点，陈夫人和小柳还在。”白瓈说着转头，只见院子里只有他和明泽二人而已，陈夫人早带了小柳进屋去了。
　　白瓈疑惑道：“哎？人呢？”
　　明泽好笑道：“她们早就进屋了。”
　　白瓈往屋里看了一眼，也没看见，想是去了里间：“哦。”
　　明泽笑了笑，往屋里走去，白瓈也跟了过去。
　　小柳正在那里描花样子，见他们进来了，便起身要去倒茶。
　　明泽忙叫住了她，又说道：“小柳，你们在此居住多年，陈夫人往常又多病，街坊里帮助过你们的人也有许多，如今你娘病也好了，也该置些薄酒略谢一谢他们，便是没有帮过你们的，也该请了来坐坐，你现在就去，务必都请了来。”
　　小柳有些疑惑，陈母却忙道：“明公子说的很是，小柳，你快去，务必都请了过来。”
　　小柳便去了。明泽又让白瓈到集市上买两只鸡，几条鱼，再买两包糕点两斤好酒来，白瓈也去了，不一会儿都买了来，小柳请的人也陆续来了，陈母陪着寒暄问候。
　　早有邻居见她们家连个大方桌也没有，便招呼了几个年轻人把自己家的搬了来，又搬了几个椅子过来，于是共搬了两个方桌，一个大圆桌并三四个条凳和十几把椅子，又加上大大小小三十来人，把个院子填的满满当当。
　　女人们都帮着陈母收拾饭菜去了，先收拾出了几碟下酒菜，男人们在院子里喝酒，吆五喝六的划起拳来，又端了些糕点出来给年纪大些的人和小孩子吃，谁知被小孩子们叽叽喳喳一顿哄抢，还碰撒了一碟子，滚了几个在地上，自然是要骂两句的，又有年轻些的小姑娘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小伙子们跑去献殷勤，一时院子里热闹非常。
　　白瓈和明泽推辞了一番，从酒桌出来，陪着三两个老人坐着，听他们絮絮叨叨的问着话，不时回几句，正说着，忽然砰地一声，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群衙役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外，看着这景象，一时愣住了，院里的人也是愣住了。
　　有小孩子害怕，忽然哇哇的哭了出来，众人这才都回过神来。
　　那衙役恶声问道：“刁民陈周氏，伙同匪人以妖术扰乱公务，殴打官差，证据确凿，来人啊，把他四人拿下！”
　　白瓈与明泽动也不动，陈母早搂了小柳吓得瑟瑟发抖，眼看那衙役已冲到院内，忽有人笑道：“官爷这话说得奇怪，我与陈家娘子做了二十多年的街坊，怎的不知她什么时候会了妖术？”
　　有人接道：“是啊，陈家娘子安分守己，就是这两位小哥也是本分朴实的人，哪个像是会妖术的？官爷既有证据，倒是拿出些证据来看看。”
　　又有人低声道：“哪里有什么证据，不过是县太爷看上了他们小桃，故意的要找他们晦气罢了……”
　　于是大家议论开来，这个说小桃真是可怜，那个说县令真是可恶，这个又说听说陈景同一位钦差去陈州上告去了，那个又说那陈州知府是县令的女婿，告到他那里岂不是自去寻死？这个便说可不是，不然县令的怪病好容易才好些，怎么立刻就又想到了陈家这事儿？又说起上午这些衙役便来了一遭，滚得满身泥水的走了，竟然转身又来了……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那些衙役却不管这些，扑了上去便要抓人，先把陈母推了一把，小柳见了，哇哇哭了起来，听的人好不心酸，白瓈这才动作，一阵风似的冲过去把那衙役踹倒在地，男人们本喝了些酒，添了些豪兴，又壮了些胆，见了白瓈这样，也都挺身出来，轮拳上去了，女人们忙搀了陈母牵了小柳进屋去，拿话开解她们，那些从未帮过陈家此番却被殷殷请了来的更是百般安慰起她两个来。
　　那些衙役因前番兵器莫名奇妙被粘在半空里，脸也跟着丢了一场，颇是恼恨，又想着不过抓三四个人，此次便没带兵器，不想陈家院里忽然来了这么多人，要同他们打又不知怎的使不上力，反被人推推嚷嚷给哄了出去，又挨了许多骂，只得又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陈母听见衙役去了，垂泪向众人道谢，又说本想答谢众人一番，谁知又闹了这么一场，早知道便改天再请了，众人忙宽慰她，又让小姑娘们陪着陈母和小柳说话，让小伙子们出去把打了的碗盘收拾了，陈母忙说碎了的碗盘若是别家的，一定告诉了她，明日让小柳原样买了赔回去。
　　于是众人收拾了做好了饭，鸡鱼肉蛋十分丰盛，断不是陈家能拿的出手的，这才诧异陈景竟结交了两个富贵朋友，从此对陈家更是照顾起来。
　　众人吃了饭，又帮着洗了碗盘，送还了东西，这才陆续回家，直到酉时才散尽。
　　陈母送了众人回去，倚着门框站了半晌，忽然又垂了泪。
　　小柳眼眶一红，也哭了起来，她知道娘是担心哥哥姐姐，她也担心，也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