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青梅是竹马》静语轩

21、第二十一章

　　一日早起，天有微雨，明泽想起宅子里没有伞，便想着先去买两把伞来，谁知正要出去，雨却越发大了起来，白瓈也在屋子里高声喊他，明泽便先去了白瓈屋里。
　　白瓈听到外面哗啦啦的声音，又觉得有些凉意，便知道是下雨了，想起宅子里也没有伞，是不能去陈家的了，又怕明泽冒雨去买伞，忙叫他一声，明泽果然应了一声，到他屋里来。
　　白瓈拥着被子坐起来，伸头往外看了一眼，道：“这雨怎么下的这么大？”
　　明泽笑道：“所以你不想起了？”
　　白瓈嘿嘿笑了笑：“这么大雨，起了也没什么事做。”
　　明泽道：“小柳怕是要急了。”
　　白瓈点头：“是啊，不过等雨小点再去吧。”
　　明泽道：“早知道，该买两把伞。”
　　白瓈笑道：“我看你也不比我多操什么心，一应东西都要从宫中拿，却一样都不能带出去。”白瓈说着，幻出两把油纸伞来，明泽接了，放到案上，又回到床边，在床沿坐了，笑道：“你竟有伞？我以为你是不会打伞的。”
　　白瓈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打伞？我最不喜淋雨的。有次在山中，天下了大雨，偏那山上灌木丛生，十分不好走，我便化了原身，想要赶紧找个山洞避雨，路上路过一个水洼，我往里瞥了一眼，只见自己全身湿淋淋的，本来雪白蓬松的皮毛浸了水都成了绺，又东边树上蹭一下西边水里走一遭，浑身上下又是黑又是白又是黄的，难看死了，自那以后我就备了两把伞，再也不肯淋雨了。”
　　明泽笑道：“我还没见过你原型是什么样呢。”
　　白瓈笑道：“不给你看，你看了，岂不疑惑，想我堂堂天帝嫡孙，怎么竟然喜欢上了一只狐狸？”
　　明泽笑道：“说的也是，我竟没想过这个问题，你赶紧变了原身，让我疑惑疑惑。”
　　白瓈笑了笑，到底没有变，只是露出尾巴来，轻轻摆了一摆：“看我的尾巴。”
　　明泽伸手拢了白瓈毛茸茸的尾巴放在自己膝上：“很可爱。”
　　白瓈有些得意：“那是自然。我小的时候有九条尾巴，毛茸茸的跟在后面，自己每每回头看见了，都觉得可爱的不得了，后来只有一条尾巴了，还伤心了一段时间，直到后来偶然见到了文森的原身，被他漫天飞舞的尾巴惊的下巴都要掉了下去，再看自己的尾巴，还好只有一条了，不然岂不也像他那么吓人？”
　　明泽笑道：“是啊，我这么胆小，若是见了，怕是要吓坏了。”
　　两人说笑着，见雨势小了些，便说还是去陈家一趟吧，于是白瓈穿衣洗漱了，正要出门，只听外面叫门声，明泽连忙过去开门，果然是小柳。
　　明泽见她一手打着伞，一手拎着食盒还拿着把伞，便连忙接了食盒和伞，让小柳到堂屋里坐了。
　　小柳到了檐下，收了伞，先提起裙摆拧了下裙子，这才进屋。
　　只见迎面是一张腾云驾雾的大龙的画像，下面便是一张楠木大案，案上放着一只小鼎，几盘果品，旁边又插着两瓶月季花，案侧放着一只茶炉子，正滚着沸水，底下两边是四张圈椅，搭着一色的秋香色椅褡和坐垫，每两张圈椅中又放着一张高几，各放了两碟糕点。
　　小柳见了，惊讶不已：“这还是原先那个都是蜘蛛网的堂屋吗，怎么变得这么气派？”
　　白瓈笑道：“看淋得那样，还不到炉子边烤烤去，还有工夫看气派不气派。”
　　明泽替她倒了杯茶，小柳先挪了个椅子放在炉子旁边，这才道了谢接了茶，捧着茶围着炉子坐了。
　　白瓈拿了毯子要给她围着，小柳忙说不用了，她见雨下的这样大，就把饭菜送了来，喝了茶就回家去的。
　　白瓈不由分说给她围上了：“这才四五月的天，一下了雨还是冷，你若再着了凉，却要你娘病刚好就照顾你？”
　　小柳笑嘻嘻拥着毯子道：“那多谢白哥哥了。我娘煮了瘦肉粥，炒了莴笋，又热了花卷，都在那食盒里放着，你们自己拿出来吃吧。”
　　白瓈便揭了食盒，同明泽一起摆了饭，难为小柳提了这么远，竟然一点没撒。白瓈见小柳还带了把伞，便说道：“我前几日已买了两把伞，就怕一时下雨了着急，这伞你还是带回去吧。”
　　小柳道：“嗯。我家也就只剩了三把伞，另一把伞骨有些朽了，也只勉强能用，你们既然有伞，这把我就还带回去了。”
　　明泽问道：“你是吃了饭来的，还是还没有吃？”
　　小柳道：“还没有吃，怕等我们吃完了再送来，饭菜都凉透了。”
　　白瓈道：“那过来一起吃。”
　　小柳笑道：“我娘也还没吃呢，说她等着我回去了一起吃呢，你们吃吧。”
　　白瓈颇有些过意不去，明泽也说道：“以后再下雨你就别来了，这里离街上也近，我们出去吃也便宜。”
　　白瓈也这样说，小柳笑道：“那中午若是还下这么大雨，我就不来了，不然这一天来三趟就得换三条裙子，我都没有裙子换了。”
　　白瓈笑道：“新裙子也做好了这几天了，怎么不见你穿？”
　　小柳笑道：“今早还想着穿来着，偏下雨了，就还是穿了旧的。”
　　白瓈和明泽赶着吃完了饭，就让小柳回去了，又嘱咐她中午不要再来，若是雨停了，他们就过去吃饭，不然就出去街上吃些，小柳答应了，撑了伞回去。
　　中午的时候，雨势小些，只还是有风，白瓈不想出去，明泽便陪着他继续解九连环玩。
　　白瓈轻车熟路的把手中的九连环拆了又重新组好，见明泽也已拆了正在重组，颇有些惊讶：“你也经常玩这个？”
　　明泽笑道：“在文曲星君处见过，觉得有趣，便拿了回去自己琢磨了几天。”
　　白瓈心里不忿，他如今这番熟练可是玩儿了几百年的，明泽竟然只琢磨了几天就有自己一半速度，白瓈便掷了九连环，说不玩了，睡觉。
　　明泽笑道：“那你睡吧。”
　　白瓈推了推床上的小几：“放着这个，我怎么睡？横着躺也伸不开腿。”
　　明泽于是也收了九连环，把小几挪了下去，好让白瓈睡觉。
　　白瓈问：“你不睡？”
　　明泽笑道：“不睡，你睡吧。”
　　白瓈问：“那你做什么啊？”
　　明泽想了想，笑道：“你睡着，我给你画幅像可好？”
　　白瓈道：“画我睡觉的样子？”
　　明泽笑道：“先画个你睡觉的样子。”
　　白瓈听了，很是高兴：“好。”说着便躺了下去，辗转了半天，又问道：“我怎么躺好？”
　　明泽笑道：“你就随便躺下就好，我不看着你画。”
　　白瓈便面对着明泽躺了，只见明泽把青铜小鼎并美人觚都挪开了，在案上铺了一大张宣纸，旁边又摆了几色染料，又有一只大笔筒，里面倒大大小小有几十只笔，白瓈也不睡了，想要看看明泽要把他画成什么样。
　　白瓈也是会画几笔的，还是当年跟着英招学的，只是英招只教了他半个月就出去了，后来玖微倒又教了他些日子，只是白瓈喜动不喜静，学了没几天便坐不住了，玖微又说他还小，再大些学也就是了，后来他重新又学了，山水花木也都勉强，只是人物从来画不好，他便不再画了。
　　白瓈歪着头想了半晌，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明泽抬头，只见白瓈已经睡着，被子却只搭在胸前，便搁了笔，过去把他的手放到被子里，又把被子拉好。
　　窗外雨声淅沥，白瓈不知梦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如当年初见时一般，骄矜得意，神采飞扬。
　　白瓈的梦里，玖微一脸欣喜的捧着一幅画卷，惊声赞叹道：我家小白怎么把我画的这么美！
　　傍晚的时候，雨才渐停，明泽见天已昏黑，便说不如今日便不过去了，明早再去吧，白瓈也不想到外面踩水，于是倚在床上，又捧了画卷看了起来。
　　明泽笑道：“怎么又看？”
　　白瓈喜滋滋道：“因为好看啊。你把我画的这么好看，我自然要多看几遍。”
　　明泽笑道：“那你看吧。”
　　白瓈真就转头还看。
　　画上简窗素棂，树影森森，白瓈倚榻而眠，双腿微蜷，衣带缓垂，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是在桐城时的光景。
　　原来，明泽真的是来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