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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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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明泽果然过去叫醒了白瓈。
白瓈应了一声,睁眼看了看,天才蒙蒙亮,有些不大想起:“你怎么起这么早?”
明泽道:“还早呢,都卯正初刻了。”
白瓈道:“早。”
明泽见他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不由好笑:“那你起是不起?”
白瓈挣扎道:“再等一刻钟吧。”
明泽笑道:“那你再睡会儿吧。”
白瓈抱着枕头便又睡了过去,明泽见了,也是惊讶,过了卯正二刻,又等了一会儿,这才又叫他。
白瓈便起床梳洗了,洗脸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要告诉明泽今早要吃什么,忙擦了两把就回头叫明泽:“一会儿买些绿豆和豌豆煮粥,再买只火腿,去后山挖些竹笋,中午炖汤喝,你说好不好?”
明泽笑道:“好。”
于是两人去集市上,买了绿豆、豌豆和火腿,又买了些菜蔬,然后往陈家走去。
小柳正在打扫院子,见他们来了,便笑道:“怎么来这么早?”
白瓈笑道:“怕来得晚了没有早饭吃啊。”
小柳笑嘻嘻道:“你们来这么早,都还没做饭呢。”
白瓈笑道:“你一个人又生火又做饭?”
小柳道:“我娘今天起了大早,又说如今身子好了,不能再闲着,刚出去到屋后割韭菜去了,说等她回来了她做饭,让我生火就行。”
明泽把菜篮放到厨房里,听见小柳这样说,便笑道:“小白说韭菜菠菜都吃腻了,想吃清炒茼蒿,还特起了个早到集市上买了。”
小柳也见了明泽提的一篮子菜,便说:“那再做个清炒茼蒿。”
白瓈笑道:“我还买了绿豆和豌豆,放一起煮粥也很好喝,一会儿就煮那个吧。”
小柳道:“好啊。”
小柳扫了院子,收了笤帚,洗了手去厨房做饭。白瓈过去生了火,明泽便站在旁边看着,白瓈道:“你站这里,当心烟熏着你。”
小柳也道:“明公子,你当心被烟熏了眼,还是出去等会儿吧。”
明泽便出去了,只见陈母正拿了一把韭菜回来,见明泽从厨房出来,忙笑道:“公子来了?”
明泽笑道:“嗯。”
陈母让明泽屋里坐了,进了厨房,小柳刚添了水要煮粥,陈母让白瓈出去了,让小柳烧着火,她把韭菜洗了,小柳又说白瓈要吃清炒茼蒿,菜都洗好了在案板上放着呢,陈母也早见了,就先炒了茼蒿,又见还有一只火腿,便片了一小块儿下来切了丝炒熟了,又把韭菜切成一寸来长,在锅中翻炒了两下,把肉丝倒进去炒匀了。
小柳闻到肉味馋的不行,陈母一边盛菜,一边笑话她:“昨儿吃了两顿肉,还不知足,就又馋的这样?”
小柳笑道:“那是娘炒的菜太香了,我还不知道原来韭菜也可以掺肉炒呢,还这么香,娘的手艺就是好。”
陈母笑道:“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粥也快好了,去洗了手过来端饭吧。”
白瓈从厨房出来,便去了堂屋,明泽正坐在那里喝茶,白瓈便凑了过去,也倒了杯茶,在他旁边坐了。
明泽笑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白瓈道:“陈夫人让小柳烧火呢,我就出来了。”
明泽笑道:“也是,你只会生火,看来我当真要学几个菜色了。”
白瓈想了想,嘿嘿笑了起来:“那我喜欢吃荷叶米粉鸡、叫花鸡、白炖双翅、八宝鸭、小馄饨、空心麻团、桂花糕、藕粉栗子糕……”白瓈掰着指头兀自说着,忽然自己也笑了:“不行,太多了,数不完。”
明泽笑道:“你白说这么多,我不过学个几样,你还想着我顿顿给你做饭吃不成?”
白瓈笑道:“我可不会做,你别指望我。”
明泽笑道:“请个厨子就是了,哪里用得着你去做饭。”
白瓈想了想,也是,明泽烤的兔子虽然挺好吃,正经做饭不定怎么样呢,再说,他必定不时要回去一趟,等他走了,自己再操心吃饭的事?倒不如像明泽说的,请个厨子。白瓈忽然想起明泽还说过日后买所宅院的话来,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饮食坐卧都有人陪着,他想想都觉得欢喜。
白瓈又说起火腿炖鲜笋可好吃了,汤味儿也是又鲜又美,等一会儿吃了饭去后山挖些笋来,中午跟火腿一起炖。正说着,小柳已端了饭进来,听见白瓈说要去后山挖笋,也要跟了去,陈母想她在家拘了这么些日子,也是该出去玩玩,就答应了,白瓈更是一口答应。于是两人快快吃了饭,催着明泽出去了,陈母收拾碗筷不提。
小柳挎着篮子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白瓈和明泽也紧随其后,几人说说笑笑到了后山。
正是暮春时节,后山上绿草如茵,又有着各色野花,几株老树也发了新芽,映着小小一片竹林,浅绿深碧的好不鲜亮,小柳欢呼一声跑了过去,也不忙着去竹林那边挖笋,先采了各色野花放到篮子里,又去攀了一株柳树,折了些嫩柳枝下来,坐在山坡上编起花篮来。
白瓈也凑过去看,只见她披金挽翠,不一会儿便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篮子来,又把采的各色野花放进去,又精致又好看,白瓈见了,有些手痒,也去漫山遍野采野花,又折了许多柳条,让小柳再编一个,他也跟着在旁边学。白瓈于这些小玩意儿上向来颇有天赋,又见小柳编了一个,便记了个大概,于是自己也编了起来,又把采的野花也直接编在篮子里,那些花竟像是长在柳枝上从篮子里生出来的一般,小柳见了赞叹不已,反嚷着要跟他学,白瓈十分得意,把花篮递给了明泽,悄悄说道:“送你。”
明泽笑着接了,也悄声说道:“多谢。”
白瓈于是欢欢喜喜的教小柳编花篮去了,明泽见篮子里的花不多了,便把手中的花篮放下,去替他们采野花。
白瓈正指点着小柳,一瞥眼看见明泽拿了一把花过来,便笑着起身跑了过去,看他都采了什么花。
不过是些红黄白蓝野花,白瓈扒着看了一遍,笑道:“怎么还是这几样?”
明泽于是伸出藏在身后的左手来。
明泽笑说:“回礼。”
白瓈欢天喜地的伸手接了花,又见这花枝叶纤细,花瓣小小的,又薄透如轻纱,竟似水晶一般,忙放轻了手劲,生怕一个用力把花握折了,白瓈举了花,凑上去闻了闻,还有些清香的气息,白瓈小心翼翼捧了花,问道:“这是什么花?我刚才怎么没见到?”
明泽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花,在那边山坡上一块儿石头后面看见的,只有小小的一丛,因此我也没多采。”
白瓈笑道:“真好看。”
其实说起来也不过是浅黄色的小野花,跟其他的并没多大不同,可因为是明泽特地送的,所以这小小的野花也变得十分好看起来。
白瓈一手拿着花,一手拉了明泽过去,小柳的篮子已经快编好了,见明泽和白瓈又采了花回来,笑道:“我正说采的花不够了呢。”
明泽把手里的花递给她:“这些可够了?”
小柳点头笑道:“够了。”
白瓈伸手拿了柳条又编了一个篮子,把明泽送他的花放了进去。一片翠绿中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黄色小花,清新素雅,白瓈喜滋滋的端详了半晌,又问明泽:“好看吗?”
明泽笑道:“好看。”
小柳收拾了剩下的柳条,笑道:“咱们也该去挖笋了,这都耽搁了大半个时辰了。”
白瓈起身道:“也是,走,挖笋去。”
于是几人进了竹林,找了半天也只找了几个小笋,再剥了笋衣,越发小了,也只得罢了。
小柳道:“今年就没见过大些的笋,还没等长大些,便被人挖了去。”
明泽想了想,是了,粮食还没下来,自然要靠野菜野笋来充饥。这凡间的皇帝也太不中用,自己的辖地内出现这种事,他竟然过了两三年才知道。
明泽提了篮子,只觉得轻得很,里面只有几个两三寸的小笋,切了块儿也只一只碗就够放了,所幸早上还买了些豆角,再炒个豆角也差不多够了。
火腿炖鲜笋果然好吃,又下饭,豆角是新下来的,略一翻炒便出了锅,咬在嘴里脆生生的,也十分好吃,白瓈和小柳吃的心满意足,饭后都打起了盹儿。
陈母拿了针线簸箩在门口坐着,想把陈景的旧衣服再缝补缝补,见他们这样,笑道:“若困了进屋睡会儿,睡在这里,倘或吹了风,又嚷头疼。”
小柳便起身去了房里,明泽也轻声叫着白瓈,让他到屋里睡去了。
陈母见白瓈也起身进了屋,笑道:“明公子不也歇会儿去吗?如今天越发长了,你们起的又早,午后也该歇一会儿。”
明泽笑道:“那我进屋去了。夫人身子还弱的很,若起风了,还是进屋去的好。”
陈母笑道:“嗯。”
明泽于是进了屋,见白瓈睡的十分香甜,不由也有了些睡意,便合衣在白瓈身边躺了下来。
白瓈醒来的时候,明泽还在睡,白瓈摒了气抽出环在他腰上的手,觉得有些麻麻的。白瓈坐起来甩了甩手,见明泽安安静静侧躺在那里,心里软软的,于是又重新躺下,面对面的看着他。
明泽的眉俊逸修长,很好看,明泽的眼睛闭着,睫毛长长的覆下去,也很好看,明泽的鼻梁高高的挺拔着,还是很好看,明泽的嘴角弯弯的翘起来……
白瓈一怔:“你笑什么!”
明泽睁开眼睛,笑道:“你看什么?”
白瓈脸一红,挑眉道:“看你啊。”
明泽笑了笑,没说话。
白瓈作势拧了他一把:“好啊,你敢笑我!”
明泽笑着抓了他的手举到唇边亲了一下:“不敢,我是高兴。”
白瓈脸上又红了红,挣了手出来:“有什么好高兴的。”
明泽笑道:“你看着我,我便很高兴。”
白瓈也笑了,推他道:“快起吧。”
两人出了门,来到院里,小柳正拿着杵臼不知在杵什么呢,白瓈走过去一瞧,原来是在杵香椿,陈母说晚上给他们烙饼吃,让小柳杵了香椿拌了酱摊在饼上吃,白瓈于是兴致勃勃的在旁边看了起来,又问烙饼怎么烙,酱要怎么拌,明泽听见只是笑,也不管他。
小柳拌好了酱,忽然想起来昨日说要白瓈教她绾布花的事来,便缠着白瓈要学,白瓈左右无事,便教起她来,两人一教一学叽叽喳喳说了起来。白瓈绾好一个布花,抽空看一眼明泽,只见明泽正在看他,白瓈心里一暖,朝明泽笑了起来。
陈母听见小柳和白瓈一问一答说了许久,不由笑了起来。初见白瓈时,还因着他相貌粗犷以为不过是个莽夫,后来见他竟然十分沉稳,又十分重诺,已是惊讶,及至明泽来了这两天,他相貌大变不说,连性子都飞扬跳脱起来,全不是初见时那番模样,已不是惊讶所能形容了。陈母想着,便笑了起来,他现在这样,倒比先时生动多了。
陈母见他们说了许久未停,便倒了两杯茶,用小茶盘托了出去,正看见白瓈回头对着明泽的笑,再看时,白瓈已经回了头。
陈母先递了一杯茶给明泽,又送了一杯给白瓈,说小柳道:“也没见你这性子,说风就是雨,又没完没了起来,便是你不累,也该让别人歇一歇。”
白瓈笑道:“无妨,我也没什么事,正好陪着她玩儿。”
小柳也笑道:“你看,白哥哥都说他喜欢陪着我玩儿呢。”
陈母笑着点她额头道:“你就贪玩儿吧。”
小柳笑嘻嘻往屋里跑去:“我也渴了,喝口茶去。”
陈母笑向白瓈道:“这孩子越发聒噪了。”
白瓈笑道:“我倒是觉得小柳口齿清晰,说话伶俐,不比一般只会吵嚷的人。”
明泽听见,看着白瓈笑了起来,白瓈知道他又在笑话自己连小柳也说不过,碍于陈母在面前,也不理他。一时陈母托了茶盘进屋,白瓈才欺身过去,眯着眼指着明泽问道:“你再笑一个?”
明泽便又笑了一个,白瓈立刻笑嘻嘻的说:“哎,真听话!”
明泽笑问:“这么听话,可有奖赏?”
白瓈想了想,说道:“赏你晚上替我把花篮拎回去。”
明泽笑道:“哎呀,如此厚赏,鄙人真是受宠若惊啊。”
白瓈笑道:“那你准备如何回报啊?”
明泽笑道:“以身相许,可好?”
白瓈笑了半晌,才说道:“好,今后你就是我的了。”